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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集
一家人坐在饭桌旁吃饭
胡半丁站在一边服侍着
沈伯年悄然为沈放加了一块盐水鸭
这顿饭啊
可让咱们等了有些日子了
要我说啊沈芳
你的脾气也得改改
别总跟老爷子怄气
别这么说
我什么时候敢跟父亲大人怄怄啊啊
好好好
没怄气
边儿上
沈伯年见他似乎心情不错
清了清嗓子
老话长谈
好了
以前的事儿不说了
你既然回来了
那么家里对你的安排
你听还是不听
耀哥长日里这样一句话
说不定沈放早就拍屁股走人了
可今日
沈琳心上其事一揪
却意外瞧见沈放淡定自若
您说的是我和姚碧君的婚事对吧
我答应了
其他还有什么
你们定吧
他今日回来
本就是循着枪口撞
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你答应婚事了
沈放依旧闷头家菜
随口应了声
嗯
良久
沈伯年向世才反应过来
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嗯 好好
答应就好
哎
志才
随即
他再一次为沈放加了一块盐水鸭
抗战刚刚胜利
眼下的国民政府问题重重
你们两兄弟都在党内谋职
我希望能通过你们两兄弟的努力
能让国家有所改变
你年龄也大了
你大嫂我幸早逝
你哥一直没有再娶
沈家不能就没了香火
怎么也得让我抱个孙子
那天我走了也好
没什么遗憾
从前沈放与他顶着来
他自然是表现的更强硬
这会儿忽然间转变
沈伯年心里的忧伤往上翻涌着
老爷子说哪里话
老爷子至少还能再活个五十年
早着呢
说着
苏静婉为沈伯年加了一块肉
沈伯年叹息了一声
看了看沈林
又起了别的意思
来 沈凌
咱俩也碰一杯
你这么年轻
应该再娶个老婆
好好过日子
沈林举杯与沈伯年碰杯
两人一饮而尽
沈放手忽然一抖
筷子掉落在桌上的汤盆里
他想起那日在剧场
沈林送给柳如烟的大束花
父亲说这些干嘛
弟弟回来了
又答应了婚事
先把这个喜事办了
哎
只可惜呀
**死的早
哎
如果她还在呀
也一样不想看你一个人生活
沈凌和沈放对视一眼
相互都没再说话
吃过晚饭
沈林送沈放出门
花园里很安静
有些许虫明点缀静谧的夜
两人快走到门口
沈林忽然将沈放喊住
你等等
沈芳站住了
借着门口微光瞧着沈琳
一脸的狐疑
没想到你会突然回家
你不是一直劝我回来吗
不回来的时候他死缠烂打
回来了他依旧不满意
回来时好和
你变化的太突然
变化
你指的是什么
我以前就没想过你会喜欢云锦刺绣
你小时候可没这个耐心
牛奶也是
你最讨厌
你怎么知道我开始喝牛奶了
我去过你家
你不在
门口有空的奶瓶
是
我是你大哥
去看看你不行吗
看看他观察的这么细致
他敢说不是在调查自己
你还真挺关心我
告诉你
云锦能让我安静下来
那几年在日本人那边总是担惊受怕
睡着了也有三分醒着
收集刺绣能让我平静很多
至于牛奶
我有胃病
医生嘱咐我多喝
你门口的地毯怎么脏了
好像是沾了血
此时此刻
沈放额头冒汗
不过夜色式掩护
他依然强作镇定
那只是受了伤的野猫躺在门口
后来野猫还是死了
后来不相信随后他往后微微退了一步
像是保持距离一样
看来我也是野猫啊
回家了也被人处处提防
这一招对沈麟十分有用
他语气终于算是缓和下来
错了
这个家还是你的家
是我错了
倒是大哥
什么都不会错呀
连我门口地毯脏了都想知道原因
像是在探究对方的内心
我是关心你
今天去看你
