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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汉祚高门作者
衣冠正伦演播
陈宇锟第七百五十四集
听到庾翼这么说
王恬脸色又是一变呐
甚至来不及再向庾翼告辞
直接起身离开
返回他宿处将报信的家人唤来
抬手命人将之打翻按倒在地
怒斥道
奸奴
何人使你来报伪信
告我家事无忧
那家人见状
心内也是一慌
情急之下忙不迭说道
啊 呃 是 是太傅
太傅叮嘱
不愿让阿郎为家事
说着
他便将王导真实病情道出
而王恬听完后
也是泪流满面
同时愤慨不已
直接冲上去对着家人一番踢打
父病垂危
即便瞒于我
岂能瞒于众
啊 你这恶奴
是要陷我背负不孝之名
明白了真实的情况后
王恬心内也是焦灼不已
甚至来不及再向庾翼辞任辞行
直接将官印符令留在了宿处
并留书一封
然后便忙不迭命令家人稍作打点
沿着大江一路向东奔去
慢慢的
时隔数年之后
历阳再次成为时局内外关注一个焦点
而庾翼作为这焦点中的中心人物
感觉则实在算不上好
虽然早在与王允之合谋尚未实施的时候
庾翼便深知时局中人不会对他忽视太久
但各方反应这么迅敏
还是超过了庾翼此前的设想
嗯
有在他看来
各方纵然会有所怀疑
肯定也会留出一段时间来作为缓冲和确认
然后才会转过头来针对于他做出实质性的打压
可是这打压来的迅猛且急促
简直让他无从设防
几近于无从招架
首先
便是褚季野在建康宿卫将士的拱卫下
直接进入宣城
接手宣城以及军政事务
甚至就连庾翼留在宣城一部分物资都没有来得及撤出
便直接被褚季野接收过去
而后
便是庾翼安排在采石
于湖等处地津所在的兵众尽被解除武装驱逐到了江北
手段凌厉且迅猛
简直就不给庾翼丝毫妥协争取的余地
就是要将庾翼在宣城的所有布置一扫而空
褚季野动作虽然迅猛
但这也都在庾翼的意料之中
当台城因为他兄长庾冰此前妄动台内而决定收回宣城的时候
庾翼便已经预见到这一步
没有此前
台城看似对庾氏不乏羁縻与拉拢
甚至还隐隐有些鼓励他们兄弟与沈氏作对
可是当问题一旦触及到是否正式接纳庾氏
正式返回中枢时局内这一核心时
台内的反应即刻就是严防死守
露出了本来面目
正因为意识到这一点
庾翼才会选择与王允之合作
不再在台辅们身上投以丝毫妄想
他们只是想将庾氏当做手中一个棋子
庾翼有什么进望企图
终究还是需要靠自己的努力
褚季野一系列举动
其实都在庾翼规划之内
甚至因此损失的一些物货人力
都是庾翼刻意的布置
他就是要给台城留下一个避之不及仓皇而出的狼狈假象
以此来稍作麻木
从而在下一步的行动中获得更大的便利性
除去也之留
不过略具薄誉的虚名之士罢了
才不足惊人略
未及深邃
台中想要以之阻我
也实在太看轻我了
在一些或公开或私密的场合
庾翼也常常以此评价褚季野
一则是为稳定人心
二则也是真的没有将褚季野放在眼里
单单看其人在到达宣城之后的布置
便知绝不是一个知兵之人
都内虽然仍有数万宿卫
也已经经过一段不短时间的整顿
但究竟多少可用
仍是存疑
在这样的情况下
褚夏分兵三千给褚季野助势
所给予的支持力度不可谓不大
可是褚季野呢
将这三千人完全分摊在大江沿岸
