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汉祚高门
作者
衣冠正伦
演播 陈宇坤
第三百四十六集
讲起这个胡润
沈哲子便又想起了桓温
因为原本历史的缘故
沈哲子对桓温是极有好感的
也愿意予以力所能及的帮助
不过桓温眼下尚在丧居
混不好直接给他安排一些职事
现在也就是在摘星楼出出入入混一些人脉清誉
其实就算没有沈哲子的帮助
桓温本身便有一个壮烈殉国的父亲
而且是死在苏峻造反这种政治立场不容辩驳的战事中
困顿只是一时
未来还是不愁出路的
即便不能大显
熬资历未必不能混到两千担
不过再好的前景不能在当下兑现
也能让人愁苦不堪
类似王述那样的未来台辅大员
眼下过的也是郁郁不得志
而桓温的困境较之王述还有不如
王述毕竟还有一些门客
有一个官职和爵禄尚能糊口
可是桓温因为本身便不任事
家资也都在宣城的战事中丢干净
几乎要到举家连粥都喝不上的地步
沈哲子也在胡润口中得知
桓温甚至困顿到眼望青梅竹马的相好女郎沦为船妓都帮不上忙
甚至有轶事言道最困顿的时候
桓温甚至将兄弟卖给旁人
可见早年失怙生活之悲惨
类似桓温这样连基本生活都不能保障的旧姓子弟不在少数
类似王述
江虨等等
都是困在当下不得伸展
类似这样的人
沈哲子也乐意帮助一下
倒也不是烂好心
毕竟这些人身上都有不菲的政治资源
他不争取
未来就要为旁人所用
所以那些鼎仓的皮劵
沈哲子手里还留了几十份
等到合适的时间赠送给那些人
一方面那些人未来也各自都有爵禄
蜂拥供得起股
另一方面也是能借鼎仓与这些人建立起一个更畅通的交流渠道
除了这一件事
还有一桩便是那个曹立了
眼下都中正因为徙戎论而喧闹不已
暂时将人的注意力从迁墓的事情上挪开
这对曹立而而言也是一个好机会
他们这样冒认祖宗的人家本身便不耐细看
众目所望之下总会露怯
这件事本就是曹家自己庭门之事
倒也不需旁人多劳
人大概是共性
诸群郎君交代我这一桩事实
我本来还以为类似曹家这样的人家只是少数
不过随同观望下来
却是大吃一惊啊
那位曹郎君如今也是一呼百应
身边集众多人声势可谓不小
言道这一桩是任球
便忍不住笑语道
那些人多是冒认绝嗣旧姓人家为祖宗
在道德上而言实在是有亏
但在当下这个世风中
为家业振兴而计实在是无可厚非
寒门人家类似任球这样能够深得高门信任许以重任的实在是太少了
绝大多数都是求进无门
事倍功半
就让他先自己经营吧
假作成真终究不耐推敲啊
要坏掉门阀特权通行无阻的世风是急不来的
手段越激进强硬
所遭受的反扑就会越大
假使沈哲子真的明确流露出来这样的意思
眼下的盟友下一刻就会成为不死不休的仇敌
他就是千手观音也防不住四处射来的暗箭呐
许多有志之士终其一生奋斗
大多人亡政息
沈哲子能都做的
也就是在不耽误主业的情况下
从侧面迂回进行一些破坏
任球本来还有事情要跟驸马说
可是他早就留意到廊下频频有人探首观望
略一思忖那些事情倒也不必急于现在就说
于是便笑语道
郎主奔波辛苦
若是没有别的吩咐
那我就先退下了
眼下都内那些些客客都是思劵如渴
亟待慰藉呀
进
沈哲丘想了想
倒也没有别的事情要
于是便摆摆手让人将任球领了下去
待到任球离开后
他便对着门外喊道
进来吧
这么张望腰都要晃折了
嗯
一道倩影自门外轻盈迈入
乃是沈哲子的娇俏小侍女瓜儿
她穿着一件水色短袖衫
罩在内里的却是样式有些古怪类似纸甲的罩衣
因为被沈哲子调侃而低垂着绯红的俏脸
一边行上前一边低语道
奴奴不敢打搅郎君会客
实在是公主催促得急
见过任球后
沈哲子倒也没有别的事情要做
闻言后便站起身来行到小侍女身边
敲敲她身上的罩衣
笑语道
这衣服谁做的
真是丑得很
我家瓜儿本是貌美如花的俏娘子
穿上这一身实在是明珠蒙尘
瓜儿听到这话已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继而便忙不迭掩住小嘴
