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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只有少数同学有幸被选中
得以进入那里
那是叶老师的家
楼上住人
楼下用来会客
学会和杂志社也在楼下
后来陈千里把学校走廊里的传说告诉叶老师
叶启年笑着说
神秘感也是一种有用的武器
有一阵
他每天都要去新闸路
坐在长桌旁听大家高谈阔论
帮杂志社做些杂活
到各处去送信
分发文件
他甚至运送过炸药
虽然那些无政府主义炸弹并没有在什么地方爆炸
过了很久
他才第一次见到叶涛
那是个炎热的下午
街上贴着标语
到处都在罢工罢事
他坐在底楼课堂间
他一开始弄错了
把她当成学会里的什么人
后来才知道
她是叶老师的女儿
之前从未现身
是因为她在北京女子师范大学读书
那年夏天
学校被段祺瑞政府封闭
学生强制解散
所以他回了上海
叶启年一直猜错了
无论从什么角度看
都不是陈千里把叶桃引上了那条反对父亲的道路
实际情况恰恰相反
叶桃才是陈千里的引路人
是叶桃告诉他
他父亲的虚无主义背后
躲着一个投机分子
野姓家
对 有一天
叶启年把他叫到书房
郑重其事的对他说
以后你不要随便去叶桃的房间
正是在这种情况下
某种迷人的混沌状态终于消散了
就像一阵风吹过
就像阳光融化玻璃上的雾霜
他和叶桃两个人完全看清楚了对方的心思
随后
再一次出乎他的意料
叶逃去了南京
那时候他还不明白
为什么他那么不喜欢叶启年做的事情
却让自己加入进去
正久以后
他才知道
叶逃去的地方是国民党党务调查科
在他父亲的安排下
他成了机要式干事
当然
那时候他还没有意识到
他去南京
正是因为就在那几年里
叶几年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那些年
很多人都变成了另外一种人
当时他反复问过自己
难道兆峰花园
夕阳
早春的湖水
水面上一对天鹅
这些都是他在做梦
难道他们手握着手
心砰砰跳时说的话
都只是分别前一时的冲动
他一直都很清楚
在他们两个人当中
叶涛总是先离去的那一个
自从在叶老师家初次遇见他
他就一直在离开他
新闸炉楼上的厢房
他坐在窗下
他坐在梳妆台前
他们在说话
他看见两个他
一个在面前
一个在镜子里
他完全沉浸在话题中
可说着说着
他忽然站起身
急匆匆奔出了家门
嗯
他听他说起
上尉的女儿也去找来那本小说
读完了才找他讨论
他却说
他现在不怎么喜欢那个故事了
他们一起去听课
他才刚刚弄懂语法结构
他就宣布要离开世界语课堂
去俄语补习班
他还在为告少年沉迷
他已经开始悄悄阅读新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