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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集
不过
门口不仅是桃歆一个人
还有另外一个人
菊萍
菊萍手中像是端着一碗什么东西
与刚好进厨房的桃歆撞了个正着
碗里的东西泼洒了一切出来
陶歆闻着什么味道
似乎微微一怔
脱口而出
菊萍
这碗里是什么
怎么那么大的药味
菊平睁了一下眼睛
忽然一立
是四少奶奶叫你来跟踪我的
听到这句话
方静好微微蹙眉
脚步停了下来
你
桃心小脸胀得通红
四少奶奶从未叫我做过这种事
况且 她一顿
你有什么事情需要害怕我
知道吗
我哪有什么事
菊萍的神情微微有些不自然
陶歆望着他
有些难过的道
那您进去吧
三少奶奶
彼此不妨碍您了
菊萍愣了一下
忽然拉住他道
等一下
陶歆一愣
他已道
陶心怡
我们是那么多年的姐妹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曾经一同发过誓
要一辈子同甘共苦
有福共享有难同当
要做出出头的一日
你说这些做什么
桃心胸口也有些起伏
现在你已经是三少奶奶了
你已经做到了不是吗
我这么做都是有苦衷的
菊萍提高了声音道
你知不知道
那些见鬼的燕窝药材
我连一丁点都没碰过
都是宋小蝶让我去做的
他卖了钱去贴布娘家
他说只要我这么做
便会记得我的好
当我亲姐妹一般
可最后呢
要不是我在太太面前咬牙把一切都揽了下来
说不定回去早就被打死了
从那一天后
我就发誓
我要报复
我要抢走她拥有的一切
让她有一天也尝尝人不如畜生的滋味
桃心震惊的站在原地
一双眼睛隐约有了泪光
他听了宋氏的话本是不愿意相信的
可到了此时却不由得他不信了
他轻声道
曲萍
你这又是何苦呢
菊萍望着他
忽然轻轻握住他的手掏心
我没有忘记过我们姐妹发的誓
现在我不再受人欺负了
你放心
我会保护你的
就像以前那样
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桃心一怔
神情微微柔软
心底也弥漫起了一丝感动
他想
不管菊萍做过什么
他终究还是没有忘记自己的
一念至此他回握他的手
望了望他的肚皮道
罢了
都过去了
你小心自己的身子
以后好好过日子
我便也开心了
菊萍
四师爷很感动
凝视着他的神情随意的问起
咦
都是未冻过的菜
您家主子不吃饭吗
桃心摇摇头
不是
是四少爷今儿个还未回来
少奶奶让我把菜撤了
四少奶奶知道四少爷不会回来了
否则怎么不让你再热热反而撤了
我是做吓人的也不好多问
桃心呢
有一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菊萍眼珠子一转道
有话就说吧
桃心道
四少奶奶也是个命苦的
谁不知道他不招四少爷待见
你呀
也应该为自己日后考虑考虑
说穿了
我们做下人的若不靠自己便只能靠主子
主子混的好我们也跟着争光
主子若坐冷板凳我们也没好日子过
我算是熬过来了
你呢
我知道你跟四少奶奶感情不错
可大宅子里的事谁也保不准
四少奶奶现在仗着太太日子还算过得去
以后呢
说句大不敬的话
等太太百日之后
四少爷还会顾及什么
早就与那交际花双宿双飞了
到时候四少奶奶自顾不暇
你哭都来不及
那你说怎么办
陶心并未动
盯着他的眼睛道
菊萍笑道
我说过
我们是姐妹
我会罩着你的
只要你跟在四少奶奶身边
把她的事情都告诉我
等我生下了荣家的小少爷
日子好过了
便把你接到我身边来
这样我们姐妹日后能天天在一起
你说那该多好
嗯
桃心表情未变
菊萍又试探的道
或者
等孩子出生
我跟三少爷说说
也让你跟了他
这样我们便是亲上加亲了
真真一家人了
夜里本来就安静
预言虽是谢祟
但还是一字不差的飘入了方静豪的耳里
他静静的站着
只是望着陶歆