过后才行至沈哲子身畔低语道
稍后见到公主
郎君可不要这么说
沈哲子闻言后便了然了
顺手捏了一下小侍女粉嫩脸颊
再仔细瞧
我家瓜儿天生丽质
倒也不是什么衣饰物件能够败坏
公主又是为什么让你这副打扮
瓜儿听到这话后转眸望了沈哲子一眼
薄有浅怨
还是郎君撰写的戏文
奴倒是更愿做梁家郎君身畔听用
可是公主只愿让人扮作随员马奴
沈哲子闻言后便哈哈一笑
领着小侍女快步往内院行去
他倒是有些好奇
他家那好动的小娘子究竟做了什么
刚一踏入跨院
丝竹声扑面而来
莺声燕语
南腔北调融汇在一起并不嘈杂
反而给人以相得益彰勾人心弦的味道
绕过小廊之后
沈哲子便看到花厅前宽敞的院子里已经搭起了一个不小的竹台
整个竹台用木板布帛装点成一个辕门节堂的模样
此时正有几道身影在上面穿梭翻滚
其中最亮眼一个正是崔家小娘子崔翎
身上披着纸甲
漆作光明铠的样式
因为站得高的缘故
崔翎一转首便望见了正向此时处行来的沈哲子
正在进行的动作不免微微一顿
继而便乱了步骤
被后方行上来的人撞了一下
身躯略有踉跄
停停
吴娘子
我已经交代过你几次
行过这一场的时候
你不要行的太快
要看准阿翎娘子的步调
兴男公主打扮与崔翎类似
都是一件不伦不类的纸甲
只是胸前护心镜的位置匠心独运的描了一朵红艳艳的大花
如果真这样出现在战场上
大概自己这一方的弓手都要忍不住来上一箭
这靶子实在太亮眼了
阿翎娘子行起来时旗幡遮眼
后方那位娘子自然看不到她的步调
到了这一处
旁边奏乐
你该准备一面小鼓敲击
节奏自然就不乱了
沈哲子行到台下
望着一副认真姿态的公主笑语道
啊 是啊
这么简单的布置
我
我其实想到了
只是没来得及说出口
兴男公主一拍额头
却忘了头上还顶着一具兜鍪
直接被她打落
便忙不迭弯腰去捡
又转头望向沈哲子
你在旁边看就是了
就算是夫郎
哪有在主帅面前乱开口的道理
哦
原来公主才是主帅呀
你这副甲衣缨翅护翼仪制可都比阿翎娘子低了一等啊
沈哲子抱臂站在台下
摆出一副精益求精的态度
顺便打量了一下台上那些行走的伶人
发现却已经不再是原本府里的旧人
听她们唱法纯熟且悦耳
便猜到应该是吴中乡里将早年间那些伶人送到了都中
站在台下望去
这些女子风情各具
不免让人眼花缭乱
我又不是真的行过军旅
你拿这些小节取笑我实在没有道理
公主抱着兜鍪刚待要举至头顶重新戴上
听到这话后小脸顿时一垮
看看自己的轻甲
再看看崔翎娘子身上的
不免皱眉抱怨道
一样的甲衣
能御刀箭护躯体就好了
偏偏又有这么多的规制
让人总是混淆
嫂子刚才可不是这么说
你言道阿兄他诸事都教给你
你说什么都是对的
一个清脆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沈哲子循声望去
才发现戏台另一侧还站着几个小娘子
包括他家小姨子庐陵公主在内
都是都内时常往来的人家女郎
至于开口那一个名叫沈清
乃是沈哲子的堂妹
族叔沈沛之的小女儿
这女郎身上也穿着一件浆制的纸甲
只是左臂的护肩缺了一角
这会儿颇有不忿望着台上的兴男公主
原来嫂子也是不懂装懂
我本就没做错
你就不该把我逐下来
哈 清儿
你不要忘记
你阿兄归家就敢来跟我顶嘴
戏本在我手里捏着
让你们上台来做什么你们就要做什么
你阿兄上台来也要听我的
兴男公主手叉着腰一脸自得道
为什么我这么嚣张
谁让你家没有一个雅趣夫郎
若是你家有人能写出来
你请我去你家扮戏
我就要听你的了
沈清听到公主这么说
小脸便有些绯红
啊 我
我没有夫郎
可是我有阿兄
你有吗
可是你阿兄夜里要和我同榻共眠
你行吗
兴男公主闻言后也是针锋相对的怼了回去
而沈哲子听到这话后也是满心的尴尬
摆摆手转身疾行离去
哎呀
你们先聊
我稍后再过来
沈哲子刚刚行开不久
兴男公主便从后面笑嘻嘻的追了上来
那一身纸甲仿佛硬壳一样挂在身上
甲片之间随着她的跑动而哐当碰撞起来
怎么不继续排演你的戏曲了
沈哲子转过身来笑语问道
