00:00/00:00
外链地址
https://www.eemp3.com/audiofile/324eb3a4bc8a0b0009f19de63a0dbb4a.mp3
点击复制
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汉祚高门作者
衣冠正伦演播
陈宇锟第六百零八集
强硬之余
也要略作怀柔
正如淮南都督府之经营
豫南强兵震慑之余
还要辅以厚利
再往前数数年
淮南军与石虎大军对决
羯胡军队不可谓不强大
淮南军则处于绝对的劣势
当时豫南之地
大量流民出逃
以羯兵之势大
也不能制止
所以就算有强兵在手
也实在不能以此为骄
道理三两句话就能说得清楚
说得出未必做得到
而有了镇守谯郡几年的经历
兼之险些付出生命的代价
所以沈牧对此也真是刻骨铭心
他也知自己今次出镇彭城的意义所在
即便是有了郗鉴和沈哲子沟通的前提
徐州军们也未必就乐见他强龙过境
所以能否成功的将刘徵拦截下来
并予以歼灭
便关系到他日后能否成功在彭城立足
作为客军作战
虽然解决的是徐州自己的问题
但是由于有了后续沈牧将要入镇彭城的缘故
所以他也不必寄望能够获得多少来自徐州的帮助
最起码在消息沟通方面
徐州军应该不会过分配合
所以当数日前沈牧抵达彭城的时候
留驻在此的少量徐州军
虽然痛快交接城防
但是言道刘徵乱军的消息
却是推作不知
至于这话有几分真假
也没有多少讨论的意义
至牧相信徐州军不敢特意隐瞒来加害自己
同时也能猜到
徐州军大概想将最终定乱的事情
由自己完成
毕竟刘徵乱军在徐州盘踞数年之久
结果最后还是被淮南军消灭掉
这对徐州军而言
实在是有些无法接受
他们大概更乐见自己就这么傻傻的留驻在彭城
就算日后还留守下来
但是由于没能完成两镇约定的前半部分
日后也肯定不敢大声说话
沈牧尤其知道自己出镇彭城
关乎到日后堂弟能否顺利接掌徐州
所以自然不会枯坐待战
淮南军客军新至甚至连彭城周边地势都模糊不清
在没有徐州军的通告情况下
更谈不上提前布防拦截
所以他入镇伊始
便广邀彭城周边的乡宗门户
直接重利许诺悬赏刘徵乱军的动向
也算是对这些乡宗的力量有了充分的重视
所以
当刘徵乱军转入沛郡的时候
沈牧便大概掌握了其军动向
虽然后续乱军行动轨迹变得莫测起来
虽是沈牧也根本不需要再实时掌握乱军的具体动向
而是直接率军在砀山周边设防
徐州军或许还忧虑于不知乱军往何处流窜
因而无从设防拦截
但沈牧则就没有这种困扰
乱军进入沛郡后
要么经由砀山转入沛泽
即就是他所设防的方向
要之就继续向西北流窜
转入梁郡
睢阳
总之不可能再沿北流窜
冲进徐州兵的怀抱
其军如果选择前者
那么没有什么可说的
沈牧早已经在这个方位布置了兵众
守株待兔
其军如果选择后者
那么就是彻底进入豫州范围
而且极有可能已经与陈留的陈光取得联络
沈牧在入驻彭城之后
谯郡方面接替他的乃是宿将韩晃并五千淮南骑兵
就是希望能够通过刘徵为诱饵
将陈光的部曲勾引出一部分来
予以雷霆扫灭
所以刘徵如果选择后者的话
只会死的更快
顺便拉上一部分陈光部众陪葬
分散在外的游骑们发现刘徵乱军踪迹后
沈牧还是有些失落的
他他是真的希望刘徵能够与陈光勾结起来
给韩晃提供战机
毕竟他镇守谯郡数年之久
陈光乱军的存在
已经成了他心内一个怨念
如果能够借此消灭一部分
哪怕不是自己出手
沈牧也会倍感欣慰
明明坦途在前
老贼偏要求死
实在可厌呐
尤其汇报敌踪之后
沈牧即刻率军赶来
这刘徵运气不错
砀山范围也达百数里宽广
其中只要有着十多里的空白区域
就能容许刘徵乱军悄无声息的通过
沈牧如果不是在区域内广布游骑
说不定还真的有可能被刘徵悄无声息的通过
刘徵选择相县作为汇聚地点
并非随意作选
相县东面和北面
都有一部分茂盛的野泽苇塘作为遮蔽
并不利于军队大规模集结
