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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汉祚高门作者
衣冠正伦演播
陈宇锟第五百六十八集
沈充这会儿脸色才有好转
他倒不是完全的偏心自家这两个嫡子
说实话他都没有尽过什么教养责任
问题所在就是一样的放养
在相同的年纪里表现差别实在太大
有了沈哲子这个举世称羡的儿子
他自己也幻想着满门俱贤
难免就对次子要求高了
自然也就难免会有失望
沈哲子还是决定亲自担当起对幼弟的教导
反正这小子也已经长大
皮实得很
稍后过江归镇便带在身边
留在家里
在内被老爹摧残
在外又有一群损友
也实在堪忧
父子在此闲聊片刻
不多久又有家中长辈至此
沈哲子这才讲起几桩家事
首先则是一桩喜事
早前沈家已经与颍川陈氏定下婚约
如今沈云年纪也差不多
倒是可以趁着在都中这段时间将婚事给办了
颍川陈氏过江之后
虽然难免没落
在如今江东时局更是几乎没有了存在感
但这也也是大势难违
毕竟南渡中兴的主体乃是东海王越府
青徐侨门未尽之际
煊赫无比的豫州门户几乎都有衰落
不过随着青徐侨门的颓态渐露
尤其是沈家等吴人不遗余力一直追打的琅琊王室的倾颓
吴人崛起的同时
豫州门户也是无可避免的再次焕发生机
嗯
沈家和庾家如今已经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紧密合作
但只凭这一点还是不够
尤其在淮南这一场战事前后
随着对豫南乡宗人家的接触
沈哲子也越发感受到颍川陈氏这个名号在乡中影响力还是比较顽强的
下一步他归镇之后便要正式兵入豫南
自然也就需要与颍川陈氏这种豫州门户的代表有一个更好的联合
也算是一种借尸还魂
这一件事
沈哲子归都之前便已经传信给老爹
所以沈家这里也早已经开始筹措准备
对沈家而言
这是第一次与侨人清望崇高的门户联姻
意义也不小
所以上下都很重视
重视到了什么程度呢
昨夜沈云归家祭祖之后
甚至连家宴都没机会参加
就被家老们拎出来关起来闭门教育
沈哲子的三叔沈宏亲提棍棒在旁监督
沈家礼聘来会稽贺家
虞家等经学礼学博士高人
对沈云进行填鸭式教育
力求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沈云塑造成一个知书明礼的翩翩少年
以避免被时人讥讽诟病
其实昨晚沈哲子听到这话的时候
已经感觉到家老们想要在短时间内给沈云塑造一个斯文假象这个计划实在不靠谱
别的不说
在淮南这段时间里
沈云有什么粗鄙姿态
那都是点滴不漏的被陈规收入了眼中
现在再来补救实在有点晚了
不过反正受折磨的又不是他
他也不愿意去扫那些兴致正高的家老们兴致
除了沈云这一桩喜事之外
沈家还有一些别的嫁娶计划
比如沈哲子早前就有想法要将姑母再许给韩晃
但是吴郡朱氏那里仍有一些阻挠
毕竟朱贡虽然已经不在了
但毕竟沈哲子姑母也曾为其家妇
而且姑母本人似乎也无再嫁之念
于是此事也就作罢
而且韩晃如今也非非昔年逆贼
余孽
乃是淮南方面大将
倒也不愁婚娶
另有一件便是江虨
原本江虨是在庾彬死后娶了他的遗孀
诸葛家的娘子
眼下是没有这种机会了
江虨虽然不是什么军事上的人才
但是在内事宣传上面确实表现优异
所以今次归都
沈哲子是打算问一问家中可有适龄女郎作配
虽然他家在清誉上是要差了诸葛家少许
但沈哲子相信也不至于辱没江虨
家老们在那里议论纷纷
