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赘婿第585集。
秦嗣源说起这事，
语气有些低沉。
宁毅的表情也显得冷漠。
耿县令的一家。
已经让密侦司帮忙好好安排了。
周佩还是让他回去。
那边临近王庆作乱，
虽然如今辛兴宗他们已经动身去剿，
但毕竟不太平，
而且一县的粮价就算稍微降了。
也于大局补益不大，
不能拿好人的命去填，
得杜绝其他地方。
出这种事啊，
宁毅语气虽然冷漠，
但想着这些事情，
终究心怀恻隐。
秦嗣源却摇了摇头，
只是打仗难免的，
硬刀子不割肉，
软刀子更疼。
最近羡慕的，
压力不小。
但真要让事情做好，
就得拿出打仗的态度来才行。
否则，
一旦想着自保妥协一次，
就难免会继续妥协下去。
等千知的事情，
我会以邸报传发天下，
告诉他们这些屯粮者之恶。
一定要打下他们。
宁毅想了想，
点了点头。
倒是我有些优柔寡断了。
君子之于禽兽也。
见其生。
不忍见其死，
闻其声，
不忍食其肉，
是以君子远庖厨也。
李恒行事，
对自己对他人都狠，
唯有对自己身边人常怀恻隐之心，
正合君子之道啊？
宁毅想了片刻，
叹了一口气。
好人当有好报。
我们常说某人行善积德，
到后来为他人死了，
得不到好报，
最后往往给人一种感觉，
做好事便一定要有恶报的。
若没有得到恶报，
这人做好事往往也显得立心不纯。
这种宣传不好，
哪有立恒说的此事，
我见如今世上一些故事，
只怪小说说此人或孝义或贞洁的，
最后往往都以好事结尾。
若是男子，
往往考上状元，
官拜一品，
若女子往往终能与如意郎君相遇，
说好仁得恶报的确是不多呀。
宁毅愣了愣，
随即忍不住失笑，
哼，
是我想岔了，
秦夏勿怪。
秦嗣源也笑了笑，
随后才肃容起来。
我说的软刀子。
立恒不可不防。
我知道。
如今，
南北两边凡派出去的官员，
大都受到了压力。
或是金钱相诱，
或是权力相逼，
就是想让他们多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方面已经让密侦司加大严查的力度。
其它的官倒也罢了，
南北商道上的几条线不能马虎。
已经有人将关系伸到京里来走了，
我这边的关系了，
迟早他们也会找到立恒身边去，
立恒不可不做些准备。
听他说起这个，
宁毅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这个霍已有心理准备了。
秦笑，
放心。
我倒是不担心你。
如我方才所说。
李恒对自己、
对他人都狠。
我只叹这，
天下呀。
顿了顿，
才笑起来。
哦，
对了。
德新与舟海在北边似乎也做得不错。
成兄是很厉害的。
有他与德新联手。
那些人翻不起什么浪来。
嗯。
舟海用谋太狠，
与我早年有些类似。
不过，
做起事情来确实是面面俱到的。
我倒是不怎么担心。
老人如此说着，
对于成舟海这个用计厉害的弟子，
其实也寄望颇深的。
秦嗣源与宁毅之所以说起成舟海，
是因为成舟海原本就在北面负责军粮的事情。
赈灾开始后，
他暂时接手了北面的密侦司事务，
再之后便与李频接上了线，
相互配合。
然后在前些天，
河东路那边大户第一次激烈反弹，
便来自于孝义县的郭家。
自从李频到郭家威逼放粮之后，
郭明礼去找了左继兰商议。
左继兰又找了齐家的齐方厚，
双方合计。
之后，
两名幕僚王致桢与徐迈给了郭明黎第一条计策。
此后，
郭明礼回到家中的第二天，
他在家丁的护卫下，
到外面向那些饥民声泪俱下地说了一番话。
由于官府认为郭家一直在施粥，
肯定家中有粮，
因此威逼郭家放出更多粮食，
他只好做出一些不得已的退让。
同时宣布，
这一天将是郭家最后一顿的施粥。
他要煽动民乱，
直指官府，
无论李频的官有多大，
无论他背后有着怎样的后台。
如果在他上台后的第一项措施就引起民乱，
配合着左家齐家在京城的影响力，
他这个官无论如何也做不下去的。
这天，
或许是因为是粥的最后一天，
郭家煮得粥特别稠，
也给了连续肚饿的众人能够消化这一消息的力量。
一众饥民听了郭明礼的话，
目瞪口呆。
饥荒这年，
大户施粥，
孝义县这边，
善心以郭家为首，
但真正在施粥的却并不止郭府一家。
孝义县内也有其它的几户人家，
偶尔会善心的出来布施粥饭。
这其中也包括了官府的赈济。
这次受灾之后，
各地的余粮虽然不多，
但官府总是要保证一些人能活着，
这也符合豪绅大户们的利益。
但这类赈济又不能太多太饱足，
总得让一些人放弃尊严，
艰难地去求去强，
才能活着。
这样一来，
尚有田地的不愿意太受折腾，
只好变卖家当豪绅大户，
也就因此完成了土地兼并和资本积累。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只讲利益活着不讲尊严这类事情。
是在现代资本横行之后的人身上见得更多，
若是再古代，
尤其在生产力不高的乡村，
