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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糖金镖客
提江北
落萧萧第五十一集
戚缭缭因为挂念着苏沛英进宫的事儿
放了学就直接应苏慎慈的邀请去了苏家
午饭也是在苏家用的
姚氏与苏慎云都不在
服瞧着空气都好了许多
苏士斟的折子到底还是过了
这些日子都没曾与苏沛英碰面
便是见了苏慎慈
也是深深地看她一眼便离去了
也不多话
苏慎慈总觉得他在憋啥坏水呢
只不过当着戚缭缭的面
没把话说的那么露骨
两人边吃边聊
吃到一半
苏沛英就回来了
一看他脸上掩饰不住的意气风发
就忍不住同时迎了上去
皇上把我的文章留在案头
说留着回头仔细看看
然后又考了我许多学问
我照阿棠的提点倒是都答上了
太子殿下问我的
我也都答上了
也说看过我殿试的文章
不管皇上是什么意思
总归我没有出错吧
他把先前跟燕棠说的啊
又全部复述了一遍
戚缭缭一颗心陡地落了地
皇帝不是什么阴阳怪气故弄玄虚的人
既然夸奖过他文章好
又提到翰林
还让太子也去了
那自然是为着她求他的那件事了
那么即便没有当场点头
也定然是差不离了
再者
太子也素来严谨
若不是皇上默许
他也定不会说出那些话
遂道
恭喜沛大哥
今朝鱼跃龙门
来日必定大展宏图了
苏沛英冲她深揖
沛英能有今日
也多亏了缭缭你之前相助
大哥这里先多谢你
苏慎慈看了眼她哥哥
戚缭缭直到回府还很高兴
如今虽然姚氏母女尚且安在
苏士斟也才动了动皮毛
但好歹是胜出一步了
翰林院里皆为天子近臣
三年时间
够他为自己铺路了
而三年之后
他又将迈上新的台阶
苏沛英不迂腐
以他的识时务
假以时日
朝堂上未必没有他的一席之地
而苏士斟已有前科摆在那里了
再想在差事上动手脚
那他就是跟皇帝过不去了
从此以后
他们兄妹腰杆也算是挺直了
苏慎云就是再回来
也休想动不动就拿些卑鄙的手段冲他们下手了
戚缭缭回府时进了沈氏的房间
她撑着额在枕上假寐
见她进来
冲她笑了笑
然后又闭着眼招她到身边
在苏家吃什么好吃的了
沛英的事情办的怎么样
皇上怎么说
看她顶着太阳走进来
脸上红扑扑的
又拿着扇子给她扇了扇
让丫鬟去端温凉的酸梅汤给她解渴
戚缭缭一一说了
碰巧戚子煜也进了来
听完说道
屯营里恰巧有个参将的舅舅在翰林院里任编修
是个老资历了
回头我托他带个话
到时请他多提点着沛英点
他虽然不认同苏沛英做他的小姑父
但是一点儿也不妨碍他把苏沛英当朋友
衙门里头也有不少门道
苏沛英虽然聪明
但有个前辈带带路
无论如何都是好的
沈氏道
你们打小一起长大
能帮的当然应该多帮帮了
戚缭缭听得心里一阵暖
想了想
转身坐回了沈氏身边
大嫂
我帮沛大哥
真的完全是因为他是阿慈的哥哥
我都根本没明白男女之情是什么呢
而且我一点儿都不想嫁给沛大哥
沈氏拍了拍他的手
笑道
知道啦
戚缭缭也不知道他是真知道了
还是敷衍他呢
但反正他说明白了
就尽本分了
戚缭缭走后
苏家兄妹不免也说起了进宫的事儿
我就很纳闷
皇上说的这个丫头
究竟是谁呀
苏沛英眉头微凝
始终未能释怀
我又爱着身份
不能去跟皇上打听
但如果真有人背后助我
我怎么着也得知道这个人
好好记着他的恩德才是啊
苏慎慈听得微微一怔
然后在桌子底下搅着手指头说道
倘若是个女子帮的忙
哥哥是不是会觉得心里不舒服
苏家是读书人出身
开宗的祖宗是殷太祖登基前未记名的杨子的弟子
这位养子在大殷很有名气
老祖宗也自他身上习到了一身清贵风骨
后来这么多代理
虽然也有几个诸如苏世贞这样走歪了的
但终究这份自律还是与学问一样代代沿袭了下来
他就不知道
对于向来也洁身自爱的苏沛英来说