沈哲子对此倒没有多少兴趣
听了一会儿便拎着没精打采的沈劲起身告退
行出老爹居舍之后
沈劲一路都是欲言又止的姿态
沈哲子见他的模样
故意不发问
再行出一段距离后
沈劲终于自己忍不住了
羞红着脸嗫嚅道
阿兄
你跟嫂子成婚时
也跟我差不多大吧
沈哲子听到这个问题
哪里还猜不到这小子在想什么
才学不上进
想媳妇倒是很热心
于是他便停下来
转头望着沈劲
沈劲被盯得臊眉
打眼更显扭捏
我也不小了
度杜娘子
他也不小了
我倒不是厌见谢四郎
他瞧着确是比我端正少许
早前随阿母入院
陛下私下道我
才有跟谢五这类面目可厌的做朋友
才能衬得我英武些
说起来都是父母偏心哪
要有阿兄这种风姿
哪会有这些担心啊
讲到这里
沈劲渐有理直气壮迎上沈哲子垂望目光
俨然一副你欠我的那种神情
沈哲子听到这里
抬头深吸一口气
总算明白自家老爹
还有温放芝他老子为什么听室之内那么暴躁
有话不能好好说
位于秦淮河畔的沈园早已经成为都内最负盛名的地标性建筑
且没有之一
许多新进入都十人
第一站往往都是舟行秦淮河
前往观望沈园摘星楼这已有江表第一名楼之称的建筑
建筑终究是死物
诚然
摘星楼高耸秦淮河畔
建筑宏大华美
但看的多了也就难免渐渐目作寻常
而摘星楼之所以能够始终备受瞩目
除其本身建筑奇丽以外
更在于建筑之外的人物和故事
若要演及与摘星楼有关的故事
都州哪怕一寻常民众都可滔滔不绝谈上许久
悬空论道
火龙冲天
高楼悬浮
所谓咸和风流
在此一楼
已经渐渐成为时人的共识
江东自南渡以来便是多事之秋
尤其是明帝泰宁年间一直到如今的咸和
巨变频频
而每一次巨变便意味着局面的重新划分
个人的沉浮
家族的兴衰
乃至于国运的兴伏
实在言不能尽
在这样一个剧烈动荡的年代里
无论世书
没有一个人敢于放言能够稳立世道
不受所害
然而在这大时代的动荡旋律中
却有一段小插曲一直保持着高歌猛进的奋勇节奏
至于如今已是明动南北
融入乃至于引奏慷慨激昂的主旋律
驸马并非生来高彪
冲陵入都
人不识贤
即便是食欲渐起
艺多非之
享年督下病许俊彦王昌钰盛年而妖
尹圆远鸟无消息
唯千金公子日显于世
阔行至今
同差已无可比贤长也多逊色
嗯 沈园之外
秦淮河畔时常会有健康本地人在此宣讲这一座摘星楼所延伸出来的故事
语调不乏因见证这一位江东少进守贤的成长而自豪
也未不能亲眼见证往年摘星楼风流盛况而深感遗憾
如今的驸马已经是南北食域病虫
而且由于王室秦用已经数年不曾驾临摘星楼
近日沈园周遭游者更是激增
因为时人都知沈驸马已经归都
或将再次前往摘星楼即会友人
他们就算无缘入楼
能够亲眼见证一次摘星楼的风流盛况
也算是一种危机
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
这一日沈公坊大量沈氏家人牛车载运各种物用入楼布置
四是筹备什么大型集会
于是得讯者聚斗四方
去打听沈驸马今日会否登楼
以及竭尽所能想要谋求一张请柬
且不说大半都中人家因此悸动
过了午后
已经有都内人家子弟到场
往年牛车宽袍
雅器美婢乃是都下世家子出游标配
可是如今却是武风渐有复苏
尤其是沈驸马更是时下武勋标榜
所以这些到场的人家子弟大多放弃乘车
或是骑马
或是阔行
一个个昂首挺胸
尤其看到沈氏周遭许多围观者后
神态更是高傲的不得了
仿佛一个个彩翎雄鸡一般
昂首在沈氏家人的引领下行入园中
至于周遭那些围观之众
也确实羡慕的不得了
如今摘星楼在都下民众心目中已有颇高地位
能够受邀登楼
本身便是一项可以自夸良久的荣幸之事