人们还是相当有骨气的。
当然。
这类的骨气表现得也比较简单，
只要家中还有一口吃食，
便不向人过多的求救帮忙。
稍微有些家当的，
会比一般人更讲面子。
也是因此，
大多数人在饥荒到来时，
首先动的是自己的粮食，
然后是跟亲朋借一借，
大家都没有了，
只得卖田卖地。
若是再进一步，
才会放弃尊严，
乞求施舍。
平日里，
郭家在自家门口的小广场上施粥时，
由于这边占地较广，
人也多，
官府偶尔也会将粥摊摆到这里来。
另外有两辆马车，
有时候会运了粥饭、
粗粮、
馒头过来帮。
据说这是外地来的善人，
见众人饥寒，
于是心怀恻隐过来赈济。
对于这些事情，
郭嘉是欢迎的。
毕竟是在他家的广场上，
往后别人说起也都只会说郭家的仁善。
到了今天要煽动人群，
郭明离也让人买通了。
在附近防止***的一些衙役查过官府，
并未太过注意，
这边才开始宣布。
谁知道话才说完，
人群之中便有人大喊他说谎。
那人一开口，
声音洪亮，
传遍全场。
郭明黎就心知不妙，
当即便喊。
你是谁？
你是那狗官的走狗？
各位乡党，
他是骗你们的，
郭家因家中屯粮蓄意抬高粮价被查，
今天他还想煽动你们冲击官府。
此乃谋反大罪诛九族。
官兵早已在路上，
还有一炷香的时间便到。
谁信他的话只会与郭家同罪？
那人掀开身上的一件破衣服。
只见他身材高大，
顶着一颗光头，
但又并非和尚。
有人认出他来，
这是常来施粥饭。
那两辆马车上跟随的人深情看来虽然有些可怖，
但施粥施饭却是慈眉善目。
许多时候，
他还在人群中给一些人治疗伤病，
早跟众人混了个脸熟。
他这时候一开口便是谋反，
诛九族官兵就到。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却委实给了郭明离一下当头棒喝，
在众人的头上也浇下一盆冷水。
郭明礼那边原想用声音压过他。
此时仍在大喊。
这是那狗官的人，
诸位，
他们欲加其罪，
何患无策？
这些狗官贪得无厌，
眼见郭某家中有粮，
他就来敲诈。
郭老爷可是大善人哪，
我这条命便是郭老爷救的。
是啊，
你是官府搞错了，
郭老爷不是坏人。
郭明黎行善多年，
毕竟也是有底蕴的。
此时众人你一眼我一语，
但由于那光头大汉的几句话，
终究没人敢轻举妄动，
只有人群中原本就是郭明礼的人，
此时试图煽动众人起来，
帮手抓住这狗官的人揪他出来。
一行人喊着，
从人群中挤过去，
挥着棒子绳索便要拿他，
却被那大汉抓住一根绳索，
顺手一挥，
只听一声暴喝，
谁敢乱来。
那绳索崩断在空中，
连带着想要拿人的家丁都在地上摔出丈许。
诸位不要受了这老儿的煽动，
孝义县粮价上涨，
便是这些人把持的。
如今不是没有粮，
只因他们牢牢把住，
不肯放出。
如今河东新来的李大人马上就到，
他会给大家一个公道。
还有朝廷准备的数千担赈灾粮，
如今就在城外，
郭家不失招，
官府不会不管你们的。
煽动饥民作乱，
最大的问题就是要快。
只要让一部分人失去理智，
做出了过激的举动，
其余人便会被裹挟着，
再难回头。
然而，
这光头大汉的应对，
却在第一时间就等在了这里。
他话语中有多少可信，
旁人并不知道，
但是简单的几句话却已经成功地吓阻了众人。
郭明礼当即眼前便是一黑，
知道对方能以如此迅速的手段压下骚动，
必然是数日以前就在准备，
真是没料到自己这边才刚刚想做点什么，
立即就迎来了这等雷霆一击。
他在人群之前直接倒了下去。
待被人抬回家中，
他便当即叫来最看重的一个儿子，
让他立刻赶去左家通风报信，
同时寻求庇护。
那位李大人早就做好了准备，
此计未成，
咱们家就万劫不复了。
你快去左家告知三少，
就说我郭明礼誓死不会松口，
让他想办法救救我们郭家，
快走啊，
没时间了。
那儿子当即要走，
老人陡然又睁开眼睛，
狠狠揪住他的手，
等等等等，
你不要去左家了。
你让个下人去报信儿，
找个地方好好躲起来，
若是若是，
这次我郭家熬不过去了，
至少得留你一根独苗。
老人是清醒的，
知道事情不成，
郭家的处境便走到了绝处。
他行事之前还未曾这般蹊跷，
被那光头打断的一瞬间就意识到了这些。
那位李大人手段凌厉，
自己这次是送上门去了。
果然，
儿子离开才不久，
过来的第一拨人首先便围住了郭家的前后各门。
半个时辰之后，
驻扎在城外的一支军队便杀到了李频自大门，
领兵长驱直入，
来到郭明里的榻前。
郭老爷。
你这可不聪明。
李大人，
小老儿认栽，
小老儿也是一时鬼迷心窍。
那么，
放粮，
李大人，
李慈白心肠，
放粮郭家就要死完了，
小老二死不足惜，
求您给郭家一条生路吧。
李大人，
李大人有五万两银子，
还有珠宝，
是我郭家的镇宅银子，
你抄不出来，
我愿献给李大人，
求李大人了。
他还在说，
李频原本还在躬身听着，
这时面无表情地直起腰，
朝后方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