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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汉祚高门作者
衣冠正伦演播
陈宇锟第二百九十七集
如果温峤能够压住局面
将变故控制在都内
他也没有必要一定要争先
蔡谟自远处匆匆行来
看到王导之后
第一句话便是问道
廷尉那里
此事我真不知
王导闻言后
低声说了一句
蔡谟愣了一愣
继而便有所了然
倒也没有多问
上午集会时
他也在
原本只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情
可是午后突然传出凶徒死在廷尉监中的消息
他才感到诧异呀
此时再听到王导的回答
心里已经猜得个八九不离十了
这个卞仲仁
真是
感慨叹息一声
蔡谟也不知该如何评价卞敦
即便不考虑其他
郡府那里是直接将人给推出来
不想沾染这个麻烦
卞敦难道还不明白
待见到太保神色默然
蔡谟便又问道
太保
事情真有那么严重
温太真已经在护军府内了
王导指了指身后
说道
今儿又对蔡谟招招手
道 明
先随我来吧
两人一起行向太保官署
沿途中
也看到许多人匆匆回来台城
各自神情都有几分凝重
显然都是心事重重
待回到官署时
王导便发现有许多人都已经聚集在此
诸如诸葛恢之类
再见到王导时
他们都是一脸好奇望过来
这些人可以说是青徐人家的中坚
往常或许联系并不紧密
但一旦遇到什么变故
也都会凑在一起通个声气
他们之所以好奇
那是因为原本都觉得此事与他们无关
不过是看吴中和丹阳人吵来吵去而已
兴之所至
或许可以发声拉个偏架
可是现在看来
他们似乎是想错了
几个凶徒居然死在了廷尉呀
这是几个意思
莫非太保也看着吴人在建康太活跃
想要插手打压一下那些吴人的气焰
又或者借此整顿一下都中整体的情况
事情发生在廷尉
卞敦是难辞其咎
要付出一个九卿高官为代价
太保所图不小啊
看到众人询问的眼神
王导张张嘴
却没说出话
倒不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是羞于启齿啊
蔡谟见状后
先看了王导一眼
然后才开口道
边仲人举旗人
却发生这种不该发生的疏忽
委实失职
不过他也终是壮烈门第旧日乡人
稍后议事时
还请诸位善施援手
不要让场面太难看
对对对
一些反应慢的
听到这话后还在思索深意
而类似诸葛恢等人闻言后旋即便皱起了眉头
这叫什么事儿啊
相对于太保官署的气氛压抑
台中其他区域则要活跃一些
将作大监本属少府
南渡中兴以来并不常职
只有在遇事时才会设立
沈恪能够出任将作大监
时下而言已经是一个显职
等到事后论功
必然也是无愧九卿
所以如今他在台中也是有一座独立官署
如今在沈恪的官署内
大大小小也聚集了二三十人
以往无人
若非特别清望
人家其实是不怎么乐意在台中任事的
一旦担任不到清要显职
往往都为鞭下吏
二来远离乡土
没有亲友帮衬
升迁也是无望
远不及在乡中任事从容快活
但是随着今次乱事平定
这一风俗却得到改变
大凡有资格的人家
多多少少都挑选一些族人安置在台城
尽管都不是什么要职
但起码人多势众
如果在台中遭遇了争执
吵起架来一人一句也不怯场尽么
一群人凑在一起各抒己见
场面纷乱成什么样子可想而知
有的人在痛骂丹阳人家无理
中伤构陷
有的则在忧心忡忡的猜测青徐侨门人家是何居心
众人还在议论纷纷之际