甚至就连上游远及濡须口所在
都布置了一部分兵力
看似是防卫森严周密
能够监察住庾翼的一举一动
但那只是理论上的
一旦庾翼只要发兵用强
这种分散的防卫简直就是一触即溃
嗯
有看似监察极微
但事实上
就算这种布置被击溃
褚季野都得不到丝毫庾翼兵力投用的可用情报反馈
从这一点而言
大概褚季野本身也没有意识到局势的严峻性
压根儿就不认为庾翼有悍然挥兵于内的勇气
所以在布置方面
更多还是以姿态为主
寄望于能够将庾翼震慑住
而这真正让庾翼感到难受的
还是来自沈充对他的打击
庾翼经营自己的势力
从很早之前便开始了
但那更多只是一种下意识的举动
还谈不到有什么强烈的动机和明确的目标
可是从去年王愆期投入他的门下开始
庾翼的意图就变得明显起来
开始刻意加强自己尤其是在军力上的配置
而王愆期的效忠
也的确是让庾翼的私兵部曲
有了一个从量到质的变化
越动荡的年代
民众越容易被裹挟蛊惑
可是随着边氏开拓历阳转为内镇
甚至连乡野之间
都乏甚强梁凶横可供招揽
王愆期给庾翼带来的最大帮助
还不是其本身部曲并资货
而是其人所代表的一种流民帅武装渠道
借着王愆期
庾翼才能与这些人进行交流
而在此之前
庾翼在那些乡豪们眼中
不过只是一个得于家荫的膏梁纨绔罢了
不值得投效
虽然历阳周边是没有太多成规模的乡豪部众的存在
但总有一部分不甘于老死乡野的豪强想要再搏一程
庾翼招揽便给他们提供了一个非常难得的机会
而且庾翼也不是要组建多么强大的私兵队伍
他只需要能够在关键时刻能够发挥出关键作用而已
况且以他的财力也养不起太多的私军
要知道去年年末他才被沈充刚刚搜刮了一次
饶是如此
过去这一年的时间里
庾翼的私兵数量也是激增
单单有战斗经验
可称作精兵之选的便超过两千众
若再加上隐匿于郊野庄园屯所中的兵众
他所拥有兵力已经达到了五千之巨
当然
这个数字无论是跟都中宿卫六军
还是跟各处军镇兵力相比都不值一提
但这可是完完全全独属于庾翼自己的兵力呀
甚至于就连他的几个兄长都无从插手
在组建起这么大规模私军之后
庾翼才意识到钱粮的可贵
他在历阳能够获取到的收入便是商税与此前二兄庾怿坐镇于此所组织的屯田亩数
而这些收入既要上交台中一部分
还要往荆州运输一部分
他能够截流的也是很有限
没有 没有
所以虽然部曲组织起来了
但真正能够武装起来的
不过只有两千余众而已
但就算是这样
庾翼都是捉襟见肘
拆东墙补西墙
也正因为如此
他将一部分淘汰军械援助王允之时
都要明码标价的售卖
实在是大方不起来呀
嗯嗯
王愆期通过掳掠在畿外获取到的一部分军资
算是解了庾翼的燃眉之急
又能让台内与沈氏俱都陷入焦灼中
可谓是一举数得
可是很快庾翼便发现他高兴的太早了
这一部分资货虽然是成功运到历阳
但仍需要变卖成钱财
而后才能转变成为资粮军械
我有 对的
沈充被惹怒的后果便是对历阳进行全面的封锁
上及合肥江夏
下及江州鄱阳
那可都是沈家能够影响覆盖的区域
各地俱都接到指令
针对历阳进行全面的禁运
又有各路强梁充作商途
大凡发现靠近历阳所在区域
那就是直接劫掠哄抢
当然
这种禁运的私令能不能够得到有效的执行还在两可之间
乡野之间
诸多豪宗
总有一部分人贪财忘命
只要有钱
也不愁买不到货品
可问题是沈充摆出这样一个姿态
