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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柳叶
演播羽小白百里屠屠第十二集
冯老夫人扫了一眼
视线在晚上那份饭菜那里多留了片刻
皱眉道
虽然卖相差了些
何至于就不能下咽了
我看这些菜都没被人动过
既然没被动过
姜似又是怎么知道难以下咽的
姜似轻笑
正是因为难以下咽
才没再动筷子
祖母若是不信
让人尝尝就是了
阿喜
冯老夫人冲阿喜示意
阿喜满心不情愿
作为老夫人的大丫鬟
吃用上她可不比姑娘们差
谁愿意吃这些已经冷掉的饭菜呀
然而这些想法只能藏在心里头
她立刻应了一声
拿起一双干净的筷子
瞄着桌上的饭菜
嗯
那还是尝尝凉菜吧
至少这本来就是冷的
味道不会变多少
阿喜夹起一筷子凉拌木耳丝放到嘴里
才尝到味道就慌忙的吐到了帕子里
掩口咳嗽起来
怎么回事
冯老夫人沉声问道
阿喜呛得满眼泪
好像是
好像是放多了芥末
阿福
你去尝尝别的
到这个时候
冯老夫人心中已有了计较
阿福尝了几样菜
虽然不像阿喜反应那么大
脸色同样不好看
对冯老夫人道
味道是差了些
厨房那些婆子越来越偷奸耍滑了
姜似笑了
以往倒是挺好的
就是今日一连两餐都是这个样子
祖母
不如您把二婶叫过来问问吧
莫非是她换了厨子
却没有和祖母说
冯老夫人一时没有回应姜似的话
深深的看着她
少女精致的下巴微扬
任由冯老夫人打量
二人的视线相撞
冯老夫人从那双流光溢彩的眸子里看不到一丝退缩
冯老夫人收起审视的目光
对阿福道
去请二太太过来
姜似不由弯起唇角
曾经有个混蛋教过她
要想让别人答应一个小条件
那么就先提出一个对方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接受的大条件
这样的话
那个小条件很容易就会被满足的
这便是漫天要价就地还钱
看来他是对的
二太太肖氏带着疑惑从雅馨苑匆匆赶过来
一眼便扫到了姜似
此时天色尚未完全暗下来
屋子里虽已经掌了灯
光线却不甚明亮
少女转眸微微扬了一下
唇角顿时满室生辉
肖氏心中便开始犯酸了
老爷官拜太仆寺少卿
正儿八经的正四品京官
这可比那些只拿俸禄没有实权的勋贵子弟们强多了
这也是他女儿能嫁到侯府去的原因
长兴侯府看中的从来不是女儿伯府姑娘的身份
而是老爷自身的本事和将来的潜力
不过肖氏心里还是有些遗憾的
前两年鲁王
也就是当今圣上的第五子选妃
最后的王妃人选家世并不出众
却是一等一的好样貌
当时倩儿也参加了那场选妃宴
要是倩儿有姜似这副模样
说不准鲁王妃就是倩儿了
长兴侯府再好
比起王妃之位
那就是天壤之别了
当然
肖氏只敢在心里想想
姜倩的婚事算是一件得意事儿
要是让外人知道她对女儿嫁到长兴侯府还觉得遗憾
一顿冷嘲热讽是少不了的
老夫人还没歇着
肖氏笑着向冯老夫人打过招呼
姜似起身对肖氏略略屈膝
二婶
四姑娘来给老夫人请安
肖氏摆出和善的样子
真该让俪儿与佩儿向四姑娘学学
那两个丫头被我宠坏了
一点儿都不懂事
姜似嘴角嘲弄的笑意一闪而过
肖氏口中的俪儿与佩儿
分别是五姑娘姜俪
六姑娘姜佩
姜俪与姜佩都是二房的姑娘
却是庶女
肖氏自然能随口说一句二人的不是
还能显出嫡母对庶女的疼爱来
冯老夫人轻轻咳嗽一声
扫了桌上的饭菜一眼
肖氏一愣
压下心中的诧异
笑道
这时
她上午才暗示了管厨房的刘婆子
姜似晚上就找老夫人告状了
肖氏不由看了姜似一眼
少女面色平静
微勾唇角
肖氏满心不敢相信
这府中一直是她管家
姜似一个没了亲娘护着
且还是刚退了亲的小丫头
怎么敢如此啊
正常情况下
一个小丫头不该是夹起尾巴做人的吗
等这丫头吃几天苦头
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
她自然会暗示刘婆子不再做手脚了
肖氏的表现明显取悦了姜似
少女唇角的弧度更弯了
她前世时就是个爱掐尖儿的性子
很在乎自己的名声
要是那时候肖氏这么做
她不愿向父兄求助