只见陶歆似乎沉默了片刻
然后道
我不要嫁给三少爷
菊萍细眉一理
方静豪抿了抿唇
却听他接着道
只要你答应我
让我可以自己赎身
早点离开这里
好找个老实本分的人嫁了
平平淡淡的过日子就行了
方静豪心一动
菊萍却转怒为喜
姐姐答应你
只要你过得好
姐姐也开心
不是吗
方进豪一步一步的走回桃院
他曾经的猜测没有错
那些仓库里的药材
燕窝
雪莲
果然是宋氏让菊萍偷偷去拿来卖给徐老板的
他换了这些钱
是贴补娘家
这本是大宅里的忌讳
宋氏当然不敢承认
葛氏心中也有数
便把所有的事都推到了菊平身上
而菊平当时已觉出苦
自己不揽下来
往后受的罪会更多
所以便咬着牙承认了
也受了罚
但他心里是怨恨的
或许正是从那个时候开始
菊萍已渐渐变得不再是方静好初见时那个被奶妈捉到去逐院偷听寒彻吹笛而挡住局奴面前的善良女子了
也不再是从小保护与照顾桃心的那个患难与共的姐妹了
刚才菊萍与陶歆的那番话
他不是不吃惊的
菊萍是想利用桃歆与他多年的姐妹感情来放一个细作在他身边
从而可以知道他的一切
而桃歆的态度
他心里想着
脚下却依旧不紧不慢
直到陶歆回来
他也只是说了一些不着边际的话
嘱咐他若是四少爷回来了就说自己七日后返回什么的
其余的
陶歆不说
他也慰问
翌日清晨
他便启程去了会济寺
会济寺香火不断
虚行大师听罢他来这里的原因
便把他引到了内院的一排厢房处
他稍作歇息
便去了四里天香火利灵位
并跪在蒲坛上默诵经文
前世
他是不太同这些的
也很少去庙里
只在每年的最后一**陪父母前往庙里烧香
只是如今
他心中默念着经文
竟也觉得心神宁静了不少
原来
心里纷乱的时候
佛经的确能凝神静气
让人平和下来
他站起来的时候
天色渐暗
恍惚中听到身后有人道
施主
人生在世
如身处荆棘之中
心不动
人不妄动
不动则不伤
如心动则人妄动
伤其身
痛其骨
于是体会到世间诸般痛苦
方静浩眉心一拧
暗笑一笑
喃喃
心不动
不动则不伤
菩提本无树
明镜亦非台
本来无一物
何处惹尘埃
这世上的事
大多是庸人自扰罢了
他曾听说
福报足够的人是不会听到是非的
听到是非是因为福报不够
这样一想
她如今处于这般纠结的境况中
是不是因为前世的福报未够
只是她终是一介凡俗女子
无法控制自己的心
没来由的起伏
没来由的欢喜
也会没来由的伤痛
虚行合掌
施主可听过拈花一笑
他摇摇头
虚行道
相传大凡大王把一朵金婆罗花献给佛祖
佛祖拈起花
意态安详
却不发一言
众人面面相觑
唯有摩诃迦业破言轻轻一笑
方建豪心里微微一动
只见虚行轻轻一笑
道
人生在世
一切都是表象
唯有心实真
只有看透了人的心
才能悟到本质
禅院的深夜更为寂静
似乎连鸟雀虫儿都被点化了一般
悄无声息
方静豪坐在厢房外的石凳上
托腮看着天空
心中是那拈花一笑的故事
他本是似懂非懂的
可仔细一想
却又明白了
佛祖所传的心境
纯净无染
无拘无束
坦然自得
不可动摇
却只能感悟和领会
不能用言语表达
而嘉叶的微微一笑
正是因为他领悟到了这种境界
这是一种心有灵犀的默契
他不知道虚行大师为何要和他说那番话
抬头只看见一片纯净深邃的天空
他不经意的叹息一声
能遇到那般的人
可以纯粹坚定的相知相交
从此海阔天空
拈花而笑
是多么的幸运
而与他拈花一笑之人
又在何处
寂静的院落里回荡着风的声响
把他那声轻微的叹息咽得绵长
忽听一人道
施主深夜独坐于此城叹
可是有心事
方静浩回身
便看到一人黑色的褂子
扶着手立于院中
他似乎见过他
却又不能确定
因为他如同上次见面一样
除了眼睛便是一块方巾遮着脸
只是那双眼睛他是熟悉的
漫天的星空下
折射出凌厉的银芒
让他想起翱翔山间的鹰
情绪不知为何
目的有些迷茫
仿佛曾经见过他
不
只是在荣少岚的祭祀时
他没有开口
也只是望着他
半晌 他道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那人开口