更不要说如今沈驸马便在都中
若是受到驸马邀请登楼
更是荣幸中的荣幸
一时间
围观者中
自觉有些身份的世家子们也不耐在此苦候
纷纷离去
去打听内情
打定主意
无论如何
付出怎样的代价都要弄到一张请柬
否则若是驸马宴请时贤俊彦
而他们却没能受到邀请
有什么资格
夸言有才
以后还要不要在都中混呐
沈园这里的异动给都中造成的骚乱不独限于年轻人中
很快就连一些台省官员们也受影响
他们或许已经过了邀取时名的年纪
但自家总有子弟呀
如今沈维周已成江东公认的年轻一代首贤
无论他们对沈维周感官看法如何
自家子弟若能与之接触一下
总是利大于弊
对于未来的发展是有一定好处的
嗯
于是许多台臣纷纷前往尚书台
想要去找沈充
凭着些许薄面给自家子弟讨要一两张请柬之类
结果到了尚书台才知沈充如今还没有销假
根本没有来台城
于是一股脑又都转去少府军官署
对对
台内中枢官署
中书令褚翜召集群僚
准备商议一下稍后淮南豫南等地政令问题
结果等了将近一个时辰
到场者不过十之二三
褚翜心内自然有些不满
稍一打听才知缘由何在
于是便难免更加不悦
这个沈维周啊
又不是不知自己颇受都下时
人瞩啊
举动还要如此率性
人员缺额过半
还开个屁会呀
褚翜在席中摆摆手
解散群僚
生了片刻闷气后
才让人唤来在台中担任殿中监的儿子褚希
问道
谢家二郎无奕自淮南载功归都已有旬日
你可曾去探望过
褚希听到这话后便摇摇头
说道
近来典礼颇多
殿中也多庶务
况且儿子与谢无奕本无深谊
他又为沈维周所御
见面总有尴尬
褚翜听到这话
脸色不禁一黑
不免由衷感慨
家门要教养少贤
实在不易呀
看到儿子脸上不乏坚定
充满立场对立的觉悟
褚翜更觉无奈
叹息道
哎呀
沈维周与台内有何不协
等你达于三公之位再来操心吧
谢家亲近门户
岂可因此疏于人情
我这里手书一笺
你归家稍备礼货
这就去访谢无奕吧
若有遇到同侪集会
也不必急归
留在那里稍作问答
褚希人事上稍有拘泥
但也不是傻子
他也听说今日沈园将要大宴
谢奕作为沈维周亲近属从
肯定是要到场的
父亲如此吩咐
自然是希望他往沈园去一趟的
不过他还是略有为难
可是儿子与沈维周实在无甚交谊
如此访见
呃 是否有些
沈维周是世道推崇的少壮贤首
你也不必狭量度他
能和这样的人物相坐论道
与你也是激励
去吧
褚翜摆摆手
又催促一声
他如今和沈家的确在政见上有些冲突
不过对沈哲子才具如何他是非常肯定的
让儿子去接触沈维周
倒不是寄望能够因此获得什么长足长进
是希望能够给子辈们铺垫一个多的选择
他是打算把儿子派到淮南历练
有他不是什么一等良才
有他这个如今还在位上的父亲
想必沈维周也不会刻意打压
正如他刚才所说的
就算他这里与沈维周有什么不和谐
凭他儿子褚希的分量还是远远够不到的
政治上互有纷争都是常事
但若因此牵连家人
彼此目若仇寇
那也不是做事的态度
若人人都是如此
那时局将会板结成什么地步啊
琅琊王氏跟沈家积怨大不大
王导担任太保时
还要征用沈维周担任掾从
只不过沈维周太也能折腾了
没能压住
褚翜倒不认为儿子的手段能够对付得了沈维周
但若只是埋头认真做事
循规蹈矩的升迁总是可以做到的
很明显
褚希政治上的智慧还是稍有欠缺
对于父亲这一吩咐有些理解不了
但也不敢抗命
待到褚翜写完
以一份寻常问候的书信递过来
他便揣在怀里
告假离开了台城
这半日之间
都中各门户之间此一类的权衡和议论频频发生
至于始作俑者沈哲子
却没有因为偶发一念便在都中激起如此大的波动而沾沾自喜
甚至还有几分郁闷
往年冲龄识浅
