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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
我悲伤了很久很久
大从明世以来
我从来没有这么哭过
我哭得很彻底
很绝望
很累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
黑灯瞎火
已是半夜了
家人早已睡下了
回到现实的我
第一个想到的还是小燕
我
我又流眼泪了
我晃晃悠悠无声无息的走出房间
到厨房去找酒喝
我强烈的想要一醉
想要麻痹自己
我找了一瓶烈酒
滴酒不沾的我
第一次把这种奇特的液体融入了我的血液
我迅速的醉了
一阵阵眩晕激烈的风暴刺激着我全身的细胞
那一刻
完全我可以体会为什么那么多人爱戒酒消丑
也完全体会到了
那根本一点用都没有
我喝着酒
不知不觉已经两瓶了
我边喝边想
我的小燕
我亲爱的小燕
酒精 家长 悲伤
壮着我的胆
燃烧着我的理智
我强烈的想要靠近小燕
我要到他的坟前去
我竟然立刻把想法付诸实施了
我知道小燕的坟墓在哪里
刚才天色已晚
母亲看我状态不太稳定
死也不让我去
现在呢
我一个人奔赴夜里的坟场
我们的村规规定
非寿终正寝的人
一律执行普通的土葬
不许修葺华丽大方的坟墓
据说这样一来呢
才能抵消死者提前离开人世的罪孽
所以
原本可以有一个牢固美观的石墓埋葬死得其所的小雁呢
只能委身在那单薄渺小的土坟里了
不过话说回来
死者已矣
即使把它葬进钻石铸的墓
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我想我真的疯了
醉醺醺迷迷糊糊的我跌跌撞撞在夜路上跑着
跑向村民最忌讳的坟场
跑向那种神秘莫测的所在
辽阔的夜空下
苍冷的明月下
我很快找到了小燕的坟
即使是座普通的小坟
也能展现出朱家的财力
单说墓碑
那墓碑是用花岗岩造的
上面的刻字和修饰极尽美观之能事
这都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墓碑上镶有小倩的黑白遗笑
像我们这样的小村子啊
只有有钱人家才有幸拍照
才有能力让死者在人世间留下最后的一抹音容笑貌
我抚摸着碑文
朱小燕三个字被我的手久久的按住了
一向上小燕的模样看得我心酸而又心碎
我以为我已经把眼泪哭干了
现在我才了解
人的泪现潜力之大
小燕
我连你最后一面也没有见到
我喃喃地说着
我索性抱着墓碑
黑暗的阴森的坟场里
回荡起一个人痛苦而忘我的哭泣
远处猫头鹰的鬼叫在这种情形下被忽略成一种抽象的概念
小燕
我喜欢你
小燕死了
我才有勇气对他的坟墓表白
这让我后悔莫及
虽不知若表白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但注定成为我今生永恒的遗憾了
我便这样一直自言自语
也许是悲伤
也许是酒劲儿
总之我昏了头
我狠狠的冲动起来
我不能自已了
小燕
我好想再见你一面
我这么说着
竟然认真起来了
念头越来越强烈
我开始用双手扒拉坟墓的土
我感受着指尖传来的阵阵剧烈的痛楚
感到血液已经开始渗出来了
我完全不在意
我不停的挖挖挖
很快乐
漆黑的大地露出了棺材的盖儿
我像看到了一扇门
只要把门打开
就能看到我心爱的小燕
我叫着小燕的名字
手颤抖着要越过我们之间最后的一道屏障
我吃力地挪开了棺材的改色
暗淡的夜光静静的呈现出我面前的事物
霎时
我失声惊叫起来
朱家呢
遵守村规
没有对棺木进行隆重的装饰
棺内并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陪葬
可那不是我惊慌的原因
他看到小燕了
小燕下葬不久
尚未腐烂
清冷的月色将他的肌肤沉得惨白
剔透的如水晶一般
他没有穿着华丽
他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朱小燕
那么美丽
那么纯洁
纯洁的不像个凡人
比生前更加动人了