会不会觉得受到女子相助仕途而有失脸面
从而拒绝
苏沛英忘了他片刻
你知道他是谁
不
我怎么会知道
她掠了耳鬓的碎发
摇头说
我只是说
如果听皇上的称呼
似乎是与这名女子很熟络
那么说不定是哪位公主听说了哥哥的才华而举荐的
既是皇上太子都认同了哥哥的才学
哥哥应该不会觉得不体面吧
眼下他们太需要这个机会了
他可真怕他意气用事啊
因为如此
不光是于他们自己是巨大的损失
也白白浪费了戚缭缭的一番心意
苏沛英再看了他半晌
就微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说道
这八字还没一撇呢
你就知道皇上真是哪个意思
苏慎慈抿唇
他看了看他
又对着庭院里的一小片鸢尾出起神来
天津楼这里连夜被朝廷下旨这么一查封
惊动了燕京内外
具体怎么查封的
外人不清楚
巴图的人自然也打听不到
但他们原本是要借着其其格这边整出点事儿来
没想到还没有怎么动手就让人给端了
也是一口气堵在喉咙里差点没憋死啊
去的人会来复述当时经过
虽不知究竟
但也不难猜出那袁掌柜与络腮胡定然是朝廷里什么重要的人物
可他们身手竟然这么厉害
看来中原人并不都是草包
直到再也探不出新消息来了之后
他靠在椅背上如此叹息
别的不说
只说他们临场应变的机敏以及事先的筹划
就让人难以轻视了
能够在突然之间临危不乱控制住局面
足见他们早就盯了他们很久了
而被他们盯着的其其格
却居然一无所知
现如今
他们轮番损兵折将
还没法去找大燕皇帝理论
更是连说都没法说
这憋屈的啊
戚缭缭晌午听了一轮小的们打听来的街头情报
随即就抱起了书本往四姨馆来了
黄俊当然也已经听说了天机楼的事情
同时也鼓励戚缭缭多去鞑靼人多的地方走走
当然了
安全第一
天机楼那一类的地方可不要再去了
毕竟就算没有打斗
碰上下九流的人
生势也是不好的
戚缭缭想
他显然是忘了他有个什么浑名了吧
不过也没有点破
如今黄隽已逐渐以鞑靼话直接与她对话
如此压力倍增
戚缭缭却很兴奋
因为越是如此
越能刺激她旺盛的求知欲
下晌带着苏沛英将入翰林的喜悦
与程敏之他们又来到了堤岸
不过却等了好半天都没有等到燕棠到来
起初戚缭缭还以为是他有事耽搁了
结果最后才等到个小士兵跑过来传话
王爷说戚姑娘学有大成
新马课到昨日为止就已经结了
日后姑娘多加练习即可
经过了那夜
她独自骑着马跟着燕棠一路回到泰康坊
也算是经过了一番小小的检验
确实是可以独自驭马行驶了
是没假这种活计
靠的是长时间的运用形成熟练
戚缭缭也知道
但昨儿他跟她在河岸吃饼的时候
可压根儿就没提到今儿就结课了呀
怎么回事
程敏之都察觉出不对劲儿来了
不知道啊
燕湳猛然的摸脑袋
邢烁催着戚缭缭
嗨 去问问呗
戚缭缭也是打算去问问
把马丢给了他们
便寻到了金林卫衙
熟燕棠正在房里沏茶
戚缭缭一屁股就坐在了他茶几上
挺清闲嘛
也没见多忙啊
我忙不忙
难道还要跟你报备吗
他自顾自的低头忙碌
然后端着茶坐到了书案后去翻花名册
戚缭缭笑了下
遂也跟了过去
当然不用跟我报备了
只不过我还没有学的很会
要是你这样就把我撂下了
来日我马骑的不好
恐怕会丢你这个师父的脸面啊
自打在小黑屋里遇见他
他还有什么脸面可言呢
燕棠脑海里闪过了侍卫们的脸
双目含霜的望着册子上的字迹
我是无偿教你
并没有收你什么好处
更没有立下什么契约在
当然也不必每日按时按刻为你做事
我有随时更改意愿的自由
你也有另寻名师的权利
你要是觉得我不称职
自然可以去找别人
总之
我觉得我该教的都已经教完了
他自始至终
连眼角都没往上撩一撩
语气更是波澜不惊
平稳的很
戚缭缭眯眼望起他来
她直觉有些不对劲儿
昨儿在河岸多少还有些情绪
怎么一夜之间又变成了这副账本脸了
