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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音无心居士。
第224章。
不知道何时呢，
藏书阁的门口出现了两个人。
一位正是现在出言讥笑驳斥的袁炜，
另一位呢，
是站在门口目光如炬的看着朱平安若有所思的张居正。
此人不可小觑呀。
张居正在门口听着朱平安的这一席言论。
对朱平安几乎是刮目相看。
目光如炬的看着朱平安，
将朱平安这个人深深的记在了心中。
看来除了高拱之外啊，
这个人也是不容小觑呀。
嗯。
对了。
他身边这个叫张四维的年轻人呢，
也是一位不能忽视的人物啊。
张居正心中将朱平安、
张四维列入了一个没有命名的名单。
厚黑之学嘛，
嗨，
没有所谓的善恶之分。
这厚黑啊，
就是像一把利刃。
如果你用利刃诛杀贼盗。
那就是做好事。
如果你用它来屠戮良民。
那他就是做坏事。
好与恶呀，
跟刀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觉得这厚黑也是一样。
用厚黑为善，
那就是善。
用厚黑为恶，
那就是恶。
跟厚黑又有什么关系？
听了袁炜这么一通指名道姓的攻讦。
朱平安不免的笑了笑。
诶。
你强词夺理。
袁炜杰摇了摇头。
红着一张脸，
用力的叹了一口气。
好啦好啦，
袁大人，
朱大人，
那暂且息辩，
正事要紧啊，
方才掌院，
李大人急匆匆从西苑而来，
说到有急事，
要我们所有人前去前厅集合。
这个时候，
张居正站了出来，
拱手向着朱平安及张四维说明了他和袁炜的来意，
嗷。
李默匆匆的从西苑回来，
还有急事，
这还是要召集翰林院的众人。
那除了是嘉靖帝的事之外，
还能是什么事啊？
有些好奇。
朱平安随着袁伟、
张居正两个人一路往厅堂而去。
这张思维在去的路上啊，
还不忘朱平安刚才所说的那厚黑学之事呢。
就悄悄推了推朱平安的胳膊，
小声道，
此后啊，
若有暇石，
将汝方才所言，
那厚黑学整理成卷。
俞兄啊，
还请你吃酒啊，
可以啊，
这这这有何难呢？
朱平安就点了点头。
前面走着的袁炜闻言用力的冷哼了一声，
他对于朱平安所说的厚黑学抱有的成见太深了。
一方面呢，
这厚黑学在他看来，
那就是一门交人为恶，
另一方面是厌屋及乌，
看朱平安不顺眼，
对于朱平安的言论自然就不待见。
更何况，
朱平安的言论对他来说，
那几乎是颠覆传统呢。
走到厅堂之后，
发现翰林院的大部分人都到了，
这当然呢，
都是有品级的。
好了。
差不多人也到齐了。
老夫也不多言。
草长莺飞，
万物复苏，
生机盎然。
今日圣上睹物心动，
传令复开斋醮。
令翰林院配合陶天师做青瓷题牌匾对联。
李默在朱平安等人到齐了之后，
就点了点头。
将今日召集众人的原因就给说了出来。
啊，
摘教啊，
青辞。
听到李莫说嘉靖帝要开着斋教，
那站在前面的袁伟闻之大喜啊。
每次斋醮都是他出风头的时候。
尤其是在之前的一次斋醮上。
他写的。
洛水玄龟出县瑞，
阴数九阳数九九九八十一数数通乎道道合。
元始天尊一誠有感岐山丹鳳禹呈祥，
熊明六，
慈明六六六三十六，
声声闻于天，
天生嘉靖皇帝，
万寿无疆青赐。
让这嘉靖帝龙颜大悦。
也让他袁炜是出尽了风头。
这扬眉吐气只在今朝了呀。
现在听到嘉靖帝又要开着斋醮，
袁炜是蠢蠢欲动啊，
那双手都饥渴难耐了。
我这下一定要让某个人知道厉害不行。
青瓷啊，
可不是你什么东拼西凑狗屁不通的食物派诗词那所能比的呀。
是时候展示我真正的实力了。
这如果袁炜出生在现代的话，
那肯定是一把就扯下这衣服，
露出那反穿的红三角裤衩。
朱平安听到了李默的话之后，
有些无语，
还以为是什么事呢。
这么急着把众人召集过来？
哦，
原来是嘉靖帝要开着斋醮。
让翰林院的人帮着写写画画，
布置一下场地。
这也是嘉靖特色了。
张四维也是略有惊奇。
这其他人却都是见怪不怪。
不少人也都像那袁炜似的跃跃欲试。
去西苑给嘉靖帝写青词，
还有牌匾对联，
这是好事情啊。
这是在嘉靖帝面前露脸的好机会呀。
所以这不少翰林那都是跃跃欲试啊。
其实原本这种活儿交给某些字写的好的小太监来做，
那就好了。
不过嘉靖帝对太监充满了歧视的。
认为太监是又污又会。
觉得太监就配这扫扫厕所呀，
洗洗马桶的什么的。
至于斋醮青瓷对联什么的，
