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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汉祚高门作者衣冠正伦演播
陈宇坤第一千零四十三集
将军
城上羯军举止异动
入夜之后不久
信都城外
王师负责于城下监察羯军动静的兵卒飞奔返回数里外的王师大营中
将查探到的迹象详细汇报东吴
城着一路王师统军将主乃至辛宾听到兵卒的汇报
连忙又披上刚刚卸下的战甲
匆匆下令营中两千涿卒直接待命
嗯 有 而后
他便亲自率领百余骑兵离营
亲自前往城下查探
目下时日新抵
四月朔日未久
天上无月
夜幕深沉
但从大营到信都城下这一段距离
早被王师将士往来之间踩踏得平坦至极
因是辛宾等人离城未久
便抵达了信都城下
从城下望去
整座信都都沉寂于幽静的夜
夜幕中
城头全无火光
信都城内本就百用匮乏
物资急缺
其中包括薪柴
油膏等物
更兼此前那场夜袭非但无功反而小挫之后
也很难再组织什么夜袭了
因是这几日来
每当入夜之后
张豺便禁止城头照明
节省物资之外
也能在一定程度上防备晋军进行夜攻
今夜自然也不例外
城头一片黑暗
但较之此前又有不同
辛宾距离城墙还有一段距离
便听到夜幕中城墙处传来许多杂乱之声
这便是此前兵卒汇报的异常了
还有什么异兆发生
抵临前线
辛宾便召来一直在此监视的兵卒询问
他比较担心的是城内羯军再次发动夜袭
夜中作战
对于任何军队而言
都是有着极大压力
虽然此前那场夜战
王师以远来新锐略占优势
但损失也不小
足足千数兵卒或死或伤
而不能参加之后的攻城战斗
不同于羯军的雄城
聚守几万待战之卒就随时可以进行补充
东武城王师今次北进
只有五千不足
并充作斥候的五百轻骑
这已经是在确保赈济河北游食难民的同时
东武城能够发动的最大力量
此前辛宾之所以不顾代价强硬击退羯国夜战之军
除了打击守城羯军军心之外
也是为了确保王师虚实不被羯军洞见
而之后几日
事态发展对王师也颇为有利
信都羯军本就动荡未定
出战小挫之后更是胆寒
几乎不敢再做试探
奎望辛宾将大营安扎在了距离信都数里外的平野之中
除了维持住日常攻势之外
每夜暗遣一批军众离营远遁
到了白天便又旌旗招摇的返回大营
再配合着于郊野召集游荡左近的流人之中
便形成了一个王师增援陆续抵达的假象
如今王师大营
规模上已经达万数之众
但事实上
还是仅仅只有那五千出头的兵力
而且由于多日作战消耗
目下王师能战之众
也只剩下了三千多人
所以
如果羯军再次发动一次如此前规模的夜袭
眼下的王师兵力
力已经很难再将之从容击退
而最重要的是
王师所维持的这种强悍姿态
将很难再保持下去
正因如此
辛宾才会如此紧张于目下羯军所显露出来的异兆
呃 应该不是 呃
机甲出击夜战前线监视兵卒对于城池内骚乱观察更久
自然也有一定的猜测
城内所出现的异常动静
根本就不是有组织的甲士调集
更像是一种不受控制的骚乱
而且通常夜中出击
必须要确保一个突然性
只有保证突然性
才能掌握住主动权
且不说目下城头骚乱根本就无从隐瞒
而且眼下刚刚入夜未久
日间王师又攻破羯军瓮城
激战一番
警惕性也没有完全消除
在这种情况下组织发动夜袭
也根本没有必要
关乎到王师安危问题
辛宾自然也不会简单做出结论
在听取此处兵卒汇报之后
便又将斥候遣出
绕城细窥城内羯军整体动静
随着时间流逝
虽然那些游骑斥候还没有尽数返回汇报
但单单眼前东北角这一处羯军防区
骚乱声便又逐渐扩大之势
而且越过城头阴影
依稀可见城池内已经隐有了火光闪现
依兵似是将要势崩啊
辛宾须臾不离此处
甚至在夜幕的掩饰下
欺近到距离城头更近的位置上
去捕捉倾听更加细微具体动静
他脸上已经隐有喜色流露
心跳也逐渐加快起来
这种猜测
可不是一味的过于乐观
按照王师所掌握的信都情况
这种变数会有极大概率发生
反而在面对王师强悍进攻之下
信都羯军若还能保持长久的固守城池
那才有些出人意料
不妨给他们再添一把火
辛宾心中暗忖
退回到一定距离后
便转头下令营中待命的王师将士分出千人列队至此