声音有些沙哑
四少奶奶大概不记得了
我们在荣二少爷的祭祀上见过
我是说
除了那一次
我们是不是还在那里见过
方静好盯着他
脑海里一晃而过什么
只可惜只是一闪
却消失了
那人却看不清表情
道
在下一凡
常在这惠集寺中做些打杂的活儿
兴许是四少奶奶哪次来寺中上香的时候见过
方静豪想了想
他不能确定上次去何淑怀别院时
路过这里
进去为老夫人点长寿香的时候
有没有见过这么一号人物
或许是匆匆疫苗并未留意
所以觉得眼熟而已
便也不再多想
淡淡一笑 道
也许吧
四少奶奶还未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他抬了抬眉
一到方静毫不犹豫一怔
微微蹙起了眉
别说他已经知道自己是荣家四少奶奶
就算不知
也断然没有深夜追着一个女子问问题的道理
只是他的情绪除了遇到荣少白那个克星
是很少会失控的
当下依然维持淡淡的笑意不变
我好像没有义务要回答你
何况我也不习惯与一个蒙着脸的人交谈
四少奶奶莫见怪
我自幼右颊上便有块胎记
平日里怕笑着那些想可
故此一直蒙着脸
一凡缓缓道
本来我是不该来打扰四少奶奶清修的
只是我曾见过贵店的绣花棉布
很是佩服四少奶奶的彩思
今日得此偶遇
才冒昧打搅
方静好记得上次的那个沙弥说
这人因为并非出家之人
只是帮忙的
所以祭祀之上不能露脸
怕触犯了神灵
而他自己却说的是脸上有块胎记
到底谁真谁假
不过他心中虽是疑惑
但毕竟这事儿与自己无关
便也不再深究
只是礼貌的道
尹公子过奖了
是绣娘的手艺出众
听说四少奶奶对木棉花的花样情有独钟
尹凡忽然道
方静好怔了争
才道
没想到尹公子对此也有研究
尹凡望住他
我对绣花并无研究
只是我曾有一位故人
也极喜欢那样的花案
所以有些好奇罢了
因为我听说过
在四少奶奶未娶荣家之前
锦绣芝只有少量的木棉花样的
他的眼神在黑夜里亮得如同某种躲在暗处窥视的兽类
视线落在他身上
那么犀利
仿佛要把他看穿一般
他不觉微微一颤
侧过脸随口道
因为家母名为木冕
所以我见到那些图案觉得亲切罢了
与尹公子的那位故人
像是没有关系的
他本是随口敷衍
说罢便懒得理他
想要找个借口告辞
抬头却忽的一愣
只见他那双犀利明亮的眼睛
蓦然间犹如被附上了一层雾气
凝视他竟是那么柔和
又充满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被他这样指使
心底微微不悦
可又说不出为什么自己心中也生出了复杂的情绪来
一时间凝住了没有动
直到他开口
你母亲的姓氏是
尹公子这么问
不觉得唐突吗
他淡淡一笑
道
夜深了
明日还要早起诵经
就此告辞
他转身欲走
身后却忽然响起了一阵低沉的歌声
萤火虫
萤火虫
满天飞
飞到东飞到西
飞到窗前月光明
他脚步顿了顿
便径自进屋关上了门
窗外的歌声似乎过了一会儿才停
他这才舒了一口气
心想怎么会遇到这么奇怪的人
只是那歌声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让他满心的迷惑
这个叫做隐凡的人
看起来并不适合荣少卿一类人
之前的话语更是似乎处处透着玄机
只是为什么突然犯傻一般唱起歌来了
这首歌调子软软的
仿佛是一首什么地方的童谣
那一刹那
竟然让他忽然回到了小时候母亲在床边哄他睡觉时的情景
萤火虫
萤火虫
满天飞
飞 飞到东
飞到西
飞到窗前月光明
院落里
一人的身影在薄薄的窗纸上投下一片阴影
人也是站在阴影中的
只是那双犀利的眼睛却含着几分迷离
仿佛若有所思
直到听到身后的动静
才回过神
阿弥陀佛
来人和掌道不回
老衲便知你在此
听众朋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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