扭头瞧了瞧门外
她凑过去
难不成我昨儿梦游去你房里把你又给摸了
燕棠倏地抬头
两眼冷冰冰的望着她
戚缭缭定了半晌
正色道
你就是不教我
好歹说出来让我死个明白吧
她明明都已经很久没碰过他了
面前人没有动
忽而把册子合了
望着门槛儿
你那天去天机楼
是不是冲着为婴佩争取前途去的
戚缭缭心思骤拢
挑眉道
何以见得
他抬起头
直视过来
如果你不是为着立功而向皇上讨赏
便不会半路提议让戚家接驾
而你明明可以要求下马
结果却仍然跟着我去了
杀鞑靼人是为了让这个功劳看起来更有可取之处
你在回府之前催着让我给你请功
意图已经很明显了
你从始至终就是有目的的
戚缭缭抻了抻身子
一时倒没有回上话来
那天夜里
倘若皇帝不去戚家
那么他事后要见他的面儿跟他说那番话又何其艰难
重要的是
没有人替他出面请这个功啊
当时他粗略估量过追兵人数就算不在燕棠的人之下
也绝不会多出太多
他没有那么足的把握燕棠一定能打赢
皇帝却定然有把握
不然不会下旨让他全部杀灭
所以他才没有喊住戚子湛
而是跟了燕棠去杀人
但他话是说的没错
然而这事儿他是怎么知道的
子煜说道
他眯眼问
燕棠被抵在椅背上
沉脸与他拉开了距离
谁说的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戚缭缭
你这么处心积虑的做这些是为什么
沛英是凭本事考中的新科进士
他有能力有才华
你为什么要自作聪明的去替他走什么关系
戚缭缭
环兄靠在茶几上
笑望着他
所以你是为了沛英来打抱不平呢
他说道
沛英端正高洁
他来日要做的是清贵儒士
你这样多此一举
知道他日后可能会遭受风言风语吗
他十年寒窗苦读
难道到最后却要变成你戚缭缭谄媚的功劳
我是碰巧知道了
所以替他鸣不平
换成别的爱护他的人知道
自然也会来质问你
他撑着他的桌子笑道
总之
全天下的人都端正高洁
就我戚缭缭一个人万恶不赦
是不是
他抿唇不语
他又接着说道
可镇北王你太抬举我了
我可没本事能直接把他送进翰林院
能不能进去
我谄媚有没有效果
那不还得听皇上说了算吗
我也不过就是替他牵个线搭个桥而已
阿慈都没有怪我
你为什么这么激动
就凭我和沛英是打小玩到大的好兄弟
燕棠将花名册丢在了桌面上
然后沉气靠着椅背望着他
戚缭缭
你有那么多家人宠着
你祸害谁不好
为什么非得祸害沛英
难道他在苏家待的还不够惨吗
戚缭缭笑吟吟的
你怎么就认定我是在祸害他
难道你还会是为了他好
他定望着他
你与他不过是个邻居而已
如此屡屡在他面前表现自己
难道不是有所图吗
沛英不是那样的人
你最好死了这份心
戚缭缭懒洋洋的戳着他摆在桌上的纸镇
可我祸害你
你也不让
说着
他就笑了起来
哼
我祸害湳哥你不让
你说那是你亲弟弟
我去祸害阿慈
你也不让
你说你喜欢她
我去祸害沛英
你又把他当什么人护着
你这意思
我是不是得搬出泰康坊才能叫你放心呢
燕棠冷眼瞪过来
我有跟你说过我喜欢阿慈吗
戚缭缭笑道
哼 不然呢
燕棠撇他
皱着眉没吭声
戚缭缭遂托着下巴望着他笑
燕棠究竟有没有喜欢过苏慎慈
除他本人之外
她应该最有说话权了嘛
如果按照那十年的相处
以她知晓情事之后的目光来看来感受
他对她是不存在那种思慕之情的
如果他喜欢她
那么至少在她跟他提及对萧恒的心情时
总该有所表示
然而从始至终
他并没有
相反
还曾经简短的与她讨论过萧恒这个人
一个人
若是心里有着另一个人
怎么可能会有如此平静淡泊的心境
哪怕到他死时也仍然没有成亲
她也并不觉得这是因为他
他在她眼里
从来连萧恒注视她时所具有的那种浮动的情绪都没有看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