本就想接你回家吃饭的
这样的关系有点过了吧
当年母亲还在的时候
你也没这样
不管怎样
希望你的话不是在骗我
沈放顿了顿
打开车门坐上去
歪出脑袋来回话
如果你说的是婚事
放心
姚碧君我一定会去
车子发动
扬长而去
沈林立在原地
想起白天瞧过的尸检报告
技术分析科对汪洪涛尸体的分析表明
尸体浮肿的程度不够
看来并不是在水里泡了一夜
死亡的时间经检测应该是昨天清晨
并非是前一天晚上
如果真的是这样
那么汪洪涛死前去过哪儿
是不是去见了沈放
这又成了沈凌心中的一个大大的问号
汪洪涛曾经和沈放有过接触
汪洪涛是共产党
那么沈放就很有嫌疑
这一切像一个迷宫
绕来绕去
沈凌发现好像又回到了原地
关于汪洪涛的案子
几天后
叶局长组织了一次案情分析会
中统会议室里
沈凌憋着闷火
在这案子上
吕步卿算是彻底将他惹毛了
叶局长立在最前面主持
沈凌眼珠子从头到尾都在盯着吕步卿
这个以往跟他就是死对头的人
今天看上去更叫人厌烦了些
这次行动刻在共党分子汪洪涛的案子上
有明显的失误
如果不那么心急的展开行动
暗中跟踪
汪洪涛就不会死
也许会找出完整的共党情报网络
是
这么说太理想化了
行动的时候可是千变万化
现在这样说是不是有点马后炮
沈林神色未变
乔治依旧冷静
对付这样的癞子
多加争吵只会贬低自己
在此之前
我已经让李向会通知你们了
可你们行动科是怎么做的
对付共产党
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王洪涛死了
你可以这么说
如果人没死
由行动科来审问
也不见得找不出线索
公开抓捕王洪涛
这条线上的共党都会警惕
你能找出什么
他心上有火
但懂得压制
可吕不卿怒且急
像是一把火钳子一样
只会向前突突
被堵了路也只会语塞
抬手指着沈林
你
这样的争吵在所难免
且发生的异常的勤
叶局长
何师老一般的人物忙抬手喊停
好啦
说说后面应该怎么办
沈林轻轻白了吕不卿一眼
该怎么办
有这个人在
再好的法子也都被缴了
为了不对共产党地下组织打草惊蛇
我们对外口径也要转变
应该撤销对汪洪涛的通缉
说那只是一个误会
汪洪涛并不是什么共产党
他的死是得罪了什么人
把他当做普通的刑事案件移交给警察厅
他也不是公报私仇
这事情确实得这么做
不过顺带着能解口气
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为什么
这不是说行动科搞错案子吗
就是要说这是个错案
才能掩盖汪洪涛暴露的事实
迷惑共产党
才能更好的保护我们策反的中共线人
有必要吗
我倒是觉得应该彻底调查与汪洪涛有联系的一切
调查的动作越大
共党隐藏的就会越深
很可能也会涉及到我们控制的共党线任
吕科长
你难不成想把我们歇进共党里的钉子自己给拔出来吧
你这是什么话
两个人没完没了
对于吕不卿的问题
沈凌对答如流
游刃有余
说完看着他那张面目
心里隐隐痛快
吕不卿忽然喊话立了起来
还要说什么
却被叶局长打断
暂时按沈凌说的做
两个前世的仇人凑在了一起
这样的局面每次都让叶局长头疼
局长
这可是我们行动科的案子
不管谁的案子
抓到共产党才有效
就这样办
散会
吕步卿据理力争
很是不满
却文化又无可奈何
只能翻着白眼瞪着沈凌
喘息越来越粗重
与此同时
沈放也有了动作
他心有事情牵扯着
自然是说话算话
而且这一切如今已经刻不容缓
所以成婚的事情能快则快
于是在当晚回家应下这桩事情以后
没多久
他便安排人将姚碧君接到了社会局
社会局大门旁边
有三三两两的刚结婚的新人在庆祝
每对新人都显得甜蜜幸福