嘉靖帝是万万不能让他们插手的。
那这可是沟通上天的绝世大事啊。
可不能让这些腌家的奴才惹怒了上天呐。
所以，
嘉靖帝每次斋醮的时候，
总是让小太监们做一些无关痛痒的散活儿。
这写青词什么的，
要么是让翰林院，
要么是让其他诸如礼部等人来做。
对于这斋醮啊，
李默打心里反感。
但是无奈，
这领导喜欢呢？
李默也就只好将这任务布置下来。
嘉靖帝的斋醮、
青瓷对联等，
虽说需要人手，
可是却也不是谁都能去的。
这可就需要李默甄选了。
这字要写的好的。
青辞也要做得好的，
那才可以呢。
李默复起后掌管翰林院时间并不久，
而且作为吏部尚书，
对于吏部的事更上心，
对翰林院呢，
并不是很上心。
谁的字写得更好些，
李默也并不是很清楚。
汝等且各写其名与纸上。
李莫想了想，
便让众位翰林把他们各自的名字写到这纸上，
然后据此区分谁的字更适合去西苑写这青词。
众位翰林也都知道这李默是什么意思。
所以大家在写自己名字的时候，
那一个个是鼓足了劲，
拿出了最好的水平啊。
在众人写完了之后，
李春芳帮着收了起来，
交给了李沐了。
李默收到后，
挨个的看了一遍，
斟酌了片刻后，
便开始安排去西苑的人选了。
呃，
袁伟。
李默叫得第一个名字便是袁炜。
这让袁伟很是得意啊。
踌躇满志的暗暗扫了朱平安一眼，
就像那小时候得了小红花的小朋友似的。
呃，
李春芳。
李默紧接着就叫着李春芳的名字。
李默虽然反感青词，
但是本朝如此繁盛的青词还是时不时在李默的耳边响起来。
其中翰林院的袁炜李春芳两个人，
便是李默经常听到的这青词写的好的人。
在叫完了袁炜和李春芳之后，
啊，
李默便停顿了片刻。
其他的翰林，
李默并不是很了解。
不过停顿了片刻，
李默便又开始点名了，
这次啊，
是按照字体来的。
其实能进这翰林院的呀，
文笔都还不错。
写青词什么的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所以李默便按照这次众人所写的签名来找那字体写的好的。
鲁智明。
李默翻了翻众人交上来的签名，
点了第一个名，
被点到名的翰林呢？
兴奋之情难以言表，
呃，
刘毒。
张居正。
张四维。
李默接着往下点名。
点完张居正的名字之后，
李默又接着叫着张四维的名字。
在叫完了张四维的名字之后，
李默便将众人上交的签名合在了一起，
放在了一边了。
这看样子这是点完名了。
去西苑的人员就是上面点名的这些了。
袁炜不由的将这目光看向了朱平安了，
带了几分沾沾自喜、
幸灾乐祸的眼神。
这感觉呀，
就像是骄傲的孔雀碰到了掉了毛的老母鸡一样，
我看看吧，
你呀，
不行吧？
就在袁炜沾沾自喜的时候，
却又听到李默又说了一句。
直接让袁炜的脸色都便绿了啊，
还有朱平安。
李沐合上签名之后，
停顿了片刻，
又看看朱平安，
有些神色复杂的点了下朱平安的名。
其实啊，
对于点朱平安的名啊，
李墨是拒绝的。
不过，
这诸平安的字，
那的确是写得好。
据说在会试时，
这青词也写得不错。
另外，
上午朱平安看书的一幕，
对李默还是有所触动的。
虽说是仍然是不喜欢这个小严党，
但是对于朱平安的勤奋，
还是有那么一丢丢另眼相看的。
最终，
李默还是从客观、
公正、
负责的角度出发，
对比之后还是压下了主观嫌弃，
点了朱平安的名呢。
这一切呀，
都还好。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
人群中多了一只叫朱平安的家伙。
袁炜在前往西苑的路上，
只要一想到朱平安要一同前往西苑，
那就像是在吃山珍海味的时候，
不小心吞了一只苍蝇似的。
不过也好。
是时候秀他一脸了。
让他明白一下自己的定位。
省的以为自己写了几篇东拼西凑的食物派诗词就自以为是了。
袁炜就打定了主意了，
这次斋醮一定要再写一篇轰动全场的青词。
朱平安就没那么多心事了，
有的只是好奇。
好奇嘉靖帝的斋醮是个什么样子的，
多大的规模呀，
好奇斋教如何举行啊？
走在去西苑的路上，
朱平安小声的跟着张四维交换了彼此的观点，
不知不觉的就到了西院了。
此刻，
那西院是烟雾缭绕啊。
不知道这一日西苑焚烧炉多少根香烛。
估计这得用车载斗量来算吧。
幸好这大明空气质量好，
不然这样焚香又得增加PM2.5的指数。
西苑执勤的各种侍卫军士，
全都在武器兵刃上缠了一根杏黄的布条。
以向上天，
明志为善不杀生。