亦不愿祖母看轻了她
十有八九会暂时忍下来
想更合适的法子解决
但是现在
如果名声不能让她活得更舒坦
那就是狗屁
谁都不能让她不痛快
好叫二婶知道
这是送去海棠居的午饭和晚饭
姜似冷着脸
这饭菜怎么了
肖氏装起糊涂
难以下咽
姜似说的直接
阿福和阿喜都尝过了
二婶若是不信
可以亲自尝尝
肖氏变了脸色
四姑娘这话就让婶子难受了
四姑娘没吃好
跟婶子说就是了
婶子定会把厨娘好好教训一顿给四姑娘出气的
二婶打算如何教训厨娘
我记得管厨房的是刘婆子吧
姜似嫣然一笑
肖氏刚才的变脸不过是做样子
现在才是真正的变色
揣着亲切的笑容反问道
那四姑娘想让婶子怎么教训厨娘呢
她一个当长辈的
姿态摆的这么低
姜似若是咄咄逼人
在老夫人那里可讨不到好
传出去的话
府中下人也会认为四姑娘刻薄
为难下人
姜似指着一桌子的菜冷笑
哼
若说一个菜做差了
可能是失手
偏偏四菜一汤都让人吃不下去
若说一顿饭做差了
可能是厨子没睡醒
偏偏两顿饭都是如此
姜似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若是赶上是非不分的
还以为是二婶对管厨房的说了什么话
所以厨房才用这样的饭菜为难侄女呢
肖氏脸上彻底挂不住了
四姑娘
你这样说就让婶子伤心了
婶子管家不是一两年了
我是这样的人吗
二婶急什么
我不是说了是是非不分的人才会生出这样的误会吗
莫非二婶觉得侄女是是非不分的人
当然不是
肖氏勉强挤出个笑容
姜似一个接一个的问题抛出来
直白不加掩饰
竟让习惯了说话点到即止的肖氏有应接不暇之感
姜似脸色一怔
既然厨房的事二婶不知情
那么就是刘婆子欺上瞒下
想要在我这自幼失母的人身上尝尝奴大欺主的滋味了
二婶觉得这样的下人该如何惩罚才能让其他下人引以为戒呢
这
肖氏迟疑一下
刘婆子既然失职
就让她放下厨房的差事去针线房当差吧
刘婆子是按照她的吩咐行事的
去针线房比起管厨房的差事
损失不小
要是再罚重了
可就寒了那些替她做事的人的心了
一个欺负了主子的下人
二婶只把她打发去针线房
二婶还真是心善
只是不知倘若刘婆子欺负的是二姐
二婶又当如何
姜似毫不客气的问道
肖氏万没想到姜似敢扯破脸皮说话
强撑着
刘婆子在大厨房当差多年
一直很妥帖
即便是你二姐遇上这事儿
总不能半点活路不给老仆留啊
这
这寒了人心
呵呵
反正倩儿早就出嫁了
当然不会遇到这种事了
姜似眉头一皱
二婶说的也对
一个管着厨房差事多年
一直很妥帖的人
怎么突然就糊涂了呢
看来不是奴大欺主这么简单的
肖氏一听
脸色就更不好了
还是奴大欺主吧
不然岂不是说她指使的
肖氏脸色变幻的当口
姜似对着冯老夫人一屈膝
祖母
您是最睿智的
不如给孙女指点一下迷津吧
刘婆子忽然闹这一出
究竟是为了什么
还能是为什么
定是那老奴猪油蒙了心了
肖氏急急接话
决定舍弃刘婆子这枚棋子
四姑娘说的对
奴大欺主的下人容不得
就让他一家子去京郊庄子里刨地吧
四姑娘觉得如何
姜似勉强点头
嗯
既然二婶这么说
那我就不计较了
毕竟刘婆子还有一家老小要活呢
肖氏只剩下呵呵了
不给人家留活路的不就是你吗
这个牙尖嘴利的死丫头
姜似施施然的对冯老夫人行礼
怂母
孙女就不打扰您歇息了
她微微点头
阿蛮与阿巧立刻把桌面上的饭菜收拾一空
冯老夫人见姜似不再提讨要嫁妆的事
巴不得她走人呢
忙点头
去吧
姜似脚步轻快的走到门口
似是想起了什么
回头笑道
今日二姐回来
听说没有去二婶那里
二婶你可别难受
说不准过两日二姐又来了呢
她说罢
扬长而去
冯老夫人冷冷的睃了肖氏一眼
面色不善
肖氏心里咯噔了一声
姜似这个死丫头
临走竟然还给她挖了个坑
冯老夫人看着二太太肖氏
神色阴晴不定
她这个儿媳妇管家久了
是不是忘了伯府真正当家做主的是谁
手竟然伸到慈心堂来了
姜嗣临走的那句话
让冯老夫人无法不怒
大厨房好端端的为什么为难姜似
还偏偏是姜倩回来的日子
显然是姜似在慈心堂给姜倩脸色瞧的事儿传到肖氏那里去了
肖氏这才给姜似一点颜色看看的
冯老夫人是过来人
对这种后宅手段不怎么在意
可使到她身上来