总觉人世诸多不如意
尤其沈卿玉树勃发
江表反衬
同龄诸多都无颜色
只觉世道颇有欠恶
皇帝这两年也是到了青春期
体态长高许多
不再是往年的矮胖
如今已经渐有敦实
白白净净的脸颊像是熟透的白瓜瓜
啊呸呀
这小子方方面面也跟自家娇艳甜美的瓜儿联系不到一起呀
沈哲子心内暗啐一声啊
不过话说回来
随着年纪渐长
五官也渐渐长开
皇帝虽虽然还是肥态不减
但较之幼年总算略有可观
毕竟沈哲子的岳父肃祖皇帝和皇太后底子都不差
这小子能混个略有可观的评价
已经算是对不起父母遗传了
不过年纪虽然长了
智商还是肖欠呐
这说的是什么话
老子太优秀有错
让你们自惭形秽有错
沈哲子坐在席中
垂下头来做假寐状
对皇帝的话根本不作回应
沈卿 沈卿
姊夫
我在跟你讲话
你不能不应我
皇帝在席中端正了坐姿
扶了扶发顶小冠
这么久都不见面
我是积攒许多话要跟你说的
你难道就无言对我
嗯
沈哲子应了一声
算是给个面子
心里则在想着
把皇帝诓出宫苑灌输给他家沈劲的都是啥三观呐
有这么一点回应也好
皇帝才又来了兴致
身躯稍作前倾
低语笑道
嘿嘿
往年我就感叹
姊夫你这人总是让人无可挑剔
但世上哪有完美无瑕
哎
本来这种话呢
我是不好启齿
但这也是人有所见
世道公论
说或不说
都是如此
沈哲子听到这话
倒是有了几分兴趣
抬起头来望向皇帝
继而便见皇帝容光焕发
那肥大的脸颊白里透亮
这桩事姊夫你也知道
早前我也是靠姊夫相助
才见江夏公家里清新娘子
江夏公家阿姜小娘子相貌和美
这个我倒不是只看重美态
难得品性温婉
早前母后邀集
宗中命妇共赏
都有夸赞啊
我倒不是偏要跟姊夫你一较优劣
不过在这件事情上
我确实胜了姊夫一筹
年余不见
我倒不知陛下已经颇有识鉴之能啊
眼下两人身在皇太后宫室侧殿
沈哲子坐着角度已经可以见到窗边有衣袂闪过
便板起脸来正色说道
不过妄论居室在阁
娘子总是失礼
皇帝听到这话后
已是哈哈一笑
哈哈哈
这倒跟识鉴无关
男儿求偶
总求顺意
姊夫你诸事可夸
唯独一点有欠
哎
说起来也是我对不住姊夫
若是当年能有烈性管教
不至于把你家娘子纵成如此性烈
不过姊夫你说的对
这话我也就和你私下小论
不可道于第三人
我家阿姊啊
较之阿姜娘子
确实是略有
不不
皇帝言虽抱歉
语气却是充满炫耀
继而声音戛然而止
然后沈哲子有幸看到一桩奇景
只见那肥白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成了大红色
就好像剥了皮的虾仁过油烹炸一样
从不知人脸可以变得这么生动
皇帝快速坐正了身体
板起脸来冷哼一声
虽然威慑力稍欠
但姿态十足
阿姊
你怎么能如此失礼
我与沈卿正商论国务
岂是妇人能私潜暗窥
念你初犯
速速退出
兴男公主紧抿的嘴角抖了一抖
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说道
我来告诉皇帝一声
母后得知我家夫郎要在今日集宴
都下少贤
准许皇帝出院一趟
广揽集会时贤
以备施政选用
沈哲的听到这话后
便递给兴凉公主一个会意眼神
他专程挑在今天入院拜望皇太后
就是存着这个意思
呃 不 我不去
皇帝听到这话
两眼更加闪烁
蓦地向后撤身
语调不乏悲愤
别闹
快准备一下
子时前还要归院
兴男公主语调则略有怜悯
虽然稍后她会是主要施暴者
但一想到接下来皇帝将要遭遇的处境
也真是有几分于心不忍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