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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二集旧案紧接着立幕报数泄露
两家各赔偿五千六百五十两
你说什么
谢怀彬忽然一拍桌面
方几上的茶盏被震翻
里头的茶水溅了陆云礼满身
陆云礼却并不恼怒
挡住衙役递过来的帕子
两眼含笑看着对面两位王大人道
谢大人莫急
据本官调查
那日客云来斗八仙之人
除了陆谢两家
燕王和豫王殿下也在场
加之丹巴西部的珑格郡主等人
这银子谁出多少
倒也好商量
听到这话
谢怀彬自知在这件事上谢家不是唯一被拉下水的
便也不再据理力争
况且庶弟怀津贩卖咸布之事
父亲谢弼早已向圣上坦白
如今不过是一个茶楼被砸
赔钱银两也无妨
只是花炮局爆炸
顺天府的人却是半点线索也没查到
陆云礼说着
渐渐将目光从二位王大人面前移开
又将头偏向谢怀彬
那批烟花是风家的人负责押运
刚到花炮局还没跟礼部交接就爆炸了
如果不是存储不当
便是押送过程中出了岔子
又或者是烟花本身的问题
这方面损失的银子
只能三方承担
谢大人意下如何
这番各打五十大板的做法
谢怀彬倒是没什么损失
采买烟花是圣上的主意
押送烟花是风家出人
至于存储
花炮局隶属于工部小五厂
这就更没谢家什么事儿了
他自是乐意
可工部尚书王毅全却不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的人
眼看着那么大的一口黑锅要扣在自己头上
哪管自家大哥王维全的拉拽
直接站起来怒喝
陆大人这话什么意思
合着你把我们留下来不是商量怎么审案
是打定主意要泼我们一身脏水啊
你若拿不出证据
咱们就到御前去分辨分辨
王毅全的底气十足
陆云礼早就料到
工部采买开销历来走的都是朝廷的明账
从头到尾做得精细
户部都挑不出错来
原本他也以为工部的账是铁板一块
可当他看到老五陆云归为定北侯嫡子李傲棠验尸的札记上记载
极乐神殿的东珠是砗磲伪造时
他才有的放矢
王大人若不明白
本官不妨说得直白些
陆云礼双手十指交叉
随意放在膝盖上
极乐神殿的东珠是砗磲的壳磨成
这砗磲只产自朱崖海以南的海域
朝廷自靖德元年起实施海禁
除了少数战船可以下海
只有工部运输木料的货船奉旨从朱崖海北上
经过运河重重关卡入京
可工部明明去拉木料的
怎么私自把这砗磲也拉了过来
还卖给了极乐神殿
王毅全气得七窍生烟
这陆三儿憋了半天
原来是想在这儿找捕他是查了神机营和兵部还不够
还想要查工部吗
做贼心虚之时
便口不择言
你咬了半天
你们陆家又能干净到哪儿去
说完便起身从主位前的檀木箱子里掏出厚厚的一摞状纸
想要控诉陆家兄弟的大逆不道
可翻来覆去却见上头写的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儿
气得额角青筋直跳
只能回身瞪着陆云礼
花炮局炸得蹊跷
别以为京城的人都是耳聋眼瞎
想让工部给你们背锅
你还要不要脸
那依王大人之见
什么时候爆炸才不蹊跷
陆云礼眼中含刀
是在中秋宫宴上
还是太后的寿宴上
你说什么
王毅全忍无可忍
两手将状纸朝陆云礼脸上甩去
你
你含血喷人
无数状纸霎时如雪花一般飘洒在二堂上空
端坐于官帽椅中的陆云礼含笑如故
抬眸等着王毅全继续说下去
花炮局爆炸损失诸多银两
牵涉多方势力
若圣上真的一查到底
势必会掀起不小的风波
可无论最终如何定罪
工部小五厂管理疏漏的罪名是跑不了的
倘若一切按照程序层层审下去
倒也不打紧
可坏就坏在爆炸的时机
这件大案不过月余
山西守备就在哨鹿围场起兵造反
叛乱平息后
京城转眼便陷入时疫泥潭
此时任谁都很难不将几件事串联起来
现下豫王又跟通波有了牵扯
几个案子更是你中有我
我中有你
扯不断理还乱
被选进来的人即使脑袋不会搬家
扒层皮下来也是轻的
在座官员知道轻重
故而就算听到什么风言风语
也万万不敢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把罪名扣在陆家人的头上
也不知道这工部尚书王毅全是傻到了家还是狗急跳墙
为了把陆家拉下马
竟舍得自己一身剐
可吏部尚书王维全还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
他比王毅全更懂得命比银子重要的道理
陆云礼打得是什么主意
他心里明气儿似的
这他娘的哪是要查花炮局爆炸案
他就是明目张胆的报复
给自己的无非是两条路
要么认了这银子的赔偿
要么趁机彻查工部账目
工部的烂账虽然禁得起推敲
可自己人一旦落到了刑部手里
保不齐吐出什么不该说的
后果难料
就算最后查出来工部与花炮局爆炸毫无干系
可凭这陆三儿的手段
既拔出了萝卜
肯定会带出泥来
眼下时疫
这事儿诬告陆云归不成
他正盘算找谁来背大头瘟的黑锅
豫王又被当做通倭嫌犯押去御前
自己这颗项上人头本就不稳当
现在更不可节外生枝
再说陆云礼想要用银子了事儿
明摆着就是为了包庇兄弟
想要把这事儿捂下去
顺便给王家一个台阶
自己花些银两便能拿下他陆云礼一个把柄
这台阶自己哪有不下的道理
王维全想到这儿
破袖一挥
制止了王毅全的恼羞成怒
哈哈笑了两声
对陆云礼道
贤侄莫怪
接着又转身对王毅全冷哼
这里是刑部二堂
你休得无礼
王毅全气不过
正欲再辩
可见自家大哥脸色阴沉
便也识趣地坐了回去
贤侄断案向来公允
本官也觉得那些烟花不太妥当
王维全说着迎上陆云礼目光
却被这个毛都没长全的小子看得有些发憷
硬着头皮继续道
听说这些烟花燃起来
不光是银蛾金蝉
如霞似锦
那里头啊
还带着些黄烟绿烟儿
线穿牡丹水浇莲这些新玩意儿
药线和烟火也是事先排好了
装在油纸糊在盒子里
我早觉得那纸盒子不结实
出了岔子也不是不可能
听他说完
陆云礼挑了挑眉
没答话
脸上笑容却越发阴寒
这五十万两的数字
既然都有票据和明账记着
户部协助核算
想来也错不了
王维全起身看向周遭官员
干笑着打哈哈
好在不涉及人命
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不过发生这么大的事
负责看管存储的花炮局
还有采买押运烟花的风家人
从上到下都是难辞其咎
吏部先前只是禀明圣上
将一干人等革职查办
现在既然案件明了
事实清楚
这等玩忽职守的败类
陆大人亦无需网开一面
该流放的流放
该下狱的下狱
也好平息圣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