乡里送来那些娘子倒还都伶俐
只是其他几个娘子太蠢了些
那个清儿根本不听人教
上台便是横冲直撞
南弟又太呆了
怎么教都听不明白
兴男公主上前拉着沈哲子手腕随口抱怨几句
而后才笑眯眯道
你既然回家了
我正有件事要跟你说一说
这也算是一桩家事
阿翁阿姑远在千里之外
你不在家
我自己也实在不好拿主意
沈哲子反手拉着这女郎的手往书房行去
一边走一边问道
哦 什么事啊
还是清儿那娘子
她家阿爷近来是打算给她谋定亲事
但选的人家却不是乡里旧好
乃是北地旧望谯国夏侯家
她家里对此也是迟疑难断
派人到府上来问一问
对这件事的看法
兴男公主行到沈哲的身边
一边说一边叹气道
啊
你不在家里
这件事我又该说什么
我连那夏侯子是谁都没听过
虽然我也算是清儿嫂子
可是毕竟远支
也不好出面张罗陪她去观婿
谯国夏侯家
他家似乎南渡来的人并不算多吧
沈哲子闻言后便皱眉沉吟道
他在都中交游也算广阔
倒是没有什么姓夏侯的朋友
谯国夏侯氏在曹魏时期也是旺宗啊
像是夏侯惇
夏侯渊之类都是曹魏重将
还有魏晋之交的夏侯玄
更是与何晏等人共同被推举为开创先河的魏晋玄学领袖
但这个家族也和许多中朝旧宗一样
没能逃过永嘉年间的动荡
过江之后已是近乎销声匿迹
沈哲子都不清楚沈沛之怎么就与夏侯家的人有来往
乃至于连结亲的念头都滋生出来了
不过话说回来
沈沛之这两年混的也还可以
虽然不至于达到一流名士的程度
但往来也多玄学名流
沈哲子也与其方便
偶尔在沈园或是别的园墅里集会
谈玄被许多人许为江表新玄说的名家
算是沈家入玄的一个代表
虽然也有其他族人在往玄谈圈子里凑
但发发展最好的还要属沈沛之这户人家
人丁兴不兴旺还在其次
清儿他阿娘派人来说
最忧虑还是这家几无恒产
沛之叔父本身也不是长于营业
担心娘子过门后会有困苦
所以实在难决
嗯
公主感慨道
沈哲子闻言后不免一笑
龙生九子各有不同
他家乃是吴中排得上号的大宗
族人们处境也都各不相同
但家乃是宗内最显贵的一支
自然对族人们要承担的责任也更大
且不说吴中乡里情况
单单如今在都中就有二三十多家族人依附他过活了
在这些族人当中
沈沛之算是不错的一个
其人虽然没有什么庶务才能
但在谈玄务虚上兴趣却是极大
也取得了不小的成绩
沈哲子一直要求沈沛之不要入仕
所以其人至今还是白身
自然也就积攒不下太多私产
Yeah
自己家里不能提供太多陪嫁妆奁
所嫁的又是门庭衰落人家
为人父母者自然会有所忧虑
女儿在阁中呢
还算是自家人
可是一旦嫁出去
如果不是什么大事
自然也不方便再时时到沈哲子这里来求关照
所以这一次来请教府上
倒不是要让沈哲子决定结不结亲
提前给女儿家结个善缘而已
我家娘子出嫁时妆用自是不愁
沛之叔父那里别有雅趣
但若娘子出阁太过薄送
不免让人讥笑
稍后我让家相整理一下家里在近郊有什么闲散的庄子
收拾一下先给他家送去
对家如何倒也无需在意
关键还要看那子弟人品
等几日有闲
让那夏侯子弟来见一见我
对对对
时下婚姻自有更深意味
沈家已经能够打破南北的藩篱
与北地旧望人家结亲
本身已经是家世上升的一个表现
是一件好事
不过沈佩子也清楚
热衷谈玄的人在人事上实在有些不靠谱
对于沈沛之的眼光如何
他实在是没有多大信心
虽然他与沈清只是远房的堂兄妹
但毕竟是一家人人
加上这小娘子常在府上走动
也是不乏情谊
女子在这个年代虽然还没有被礼教捆缚成物品一样的存在
不乏个性
可是一旦错许了人家
人生也很难美满起来
像是沈哲子的姑母许给生性薄良的朱家族人
虽然那个猪狗已经死了
但他姑母还是常年独处不乐居于人前不乏凄惨
在力所能及的情况
沈哲子也希望能够避免家人们再承受这样的不如意
如今他家已经不需要再仰仗结亲攀附去提升门第
除了门当户对的一个基础之外
终究还要看适不适合
其实就连门当户对沈哲子都觉得大可不必
两个人如果能融洽的生活在一起
自己能看得开
能互相包容
便胜过其余许多