而且城池虽然残破
但北面的高岗
却能够有效的阻止骑兵的冲锋
即便是不幸被围堵在此
也能凭着地势稍作拉锯
而后再觅出路
但是很可惜呀
他遇到的是淮南军
尤其是淮南军一线作战部队
特殊地形和极端环境的对战
是过往几年训练的主要内容
当淮南军前线战阵准备完毕之后
整整两千名刀盾甲士
徐徐前推至高岗近下
几座硕大的箭塔自军阵中平地架起
士卒次第登上
一直到了这时候
左翼陈涉用以震慑乱军不敢抢攻的五百名骑兵
才撤离前阵
挥舞着丈余长的马槊
在苇荡中冲出一条道路
绕行至乱军侧翼
一旦乱军队伍发生动摇
即刻发动冲锋
束手免死
妄动无赦
洪亮的军鼓声被敲起
淮南军的呼喝声
也在此处天地中响彻云霄
向年季龙残暴
陷我手足绝境
若非力争
当年便已尸骨沉江
血肉饲鱼
今日再逢小厄
诸位可愿与我奋杀求活
只要杀过此处阻滞
平流可达河北
丈夫壮烈
决于此刻
杀
一路逃窜至今
本以为生机在望
但却没想到
却是死境降临
到此刻
刘徵已经不敢再存侥幸之想
在数百嫡系部曲的簇拥下
他再回望那残破城池中的一众衣衫褴褛
满脸死气黯淡的卒兵们
打起精神来叫嚷
鼓舞士气
然而他语调虽然高亢
声音传遍这座不大的残城
可是响应者却乏乏
实在是野泽中困顿数年之久
又突然离开野泽
穷命奔逃数日
本以为就此逃出升天
却没想到直接冲进如此强军包围中
无论力气还是志气
俱都已经被消磨殆尽
嗯
眼见兵众们如此颓丧
刘徵身边部众
便冲入人群
一番踢打
然而那些人宁愿抱头哀嚎
又或是干脆伏地不起
也都拒不响应
更有甚者
直接将手中锈迹斑斑
缺口诸多的兵刃
远远抛出断墙之外
口中则嚎叫道
求活
求活
眼见这一幕
刘徵更加心如死灰
踉跄着登上高岗
甩下头顶的兜鍪
散乱灰发
迎风鼓荡
面向着已经推进至十数丈外的淮南军阵
扶刀架于颈上
语调充满悲凉
淮南梁公
仁义之表
乞以区区一身
全此无辜之众
说罢
他刀刃一转
颈上霎时间飙血如箭
主公
刘徵部曲们
眼见其人自刎而亡
不乏人已是目眦尽裂
当即便有十数人扑上前去
扶起他的尸体
另有数十人
则同样抽出佩刀
自刎追随而去
对阵中
沈牧眼见这一幕
眸光泛起一丝异色
继而便笑起来
使人上前喊话道
哈哈
刘徵虽王道逆贼
乱法日久
但能以性命以乞众活
不负烈气君侯
悯此壮烈
特募忠义
捐身相从
若有百员随从
则全其尸骨
则士礼相葬
类似喊话
持续数遍
刘徵的部曲们闻言后
俱都神色激愤
可是眼见主公及同袍横尸
一时间也无反抗的勇气
继而便陆续有人捡起刀来
临死前大吼一声
多谢君侯敬慰
而后同样自刎而亡
半刻钟内
自刎而死者
将近三十余人
然后这节奏便降落下来
毕竟不是人人都能视死如归
而更多的部曲们
包括其人子弟
则是屈膝跪地
掩面嚎啕大哭
淮南军次第登上高岗
而沈牧也终于抵达了那高岗顶部
一片血腥的自刎现场
眼见地上横倒那三十余具尸体
一时间也是不乏感慨
能够让这么多人追随而死
可见这个刘徵也有其过人之处
否则不至于那么险恶的环境中
还坚持这么长的时间
如果不是淮南军加入围剿
此人或真有可能逃离徐州
唉
将这些烈骨收敛
全身埋葬吧
叹息一声之后
沈牧吩咐说道
继而便转望向那些不乏悲戚之色的乱军降卒们
神态也颇玩味
他先前之所以使人喊话百人之数
只是为了摧残这些人的志气
这些乱卒中
日后即便有狂悖之徒
想要再以刘徵之名而集众作乱人
便要回忆起这人贪生怕死
宁愿主公被分尸都不愿自刎
追随其人
自然难受拥戴
翻不起什么浪花
最起码
刘徵这一部乱军
此役之后
不会再给徐州留下什么隐患了
嗯
河内地处黄河以北
太行以南
洹水径其北
沁水径其西
淇水径其中
带河为固
三川汇流
三代以降
便是诸夏先民休养繁衍所在
两汉魏晋之际
又为洛阳河北之王宅仓室储积之地
农桑牧猎
具有后出对的
对对对
然而中朝惠帝元康之后
司马氏宗王为乱
河内郡因地缘河洛