沈牧自外间大步行入
他从都南工地上赶来
衣衫上满是尘埃
入门后环望众人一眼
便不满道
诸位是要做什么
为何要将资货物料封存
不许匠人再取用
眼下都南已是生乱
诸多流言滋生
若没有个说法
将要弹压不住啊
众人听到这话
便纷纷望向沈恪
他们也都是从沈恪这里得了通知
所以才勒令各家产业收好物资
乃至于随时押运
礼都二郎叫嚷什么
这都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既然物料供应短缺
那索性就停工罢了
让那些匠人劳役各自归去
趁机休息一下
沈恪摆了摆手
浑不在意道
他也是接了沈哲子的通知才这么做
现在凶徒死在廷尉
已是死无对证
对方还不知会有什么攻讦
闹出什么乱子
哪怕为了乡人财产安危计也该有所防备
可是哪里是短缺
各处仓房都是满盈
这要是贻误了工期
沈牧近来天天蹲在工地
满脑子都想着赶紧完成任务
好换一个新的职事
因而对工事也是紧张得很
不过他总算也是没有太迟钝
话讲到一半便皱眉道
呃
莫非时下都南那些传言是真的
因为台臣反对
呃
朝廷将要罢止工事
是不是那个被暴民殴打的薛姓人家不肯罢休
其实眼下都中的闹腾还都只集中在台城
底层民众根本不知道这两日已经发生了这么多大事
哪怕是沈牧
因为在都南
消息也很滞后
只是偶尔听人说起来有位台臣被殴打
所得消息也是失实的严重
他有什么不肯罢休啊
这种狂言妄语之辈
何止该打
更是该杀
可问题是人不是我们打的
却被人栽赃
如今凶犯也死在了廷尉监
已是死无对证了
有乡人愤愤言道
廷尉卞敦是个什么路数啊
大家谁不信知做出这等劣士
他们打的什么主意
我等乡人也是忠义之徒
拳拳报国北上建康
难道就是为的要被人栽赃
此事不能没有一个说法
听了良久
沈牧也渐渐勾勒出一个事情的大概
待明白沈哲子居然被人这么污蔑
心中已是气急
当即便要往外冲
沈克唯恐他再惹出什么祸事
连忙让人拉住他
太保召仁台中一事
但却迟迟没有确定时间
台城内人越聚越多
各自都聚成一个小团体
针对近日之事纷纷议论
在台城内草草休息一夜
其实许多人都是夙夜未眠
可是等到天明出门一看
却发现整个台城都已经被宿卫团团包围
一副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
众人心内不免惊骇呀
还来不及做出反应
便被通知速往太极前殿议事
一时间
怀着忐忑心情以及各自的算计
众人都纷纷转行向太极前殿
这会儿在如此紧张气氛之下
即便彼此相看两眼
也都不再随便说话
各自噤声
免得招惹到什么无妄之灾
众多台臣齐聚太极前殿
气氛较之昨日却有不同
除了因为突然变得森严的多的宿卫警戒而各自心怀忐忑之外
彼此之间对立的氛围较之昨天也浓厚的多
昨天的争论虽然是激烈
但还大多数只是中下层的台臣讨论
可是今天
这种对立的情绪
却是自上到下一以贯之啊
丹阳尹作为京畿长官
职位不可谓不显
中褚翜虽然不是越府出身
但南渡之后也是文武皆履
名望和资历都极为深厚
入殿之后
他便默然坐在席中
视线偶有扫过堂上的王导谋敌
却是一片冷漠
人还没有到齐
新任大尚书钟雅已经频频前后观望
甚至已经忍不住沉声道
廷尉为何又是缺席
卞仲仁都是一个前后如一的纯人
听到这句话
上首这些台中两千石者已经有人忍不住冷笑起来
卞敦这个人风评素来不高
不止一次的怯战不前而贻误战机
原本对其出任廷尉
台中已经对此不乏微辞
但是因为太保力荐
最终还是得任
哪怕抛开各自的立场