是的
他已经死了
他和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可是
我为什么要惊叫呢
我看到小燕怒目圆睁
直视着我
她嘴微张
我看见她紧咬着牙关
他的牙齿洁白
嘴唇也是白的
他的表情凶悍
他生气了
小燕
小燕
他生我的气了
我失控的大声疾呼
小严
小严
你原谅我
我手忙脚乱的把光盖推了上去
胡乱的附上了木土
酒醒了大半
我流汗了
我慌慌张张的逃离了现场
我感到了有生以来最大的惊恐
跑之前呢
我回首瞥见小燕的遗像
我看见遗像上的小燕也是一副愤怒的神情
我同样忘记了
我这次是如何回到家里的
是用双脚吗
还是手脚并用呢
我又回到了床上
我缩进了被窝
全身止不住的发抖
家人没被吵醒
我应该感到欣慰
那是错觉吗
小燕
小燕她真的会生我的气吗
还是她就是以前那副模样下葬的呢
不可能
怎么可能呢
那 那
那是怎么回事呢
这时我才清晰的感受到刚才手指损伤的疼痛
是一种钻心的
克骨的疼痛
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在一天里受到如此多的打击
我无可抑制的躲进了梦乡里面
可是半梦半醒之间
我又醒了过来
有人在打我
没想到我醒来之后第一个念头确实有人在打我
一下又一下
很疼很疼
是谁下手这么重的
我甚至能判断出那人是用脚踢
脚虽不如手好使
力头却有过之而又不及
我想我的肋骨快要被踢断了
究竟是谁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有人吗
救命
我被蒙在被子里
看不见那人的模样
躲都不能躲
逃都不能逃
我成了一只任人宰割的困兽
我不知道我被打了多久
好几下落在头部的重击打得我昏了过去
迷迷糊糊的
我隐约听见有两个人在对话
一个较轻的声音急切的说了些什么
之后呢
对我的殴打停了下来
感觉就像是谁帮我阻止了那个暴徒
是我的家人吗
我不知道
我疼的厉害
疼得我想就此死去
次日醒来
果然周身是伤
不是梦
包括手指上的血痕都那么真实和清晰
我对心疼不已疑惑不止的家人解释
说自己晚上喝酒之后不慎从楼梯上摔下来了
嘿
他们居然半信半疑
我开始想
是谁袭击了我
那么残忍和粗暴
我没有头绪
身心受疮的我心情极度恶劣
静静的待在家里
感觉随时都会崩溃
于是呢
我偷偷出门走走
就这样几步
我也习惯的走到了朱家
悲伤又被勾起来了
忽然猪伯伯推门出来
一脸的怒气
阿正啊
你怎么了
朱伯伯对我截然不同判若两人的外表表示了惊讶和关心
我搪塞着
居然糊弄过去了
我问他
周伯爸
你为什么这么生气呢
这正勾起他的粪慨
他恶狠狠的说道
不知哪个狗杂碎把小燕的坟给撬了
我心里猛清
因为我比谁都清楚那个狗杂碎是谁
我极力掩饰自己的窘迫和尴尬
十分的成功
这归功于我伤痕累累的形象
以及朱伯伯骂得太过专心所致
那种人真该千刀万剐
阿正
你说对不对
朱伯伯说着看了我一眼
我不知道是否心里在作用
我觉得朱伯伯的眼神很有些意味深长
很有当着和尚马秃驴的味道
我甚至想到
他早知道的是我做的
昨晚来打我的人也是他派的
现在他还来装模作样
我被自己这设想弄得一身汗
不 不会
我多虑了
比如刚才朱伯伯表现出来的那份关怀
绝不可能是装的
我还产生了一本愧疚
虽然我觉得小燕的坟不是恶意
但毕竟是对死者的骚扰
是大不敬啊
这样一来
我又想起了昨晚小燕尸体的表情
阵阵冷颤在我的周身游走
阿珍啊
婆婆知道你喜欢小燕
要是他还活着
将来一定是伯伯的好女婿
朱伯伯慈祥而沉痛的话使我确信自己刚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要不是当着他呀
我真想给自己一巴掌
小燕这么年轻就死
大家都不想的
我含泪的说着
尽管明知这种安慰对我们毫无作用
朱伯伯的脸上转瞬即是一个不自然的神态
我没有在意
今天早上啊
我和你伯母去上坟
一到那里就发现坟给人挖过
乱七八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