又是司马氏郡望故邸
饱经战乱摧残
民生凋零
山河染血
永嘉之后
匈奴羯胡
两赵互攻
这一片区域又是二胡恶战焦点
元气尽亏
生民流离
再也不复往日之繁荣
时至今日
河内乃是一片乱世萧条的模样
竹林雅声俱杳然
刘贼石逆亦折戟
郊野中荒草延绵
竹木恶生
漫行于这荒芜之中
偶或可见一些残骸断栅
或为中朝权贵于此圈围的园林别业
或为流民聚集离散所留下的生活痕迹
往年羯国也曾在此择取水草丰茂的区域
大势序幕
但是随着赵主石勒身死后
农牧事务也再次荒废
生民游荡
豪强割据
再次失去了统一的政令节制
郊野中不时有几十游骑飞掠岗坡
也有凶徒游荡在津渡路径近畔
凡在野中发现行者
便如饿狼一般扑食而上
偶尔也有一些坞壁村寨
散落在这一片广袤的原野上
虽然郊野中荒田无数
但为了避人耳目
小隐于乱世
也只敢在坞壁周围小规模的垦荒耕作
值此麦收之际
庄户男女老幼俱都
起初丁壮者手持竹木锐器
分散于野
哨望于外
老弱妇孺则抓紧时间收割新麦
若是周遭有强梁呼啸冲来
那也只能是忍痛丢弃眼前这些已经成熟的续命口粮
匆匆返回乌必聚宝一手
至于出没在郊野之间的凶人
既有溃乱卒众
也有内迁杂胡
这些人虽然凶残
但往往也只是游食略惊一番
最怕是被境中那些大的坞壁豪宗发现
他们一旦发现这些小型的生民聚地
不止要将麦谷抢光
就连生民也都要尽数掳走
供其驭使奴役
壮大自身
生民便再无自由可言
自此后劳息生死都不由自主
此时在原野中
正有一队旅人沿着不甚宽广的河道向南而行
这一支队伍规模不算太大
统共四十多人
马匹倒是不少
足足有近百匹
在河内
牛马畜类倒也不算过分稀缺
甚至在郊野游荡久了
都有可能遇到规模不小的野马群
或许早先属于官牧驯养
战乱中逃散于野
游荡日久
野性渐生
集聚成群
不过这一支队伍中的那些马匹
却多有膘状毛滑
行止间也都马性驯良
不乏良骥
足堪驭使作战
如此一来
这些战马价值便高了
如此漫行于野
必会招惹盗匪觊觎
除此之外
马队中还有两副车驾
前面一辆应是座乘
木架围蓬
青幔垂掩
看不清楚内中情形
后一辆则是货板
车板上堆积极高
以草毡麻绳紧紧捆缚
行驶起来
在草地上压出几道厚厚的辙印
虽然看不见运载的是什么货品
但也难免引人浮想联翩
这样的一支队伍行在原野中
必然会吸引乡野之间多如牛毛的强盗
但却少有人敢于上前侵扰
原因便是队伍中那几十名骑士
那几十人一个个马术精湛
体态也魁梧
身上不乏铁甲披挂
马鞍上挂着长长的马槊
腰间悬着牛皮包裹的佩刀
另有抹漆大弓垂挂
如此精良的武装
以及那种毫不掩饰的悍勇气息
足以看出这群人的不寻常
绝非寻常盗匪能够侵扰招惹
更兼之队伍中几匹空乘战马上
还披挂着许多血肉模糊用须发编串起来的人头
更是一种无言的威慑
令人望之便觉心惊胆寒
这一支队伍沿着河道行了将近两个时辰
从日中到日暮
最终在一处河湾浅滩停留下来
骑士中一名首领模样的中年人拨马行至队伍中间的马车旁
人在马背上弯腰凑向马车
语调恭谨
道
卢先生
天色将晚
眼下是否要择地夜宿
马车里沉默片刻
才响起一个略显慵懒的声音
若为自决即可
那被唤作罗尉的中年人闻言后便点点头
先是转头吩咐骑士们分散寻找宿营地
顺便在左近游弋试探一番
然后才翻身下马
攀上车辕
然后不乏感慨道
哎呀
一路行来
舟车奔波千里
我等寒卒尚觉疲累不支
实在是辛苦先生了
车内一阵窸窣声
然后垂下的青幔便被掀起
一名灰袍山羊须
面貌清癯的纶巾中年人从车内探出头来
其人一手握住一卷竹牍
而后在那名罗尉的搀扶下了车
他转首望一望荒凉的河湾
眉目之间不乏沉重
而后才叹息道
啊
既受陈公雅重
为其驱用奔劳
本就分内事务
只可惜今次邺都一行
终究无功啊
只盼洛阳一行能有收获
不负陈公殷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