单单就事论事
这样一个犯错连连没有担当的人
居然还能高居九卿
不得不说是执政的失职
钟雅这会儿直言卞敦本性难改
惹出事端后便龟缩不出
却是直接说进了人心里
王导听到这话
脸颊已是忍不住颤了一颤
心情不免更恶劣
昨日他们这一众乡人齐聚议事
其实也有人提议将错就错
直接联合丹阳人家将近来过分活跃的吴兴人家踢出朝堂去
可是且不说眼下江东新**定
不宜太过猛烈的动荡
单单在台中
他们想要完成这个任务就不容易
诚然
吴兴人家在台中的话语权确实不高
但他们也不是孤立无援
豫州侨门虽然因为没有庾亮这个领头人而有些势弱
但并不意味着他们就全成一盘散沙
假使青徐人家表现的过分
咄咄恶逼人
必然会招惹他们的警惕
乃至于对立一如眼下
这样一来
原本只是吴中人家和丹阳人家的争执
即刻就转成南北人家针锋相对的对立
因为死无对证
一方可以放心的栽赃
而另一方则是抵死不认
已经争不出一个结果
王导之所以要急着赶往护军府
就是在必要的时候用强硬的手段将争执各方弹压下来
不让事态进一步扩大
尤其不能蔓延出京畿
让各地方镇也加入到这场争论中来
但是很可惜
他还是晚了一步
虽然他对护武军府的影响并不只限于顾和一人
但是温峤却是奉皇太后诏令暂统护军
这就让他陷入了被动
好在温峤也明白眼下局势如何
抢占护军府并不是为了斗争
只是要维系自己的存在感和话语权
这才让王导不至于完全的一筹莫展
钟雅在那里不客气的鄙视卞敦
其中诸葛恢叹息道
嗯 哎呀
此事确是廷尉失当
但那几名凶徒悍不畏死
在郡府就已经流露出死志
若一心求死
旁人又如何能活
知廷尉统理
行踪一时或有疏忽
卞仲仁眼下应该也是在详查哪里出了纰漏
定会给诸公一个交代
给出一个交代
莫非卞公有通幽勾魂之能
阁下黄泉问究
如此明显构陷污蔑之局
却生生做成悬案
人非尽贤
未必都能明辨是非
被伤者被陷者
身与名毁卞公却又迟迟不见
该要怎样给出一个交代
呀
沈恪昨日一直喑声
今天终于抓住了机会
哪还会沉默坐望
将作非廷尉
倒是颇有代劳之念呐
与其劳心旁人案牍之事
不如恪尽己守
如今都中民众久不得归乡返籍
多受劳役之苦
乱后须静
如此大兴土木以夸功劳
半点不提恤民力
致使众怨沸腾
将作可曾给朝廷一个交代
给小民一个交代
沈恪话音刚起
席中另一方便响起了反驳声
薛籍田稍有异论
继而遭厄
如今凶徒死于廷尉监中
怕是已经有人已经暗里欢庆了
砰
突然一声脆响在殿上响起
众人心内一凛
抬头看去
只见温峤手中如意重重的敲在案上
脸色已是板了起来
各自心内一凛
都不敢开口议论
暴民行凶
人臣遭厄
凶徒归案
死于监中
我所知者仅止于此
诸位如此有兴致
中朝尚有几宗悬疑命案
不如分发案上
都观览一下
看看有什么独到见解
温峤嘴角噙着笑意
视线却是肃然落在何人身上
何人便将头颅垂下
不敢对视
此公归台以来
一直没有什么醒目的言语举止
可是一旦出手
便让人猝不及防
已经是不敢再有顶撞
大乱新平
如今内外都有诸事待定
诸业待营
各位俱为时之高选
朝廷所厚
万民所仰
各自处理好自己案头之事
乃是当下第一要务
各司其命
各掌其职
诸事皆论
诸事皆问
这是将太保置于何地
讲到这里
温峤对王导拱拱手
示意对方说话
听到温峤的话
王导心情极为复杂
明白经此之后
温峤日后在台中是不可能再安然静处了
其实行到眼下这个位置
没有人是恬淡无争者
就算你以前再怎么安分
那也只是时机不备而已
一俟抓住机会
然后便主动出击
温峤是表现的淋漓尽致
今次这意外
他的应对有所疏忽