他甚至想介绍自己的姑母给韩晃
一方面他姑母年未过四十
人生还有很长
另一方面也确实觉得韩晃这个人不错
军略武勇都不逊人
未来不愁没有建功立业的机会
但这只是一个想法而已
如果双方都无意向
就算他促成这件事情
大概也是双方都有委屈
实在是无谓勉强
你这么一说倒也简单
庆儿这娘子虽然总爱和我顶嘴
但也算是我的密友
我当然也要帮扶一二
究竟还是要看那家子弟配不配得上小娘子
这件事说完
公主思绪又一转
说道
还有一件事
就是母后着你转告一声
几位小舅近来得暇就都归都一次
聚起来一起商议下给阿琉定一门亲事哈
阿琉那小子自己都还只是刚脱了怀抱
就算给他娶了一个娘子养在院里
他又知道是个什么意思
嗯 没有
沈哲子听到这话后
便幽幽望了公主一眼
乃至于暗忖这女郎是否言有所指
不过对于给皇帝选择皇后的事情
他倒觉得不用太过着急
如今的局面已是大大变样
本来应该是皇后的杜家小娘子
如今还在他家养着呢
不为人知
如果沈哲子不提
已经没有可能再做皇后了
而且皇帝选后这一件事
对时局的影响可比当年沈哲子选驸马要更大得多
眼下他家和庾家的联合尚不能在时局中占据绝对优势
即便是眼下动议
也未必就能得出一个满意的结果
甚至于有可能发生更坏的变化
对于皇太后的想法
沈哲子倒也理解
眼下宗室力量已经衰退微弱到了一个极点
政事完全取决于执政几家
皇太后一个女子
大概是觉得局面有些不好维持
想要借绍给皇帝选后这件事再拉拢一家援助
沈家和庾家虽然都会帮衬
但是沈哲子毕竟是外亲
加上年纪资历都太浅
遇到许多事情都不便直接站在台前
而庾家更不用说了
庾怿远在都外
都内的庾条庾冰在时局内的话语权甚至还不如沈哲子
皇帝尚是年浅未有定性
决定的太仓促
未必对他就好啊
况且历阳小舅那里近来也实在抽不开身
这一两年内应该都无暇他顾
也就不要再拿这件事让他分心了
至于四舅这个人呢
我是不喜他
假使母后要听他议论
我虽然不去反驳
但也不会插手这件事
对对对
沈哲子在小事上可以对皇太后迁就
但是在大是非上态度却很坚定
他并不认为眼下是选后的好机会
不独对他而言
对皇太后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
一旦皇帝成亲了
下一步亲政就迫在眉睫
可是皇帝不过半大小子
又能有什么主见
不过是把权力让渡更多给台辅而已
皇太后希望能借助选后拉拢一强援
但却没有意识到这一举动会让她处在尴尬的位置
当然
她自己或许确实是不想再听政了
但问题是如果后族太强势
无疑会让局势再添变数
相信无论是沈哲子还是时局中的旁人
都不希望再看到出现一个庾亮那样的人物搅动局势
所以就算这件事议论起来
选出来的也必定只是一个弱势人家
皇太后求取强援的旁的绝对不会达成
更有可能的是直接被台臣们借此撵回苑中去
留下皇帝一人在台面上任人摆布
这个结果对沈哲子倒没有什么
但是庾怿那里肯定会有恶劣的影响
你居然猜到是四舅在母后面前议论型
南公主听到这话
眼眸又大瞪起来
扑上来弹着沈哲子发顶小冠
不乏抱怨道
人总言夫妻同心
可是沈哲子啊
我什么时候才能生出你这样的玲珑心窍
你也是有的
不过我这心窍是生来用的
你的则是拿来看的
沈哲子笑语道
公主的心机方面倒是颇得其母真传
都是懒思
如果没有别人提醒
沈哲子不相信皇太后会突然有此动念
而这种门户私计能够说到他心坎里的
数来数去也就只有庾冰了
哪怕是一家人
难保不会有别的心思
吕家其他几兄弟现在都是有用
唯有庾冰闲居想要声势突围
这想法再正常不过
但庾冰其实也是白费心机
如今台中局面已经稳定下来
几个大佬各自打理
一方面没有给他出头的机会
而地方上因为有了庾怿占住历阳
旁人也不会允许庾家再有人成为方镇
两人依偎在一起
举止不乏亲昵
殊不知正有一个愤怒的身影往此处大步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