同时鼓号齐鸣
摆出一副将要于此夜强行进攻城池的假象
命令下达未久
几名被派往城南方向的斥候已经策马返回
及到近前
斥候难掩喜色
将军 大喜呀 呃
羯军城南溃乱
多有人众
越城出逃已有近千人遁出野中
往西往南溃逃而走
听到这一汇报
辛宾也是忍不住笑逐颜开
一颗悬着的心稍有回落
须知他这一次率部北上进攻信都
本就不在原本的军事计划之中啊
此前那些溃逃的河北乡民给东武城方面带来极大压力
根本就抽不出足够兵力来进攻信都
依照大军最新安排的战术
辛宾这一路东武城王师北上最主要的任务还不是攻拔城池
主要是摆出一个强攻信都的姿态来持续给城内羯军施加压力
当然
最好的结果便是压迫得守城羯军承受不住这股压力而主动溃逃
至于真正扑杀信都这一股羯军残余势力的王师力量
主要还是来自信都西侧的前锋大都督谢艾所掌部伍
如今信都城防已有崩溃之势
对于辛宾而言自然是一个十足的好消息
告令营中
今夜再奋战一阵
若能惊溃城中羯众
则明日我部便可入城休养
辛宾话语中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激动颤音
虽然陷于兵力不足
他所部王师是很难兼受夺城并剿杀之功的
但若能真的攻夺信都
则此行王师上下参战将士
每一个最差都可得四转大功啊
因是辛宾当机立断
决定尽发卒州不再只是佯攻
而是要真真正正决定进攻信都不城
周遭王师士卒们听到辛宾这一命令
一时间也都振奋不已
甚至有人按捺不住胸膛中所涌动的澎湃战意而引吭长啸起来
辛宾也并不阻止
士卒们一时乐而忘形
只是眯着眼望向不远处那黑洞洞的城池
脑海中却忍不住回想起旧年于京府毅然决然投入大将军麾下的往事
当年辛宾不过只是永嘉之后南渡之众当中一员
并无旧势家声可恃
搭着沈氏经营京府的势头而小得资产
这在当时京口人众看来
已经算是非常值得称羡的成功了
可是辛宾却不愿一生困于商贾事务
当年的他趁着大将军途经京府之际
豪掷三十万钱
只为获得一个拜见大将军当面投献的机会
老实说
当时的这个决定不独遭到一部分时流抨议讥讽
甚至就连家人都不甚支持
之后他跟随钱凤北行襄国
于羯国腹心之地弄险为谋
之后跟随石虎大军南下
临阵归南
经此一事而名动江左
一跃成为大将军麾下忠义肱骨
于一众大将军门生中不过仅次于胡润等寥寥数人
而随着大将军力挫石虎
他们这些门生也是水涨船高
也让旧年一些讥讽辛宾的京府旧人艳羡不已呀
然而这不是辛宾命途辉煌的终点
由于本身有着潜入羯国复兴的独特经历
在这一次的军事行动中
辛宾被沈牧选为此次率兵进攻信都的人选
区区一个背井离乡的河南农家子
敢拼敢搏
因缘际会到如今
即将要把肆虐河北经年之久的羯国都城踏于足下
我与诸君名注
此时攻成此业
攻城必胜
如今的辛宾
早已经是年近五旬的老将
不可再以筋骨竞勇争胜
可眼下他心情之澎湃激动
一如早年于京府决定投效大将军那一刻
面对着快速冲行至此的王师将士
他振臂高呼
轻狂锐盛
不逊少年
攻城必胜
哪怕此刻营卒尽发不过区区三千余众
但三千余虎狼之师挥戈高呼
声震于野
如雷霆降世
幽暗夜色之下
星光点点聚成猛龙
以势不可挡的姿态
凶悍无比的扑向那坐落在平野上的羯国都城
反观城头上的羯军
本身就已经骚乱难制
在听到城外野地传来摄人心魄的鼓号与喊杀声
众多羯卒口中已经发出近乎绝望的凄厉嚎叫
晋军攻城啦
晋军攻城啦
晋军疲弱
不耐久战
固守城墙
擅离者死
城头上
除了羯军士卒们惊悸惶恐的嚎叫声外
间或还有几个将领声嘶力竭的催战声
但在此城池内外
声浪滚滚
这区区几个杂音
已经完全不能将局势扭转过来
王师夜中发起进攻
根本没有足够准备的器械攀越城池
哪怕将士们冲至城下
也无非只是引弦密射
以凶狠洪亮的喊杀声震慑贼寇
黑暗中的信都城墙上
羯卒仓皇奔走溃逃
有的冲开督阵执法兵卒的封锁
直往城内冲去
有的则抛出一早准备好的绳索
要跃下城墙投晋乞活
羯军夜中突然发生骚乱
追本溯源
主要还是因为张苌突然下令封锁护国寺
作为目下信都城中自成一体的核心所在
护国寺防卫级别本就最高
若非祖青这种深知护国寺防卫底细的高级将领