戏院里面布置的，
这有点儿像是寺庙道观似的。
呃，
道尊像、
香炉，
各种符篆等等。
这如果是第一次来的话，
肯定会误以为是来到了道观了。
李默将朱平安他们领到了西苑，
交由一位中年道士打扮的人之后，
便自顾自去了内阁值班的平庐。
李默呀，
对斋醮这一套，
从骨子里就看不上眼。
现在是严党当道，
法纪松弛啊，
圣上修仙炼丹十多年不上朝了，
国家大事，
千件万件又怎么是修仙能解决的了的吗？
如果修仙真的能得道成仙的话，
那被圣上当作老师对待的上一任天师邵元节又怎么会逝去呢？
哦，
这绍元杰都免不了挂掉，
圣上又费个什么劲呢？
真不明白，
圣上如此的聪慧，
即便不上朝，
也能将这朝政紧握手中，
可是为什么却看不透这么浅薄的道理呢？
嗨。
李默呀在心里叹息了数次，
摇着头回到了自己值班的平庐关上的窗户了。
对于外面的斋醮等事，
眼不见心不烦。
诸位大人，
还请稍等片刻。
师尊正与圣上商讨斋醮之事。
这中年道士一挥着拂尘，
向着朱平安等人说道。
示意朱平安等人先稍等片刻。
朱平安就注意到了这位中年道士的道袍上的八卦图案，
还有其他的线条啊，
全都是用的金丝勾勒的。
这真是奢侈啊。
就这么一件道袍，
至少得用好几两金子才能做成。
在这中年道士说话的时候，
三清殿内嘉靖帝和陶仲文已经定好了本次斋醮的各种细节。
陶仲文已经从这八卦垫上起身向嘉靖帝行礼了。
如此啊，
便有劳陶师了。
嘉靖帝也从这八卦垫上起身。
嘉靖帝对着陶仲文非常的礼遇。
甚至如果严嵩在此看到这一幕的话，
那肯定都会吃醋的。
嘉靖帝竟然用诗来称呼陶仲文。
嘉靖帝对严嵩也不过只是称呼严嵩的字而已。
另外，
严嵩要见嘉靖帝的话，
还得请示通禀，
这陶仲文见嘉靖帝可以直接进通禀都不用。
而且每次进来，
嘉靖帝都会赐坐。
像这种礼遇程度，
本朝几乎再也没有第二人了。
朱平安在外面等候的时候，
也观察了一下这法坛的布置，
呃，
确切的说应该是道场。
在道场的周围，
还有不少身着着金丝勾勒道袍那道士。
他们手里持着各种法器，
什么杏黄幡呐，
超简啊，
如意啊，
玉册呀，
玉印啊，
宝剑令旗、
令箭、
令牌等等。
这些法器全都是金光闪闪的，
凡是用到金属的地方，
全都是用黄金做的。
看着这一幕啊，
朱平安几乎都忍不住想要敲他们几个闷棍了。
这么多的黄金。
那这一场斋醮仪式得花多少钱呢？
大明百姓的血汗全都用来做这了。
花在老百姓身上多好啊。
而且还不止这呢。
那道场非常的宽阔，
一共建了9个法坛。
其中有一个是主法坛，
其他8个法坛要小一些。
这法坛是用土木构筑的高台是用来沟通上天的。
其中主法坛差不多有七八米高，
上面还摆放了香炉、
烛台、
花瓶、
香简等供器，
以及幢幡、
符简、
张裱、
伐、
水手炉等物。
这零零散散的，
足足有近百样之多呀。
除了法坛，
这道场上还有九九八十一个香炉。
这每一个香炉啊，
都足足有半人高。
那上面插着足足有婴儿手臂粗细的1米多长的道香，
是烟雾缭绕啊。
气味中还有数种药材香料的味道，
可见这焚香的价格也绝对是价值不菲啊。
这真是浪费啊。
要把这斋教所花的钱给老百姓做点实事儿，
多好啊。
白花花的银子就这么烧了。
这浪费的。
这斋醮的规模越是恢弘，
朱平安就越是心疼。
在这朱平安痛心疾首的时候啊。
听到一阵无量天尊的声音。
然后便遥遥的看见了一位白须飘飘，
鹤发童颜的老道士，
穿着杏黄道袍缓缓而来。
在道场的道士们全都向着老道远远地行礼。
并有数位地位较高的中年道士就迎了上去，
听候这老道士的吩咐。
虽然是距离远呢，
但是朱平安也差不多看清了这老道的长相了，
嗯，
是有一种仙风道骨的感觉，
几乎是书里面经常描述的那老神仙的样子，
白须飘飘，
精神矍铄。
就这般神棍风采啊，
跟朱平安在秦淮河畔遇到的那位赠送朱平安两本书的那位老神棍。
这有得一比了。
不过可以确认的是啊。
这位陶天师并非是朱平安上次在秦淮河畔遇到的哪位老道。
这位陶天师年纪显得更大一些，
身上的气势呢，
也更足一些。
嗨。
你说，
好好在这深山里修你的道，
就念你的经呗。
我大明可经不起你们这样折腾。
这说起来，
大明的这座高楼大山在百余年后倾覆，
在某种程度上啊。
这些在皇宫里的道士也出了一份力的。
朱平安远远的看着这陶天师，
暗暗的就撇了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