那就不能忍了
姜倩都没去雅心苑
肖氏却找上了姜似
这岂不是说明肖氏对慈心堂发生的事一清二楚
卧榻之侧
岂容他人酣睡
对冯老夫人这样控制欲强的人来说
这是绝对无法忍受的
冯老夫人越想越怒
抬手就把茶水泼到了肖氏的脸上
咬牙切齿
我还没死呢
那茶水已经放得半温
泼洒在脸上并不烫人
可肖氏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
又管家多年
此刻脸上茶水直流
腮边鬓角还挂着茶叶子
只觉得脸像火似的
恨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
老夫人
您这话让儿媳真是无地自容了
不知儿媳哪里做的不好
惹您生这么大的气
冯老夫人清醒过来
看着一身狼狈的肖氏
心中那股气虽然出了大半
却有几分后悔
刚才是有些过了
肖氏毕竟管着家
且就算不看肖氏
也要看在两个孙子份上给他留些脸面
罢了
你且回去吧
明日一早就让刘婆子一家出府
别再给我添乱了
冯老夫人缓了语气
老夫人好生歇息
儿媳先退下了
肖氏一走
偌大的慈心堂里分外安静
落真可闻
冯老夫人拿眼扫着冯妈妈等人
一言不发
压抑的气氛让冯妈妈等人抬不起头来
汗水悄悄的湿透了后背的衣裳
冯妈妈带头跪了下来
阿福与阿喜紧跟着跪下
至于其他婆子丫鬟都在外头跪着
是没资格进来的
说说吧
是谁多嘴多舌了
冯老夫人手一伸
想端起茶喝
手伸到一半才想起来那杯茶已经泼到肖氏脸上了
脸色不由更沉
阿福见状
大着胆子起身
利落换了一杯新茶端给冯老夫人
又重新回到原处老实的跪下
冯老夫人端起茶杯啜了一口
虽然火冒三丈
但对于阿福的眼力劲还是满意的
没人承认
冯老夫人又喝了一口茶
语气已经听不出喜怒了
可冯老夫人越是如此
跪了一地的下人越觉得心中发寒
阿喜终于承受不住压力
砰砰磕头道
是 是婢子
婢子一时多嘴
见是身边的大丫鬟之一
冯老夫人紧绷唇角
居高临下的盯着跪在地上拼命磕头的阿喜
一言不发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
阿喜已经磕得鬓发散乱
二姑奶奶走后
雅馨苑的小丫鬟来找婢子说话
婢子想着二太太对二姑奶奶一片慈母之心
这才忍不住多说了两句
老夫人
婢子知道错了
婢子要是知道会惹出这么大的事来
就是打死婢子也不敢乱说啊
阿喜砰砰砰又磕了几个响头
白皙柔嫩的额头上已是一片青紫
婢子真的知错了
求老夫人饶了婢子吧
婢子再也不敢了
够了
冯老夫人吐出两个字
阿喜立刻浑身一僵
停止磕头
惊惧的望着她
从明日起
你就去针线房做事吧
看着阿喜额头一片血肉模糊
冯老夫人心软了一下
打消了把人打发出府的念头
谢谢老夫人
阿喜瘫坐在地板上
已是万念俱灰
从风光体面的慈心堂大丫鬟沦落为针线房的丫鬟
这样的打击让她恨不得立刻死了才痛快
阿福见阿喜神色有些不对
到底念着二人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
忙拉着她道
老夫人
婢子带着阿喜下去收拾一下
去吧
闹腾了一顿
冯老夫人也累了
冷声道
冯妈妈
这些人就交给你敲打了
以后再有多嘴的
一律撵出府去
这一晚
慈心堂的下人仿佛集体的进了声
大气都不敢出
雅馨苑那边同样好不到哪里去
肖氏一身狼狈从慈心堂回到住处
才一进屋就掀翻了桌子
桌子上的茶杯茶壶落到地上
碎瓷溅得到处都是
这是怎么了
肖二老爷恰好进来
发现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皱眉问道
肖氏又是尴尬又是委屈
禀退了下人
讲明情况
糊涂
姜二老爷听完
立刻斥了一声
你一个当婶子的
在这种小事上拿捏侄女做什么
传出去脸上光彩呀
肖氏脸上火辣辣的
谁知姜似这么不顾脸面
竟撕破了脸与我较劲
别家府上那些嫡母为难庶女
或是继母为难原配留下来嫡女的
哪个不是在这种小事上拿捏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