若是在以往
倒也可以转头补救
可是现在有了温峤利的身侧
只怕未必会给他从容的机会
他刚待要开口
殿下却有一名宿卫将领匆匆行入
先对殿上施一礼
然后才神情略显古怪的禀告道
籍田令薛嘏归台请见
听到这话
殿中众人都是微微一愣
诚然
这几日他们争论的焦点都是薛嘏
可其实每个人在考虑问题的时候
都下意识的将薛嘏忽略了
实在是在众人看来
这薛嘏不过是个倒霉蛋
适逢其会
招惹出自己不能应对的麻烦
所幸作为受害者
本身也有逃避的理由
安心在家养伤
避开台中纷争
未尝不是一个好选择
王导听到这禀告
心内下意识觉得隐隐有些不妥
便在席中起身道
薛籍田身受此厄
理应长养家中
以待康健
实在不必急于职任
诸位也应予以体谅啊
可是没等他说完
席中已经有人忍不住开口道
今次恶事
薛籍田深受所害
如今凶徒死在监中
追查已是困难
眼下若能听听籍田是何看法
倒是有助于争端贫富
此言一出
不乏人发声应和
眸中各自闪烁异芒
反观吴兴那些台臣
脸色都是一沉
薛嘏遭袭
表面上的理由就是因为反对营建新都
乃至于言语攻讦吴中人家
可想而知
他若进殿来
必然不会说出什么好话
这世上
终究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人多
而且吴中人家近来在都中也确是高调的很
不免会让人有所怨望
这会儿苦主出面发声
支持薛嘏入殿的人便越来越多
这种众人大集会的场面其实本就不好控制
原本王导是打算直接召集各官署长官开一个闭门会议沟通一番
然后让这些主官回去之后约束各自的属员
但是温峤在控制了台城后
便直接通知了众人
大概是想直接在众人面前彰显自己的存在吧
眼下殿中人人都发声议论纷纷
场面也是不好控制
王导见状只能摆摆手
让人去将薛嘏请来
薛嘏年在四十岁许
相貌倒也没有什么特别高的辨识度
只是脸色苍白
眼中分布着很严重的血丝
看起来精神极差
他穿着一件綀布素袍上殿了
双唇微抿
视线黯淡
那模样让人一望便忍不住心生同情
待到薛嘏与殿上诸公行礼完毕落座之后
席中已经忍不住有人开言道
薛君不必忧虑
你仗义而为
乡人直言
却遭如此卑礼对待
无论严廷是否查明真相
我等同僚乡人
必不许薛君空受折辱
殿中仗义执言者有之
温言宽慰者有之
薛嘏坐在席中只是默然
全无前几日在台中时神采飞扬慷慨陈词的雄壮姿态
这落在旁人眼中
感慨之余不免有所小觑
这薛嘏一副沉默寡言谨小慎微的姿态
像是被吓破了胆一样
风采全无
让人痛惜之余又不免有些不屑
终于
薛嘏在席中坐直了身体
咳嗽一声后
抬头迎上众人投注过来的视线
沉声说道
薛某何幸
半生寂寂
一朝名扬
可惜这扬名的原因实在不堪
不是清闻于众
不是显用于国
而是身受卑人劣民之害
实在是愧对时人
愧对故交啊
哎
徐军何须自薄呀
前日你慷慨发声
言仍在耳哦
哎呀
那倒是多谢盛赞
不过薛某本身便是才庸啊
更无奇趣清论
可邀众望
诸位若是可听
人人俱可言之
倒也不必独待在下
听到这话
先前开口那几人神色不免讪讪
这话不就是在说他们没有胆色
不敢发出诤言
因薛谋之事
台中诸多沸腾
哪怕在家亦能得闻
近日在家深查前日之论
当中或有一时激言
失礼于众
那真要道一声抱歉
不过既然道出
也就不必言悔
犹记得当年纪国老道我国事舆论
不可尽取一言论而贬之
互较长短
互补所失
讲到这里
薛谷也是满脸缅怀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