寻常人想要私下里出入其中
简直难如登天
最要命的是
张苌需要对付的
恰恰正是祖青
嗯
这个狗胆包天狼子野心的竖子
居然都能在张苌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潜入西殿如此重要所在
护国寺那所谓的防守严密
在其眼中不过四处漏风的簸箩而已
想要悄无声息的前出逃离
简直就再简单不过呀
嗯 斗逢巨变
张苌的第一反应自然是要将祖青彻底捂死在护国寺中
虽然这可能已经是微乎其微
但关乎到传国玉玺这种国之重器的得失
哪怕还有一丁点可能
张苌自然都不会放弃
随其一声令下
护国寺内外通道顿时断绝
彻底成为了一座强兵驻守的孤岛
而如今的护国寺中
又增添许多权权贵住客
他们本就不满于张豺的挟君弄权
只是迫于晋军兵势威胁而不得不选择合作协力守城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完全相信了张氏父子
而我有防备
张苌突然下令封禁护国寺出入通道
这无疑是给本就脆弱的合作关系以重重一击
寺内居住的那些权贵们
自不甘于被张氏父子困于此中
以兼并吞没他们参与守城的过曲
由此产生强烈的抵触
乃至于冲击禁防
张苌心忧传国玉玺得失
仓促下令
也根本来不及再做仔细叮嘱
那些受命奔赴各个通道的张氏心腹家将们
只是谨记违禁者杀无赦
对于那些敢于用强冲击禁防的权贵
家众自然痛下杀手
见了血
死了人
事态自然就变得严重起来
如果说此前还是因为沟通不畅而产生误会
那么现在便是可以确定
张氏父子是心怀不轨
要对这些羯国权贵一网打尽
这些人自然不甘心束手待毙呀
一方面组织人力强行冲出禁防
告令参与城防部曲私兵
迅速向此回追防援救他们
另一方面则组织寺中人手
直向张氏家眷居舍冲杀而去
张苌无法接受传国玉玺被祖青夺窃的事实
方寸大乱之下
又忽略了信都目下脆弱的人情态势
根本就不容许他如此大张旗鼓的封禁护国寺以搜索失物
而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
厮杀冲突早已经彻底爆发开来
眼见事态已经不可挽回
张苌更加不敢收回前令
一方面下令继续加固禁防
另一方面则派人前往通告城头督战的父亲张豺
只是他也不敢明告传国玉玺失窃的事情
只说祖青出走作乱
希望张豺能够尽快归此主持局面
嗯 变数陡生
许多累积的隐患突然一起爆发出来
张苌已是焦头烂额
更要命的是
傍晚时分
城防刚刚抽调走几千禁卫
这使得张苌手中力量
更加不足应对此刻护国寺的混乱
嗯
为了能够快速将局势控制起来
张苌只能将寺中还在其家控制的力量尽数调动起来
稳固禁防
回守家眷
同时还要保护眼下身在西殿的自己
甚至就连东台驻守禁卫都被调离
纷乱之中
早已经顾不上再去搜罗祖青踪迹
嗯
除了张氏势力之外
护国寺内还有一股可观力量
那就是驻守西殿内后的匈奴将领呼延盛
张苌突然搞出这么大的动作
闹出这么大的乱子
呼国盛自然不能淡定
忙不迭派人前往前殿
斥问张苌究竟意欲何为
传国玺失窃这等大事
张苌甚至不敢如实汇报给他的父亲张豺
担心其父恼怒之下
会将他放弃以平息众怨
呼延盛的斥问
张苌自然更加不会据实以告
夫妻之间
若不能情至意达
尚要暗怨丛生
更不要说这本就脆弱无比的政治联盟
张苌拒不回应
在呼延盛看来
便是倨傲至极
心志叵测
特别随着寺中骚乱急剧扩散
呼延盛耐心更是快速消磨殆尽
不愿再求全求忍
于是
呼延盛便下令保护刘后并太子
实事准备离开护国寺
转移到禁苑之中
以避免再与张氏共存一地
与虎谋皮的凶险
然而
呼延盛这一决定举动
更是直接突破了张苌的底线
他奉父命留守护国寺
先是传国玉玺的意外失窃
若连留后并太子都一并脱离其家控制
他甚至已经不敢想象
当其父归来时
将会是如何震怒
一方强要离开
另一方则绝不同意
双方各拥一批悍卒
又根本不能得于有效沟通
那么结果只有一个
就是毫无意外的展开火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