脸上充满了喜悦
有的还穿着婚纱
跟着同来的亲戚朋友一起照相合影
沈放与姚碧军登记完毕
从大门口走出来
两个俊美的脸蛋儿却并没有引起特别的注意
没有华丽的衣服
沈放只是身着军装
而姚碧君也只是穿了一件普通的外套
脸上的妆容也很淡
像是完全没有防备
却又有一种难言的自信
两个人在门口站定
沈芳对周边的人视若无睹
只是自顾自地点上一支烟
姚碧君看着沈放
想说什么
却又没说出口
沈放余光若有察觉
将头微微歪过去
嘴里的烟雾徐徐升腾
那张英姿勃发的脸庞被遮住大半
怎么
想不到我今天会带你来冬季结婚
那声低沉而又带着一丝笑意
朦胧中视线瞧着姚碧君点了点头
笑过之后眉头又皱在了一起
模样沉稳
是匆忙了点儿
不过既然早晚都是这样
那就趁早办了
皆大欢喜
他们两家是市郊
很小的时候他和姚碧君便有了婚约
算上去相识甚早
如今事宜时宜
此刻瞧着这张脸
沈放忽然间觉得让自己这么排斥姚碧君的原因
或许就是这一口相约的婚姻
你真的这样想
姚碧君眼神意识笃定
看得出来这些年来在他身上发生的不少事情
也已经将他从那颗蚕蛹中绘化了出来
怎么
真觉得这样是皆大欢喜
那何必几年前你非要离家出走
这话里有怨憎
当年沈放离开叫他姚家脸面尽失
如今他这样说
听起来像个笑话一般
今时不同往日
而且我也没想到
一言蔽
沈芳勾起一条眉毛
咧嘴露出一副神秘的表情
没想到什么
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听我爸和我哥的
看来我是找了一个好老婆呀
姚碧君凝眉
他就不该答话
话到嘴边上
气得却又说不出来
你
沈放将他一把搂在怀间
不见他有丝毫挣扎的意思
也想要尽快结束这一场质问
好了
你以后得听我的
从今天开始
我是你丈夫
而且我就不会这么简简单单的娶了你
我们沈家一定会把婚事办得风风光光的
不说这话倒好
说话后却是把姚碧君给噎住了
沈放似乎有所察觉
急忙又改口
有些尴尬的说
姚 去哪儿
我可以送你
姚碧君吃了一肚子气
眼珠子瞪得十分大
说起话来有些咬牙切齿
不必啦
我可以自己走
对了
这几天我父亲身体不好
我得照顾他
所以
等你风风光光的娶了我
再来接我吧
这算是跟他赌上气了
说完话
人扭头走了
沈放看着他的背影盯了一会儿
继而丢掉了手上已经燃烧殆尽的烟头
向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婚事了了
紧接着的事情要马不停蹄的开始
那几日下了一场小雨
淅淅沥沥将南京城街道冲刷了一遍
雨时人得空
萝莉中旬他又有事要说
他便专门找了个时间到罗丽中办公室去了一回
萝丽中一向待她热络
给他特意泡了一壶茶
端过来的时候
表情神秘
尝尝味道怎么样
沈放品了一口
放下茶杯
忽然眉眼一亮
这是普洱吧
听说喝普洱有凝神静气的作用
沈老弟还是懂啊
喝茶是一个人涵养的体现
小时候我母亲把柳树芽摘下来烤了泡水喝
晚上做活的时候喝了提神
那时候呀
我经常偷偷的那么喝一口
嘿
那味道呀
苦的一点儿也不好喝
而我却甘之若饴
是很难入口了
那是罗处长境界不一样了
罗立忠微微一笑
再度给沈放侦茶
寒暄完毕
接着便是这一趟前来的目的
茶水清下
声响清脆
沈放抬手吻着茶杯
一面瞧着罗立忠
笑意深长
对了
跟罗处长汇报件事儿
我也不一样了
添完两杯茶
壶见了底儿
罗立忠先是将壶搁到边上去了
接着一边端起茶杯子一边说着
啊
这倒要听听
我结婚了
今天上午刚领的结婚证
罗立中一口茶卡到嗓子眼儿
猛地咳嗽两声
险些喷溅到沈放脸上
沈放从口袋掏出帕子给他擦了擦
见他眼神惊诧
真的啊
兄弟你动作够快的呀
今儿想好了
还拖拖拉拉的干嘛
也让我爸高兴高兴
他照着当日罗立忠提点他的意思说着
故意提到沈伯年
话里的意思十分清楚
罗立忠是个明白人
世人都想往高处爬
沈放当初的态度忽然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冲着的东西那还用说
自然就是他当初说的那个意思
这就对了
你副处长一职的推荐报告呀
我会近期提交给局里的
你呀
就静候佳音吧
聪明人打交道
省力气的很
沈放轻松一笑
伸手握住罗立忠
那我得多谢罗处长了
哪儿的话呀
大家都是一个屋檐下谋事儿
指不定哪一天我还要仰仗你呢
哼 没准啊
你爬的比我还快
虽说是这话出处是罗立中提起来的
可就算他心里真的这么想
眼下也不敢随声就那么硬下来
面儿上还是得应付着
别呀
我只是您的副手
越祖代袍的事我可干不出来啊
咱们一处什么时候都得您罗处长掌舵
接着罗立忠和他相视一笑
两人的笑容里都有内容
这样的一件事情
两人各怀心思
沈芳为了往高处爬
从而查探到那个叛变者的身份
而罗立忠一早就想要笼络她
既然一处副处长的位置早晚是沈放的
他不过做个顺水人情
后面有事情就会变得好说话的多了
寒暄完毕
私事也说完了
罗立忠即刻言归正传
好了
说点案子上的事儿
这两天中统那边对王洪涛一案的态度有了变化
嗯
听说是把案子移交到警察厅了
中统的事情
他根本不用刻意去打听
寻个茶馆喝个茶
有什么消息听得清清楚楚的
更不用说这消息还是故意往出散的
罗立忠瞧着沈放的眼神若有深意
那只是表面
中统并没有停止调查
而且还是你那大哥沈林在负责
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你应该能看出来吧
他自然知道如今的这一切都正在往汪洪涛预料的那样发展着
掩人耳目
诱于上钩
只是说到半截
他欲言又止
脸色有些为难
罗丽中小心翼翼朝着门口的位置瞧了一眼
房门紧闭
四周静谧没有一丝杂音
他这才将目光收了回来
说 你我之间
还避讳什么
他凭着答应帮衬沈放这一遭事情
如今已经觉得自己和沈放立在一根弦上了
语气显得十分的亲近
沈放隐隐出了一口长气
抿了抿嘴
话递到这份上
也便往下说着
这案子罗处长似乎并不想有太多动作
包洪涛的尸体可是怎们发现的
这边开了个头
往下再深究
中统的人不管出了多大的力气
到最后的功劳都有军统的一半
费那力气又有何用
罗立中微微一笑
轻轻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有人在前面操心不好吗
中统想管就让他们管去
有机会了咱们再出手
没机会咱们就歇着
没机会了瞧着沈放
本以为沈放与他一般意思
却意料之外
见着他将面色沉着
片刻之后又突然间扬起目光来
像是有了什么考虑
紧接着语气坚定笃然
可我倒想看看
这背面到底有什么针头马脚
他费了这么大的劲儿
为的就是有权利掺和这个案子
并能做上什么决定
若是军统是事不关己的态度
这一切就会变得难办得多
只怕到时候沈林牵长线钓大鱼
叫组织人员损失更加惨重
方才他还说不干月祖带袍的事情
可现在这话却是摆明了朝着萝立忠上头扑着
有一瞬间
萝立忠僵硬瞧着阴冷
接着故作淡然
还是硬了下来
行啊
等你副处长的任职批下来
一处有你撑着
我还省心呢
到底也还是无可奈何
这样的话是非说不可的
沈放也暂时顾不了罗立中的感觉
只点头笑着
罗处长放心
我一定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