就算有人敢于罔顾沈氏态度而选择与庾翼继续进行交易
但这转而就成为那些人漫天要价的理由
毕竟在目下这样一个形势
跟历阳贸易本身就是极为危险的事情
敢做的人也实在太少
敢此一来
庾翼就彻底陷入困境中了
王愆期虽然带回价值千数万钱的物货
但这一部分物货想要售卖出去
本身就要被盘剥一次
价格急剧缩水
而再将这些钱财购买粮草等急缺物资
又要面对钱昂达于数倍的价格
如此一来
从江东运回这批物货
非但没有让庾翼状况得以好转
为此付出的代价之高
简直令庾翼不敢深思
历阳财政几近崩溃
以至于庾翼每天都要巡营数次
唯恐兵众们因为乏用而造成哗变
刚刚过去的新年
庾翼过得可谓是分外焦灼
而新年之后
状况仍然没有改变
虽然都内传来的消息表示出他与王允之的打算的确是奏效的
极大程度削弱了沈氏留在近畿附近的部曲兵力
但被调走的这一部分兵力却并未如他们预期的那样护送吴问人乡众返归故乡
庾翼怀疑其中绝大部分都被沈充撒在了历阳周边
以维持对他的劫掠封锁
随着局面的持续恶化
渐渐的就连王愆期等心腹部将都要丧失信心呐
按照这个态势发展下去
除非他们直接纵兵过江继续掳掠补用
否则根本不用台中或旁人做什么
他们自己就崩溃散尽了
所以近来这些人也都频频询问到底何时发动
而庾翼面对这个问题
也实在拿不出一个准确时间
单凭他自己眼下的实力
不要说复制此前苏峻的举动
只怕还未靠近石头城就要被闻讯赶来的宿卫击溃
王深猷内中焦灼远甚于我
以小博大尤赖时机
眼下时机未到
仍需稍加耐心
面对部众们一次次焦灼询问
庾翼只能以此回答
如果没有内应配合
他的力量是很难直达京畿的
新年之后又过几天
庾翼苦苦盼望的机会还没有到来
却先迎来了他的侄子庾羲
庾羲并没有直接抵达历阳
而是停在了濡须口
派人邀他前往相见
道恩这是虚词诈我
看来二兄亲自派他来使厉命相随呀
接到家人传报
庾翼忍不住叹息一声
二兄一贯以来的心意如何
他不是不知
而他已经筹备到这一步了
心意也可谓坚定
已经不是区区几句话就能劝说回头
无论道恩是受于何人所命
没有长辈去迎拜晚辈的道理
他要见我
直入镇中来见即可
我虽然内持厉念
但怎么可能加害庭门之内的嫡亲骨血
庾翼再使家人传告与昔
无奈之下
只得入镇来见
而与其同行的
还有一个王恬
王恬自然不是来拜会历阳
他跟庾翼也没有什么交情
之所以跟随庾羲一起
实在是大江沿途封禁严重
他又没有函文在身
难得通行一次
抵达溧阳之后
王恬便请庾翼帮忙准备车船送他一程
老父病危
他实在是无暇旁顾停留
庾翼为此也未作刁难
点出一部分部众
护送王恬过江而去
待到叔侄相对时
庾羲尚在斟酌辞令
庾翼已经开口说道
呃
道恩
你此来何意
我也心知亲长有什么分歧争执
无谓让你这小辈为难
无论你二父叮嘱你什么
你且都先收在腹中
不应付过眼前事务
其余我都无暇分神
叔父
你又何苦二父教我
庾羲听到这话后
已是一脸为难
还想再出声力劝
但却被庾翼挥手打断
莫非你也与你二父一同见识
认为我是求于非分决不能成
庾翼听到这话后
脸色陡然一沉
继而又肃容道
这么说吧
我与沈氏反目
有我不得不如此的道理
眼下你我父子私对密化
不传六耳
我怀疑你父是为沈氏所害
那么你是否觉得我家还应该继续与沈氏媾合
相安什么
庾羲听到这话
顿时惊得从席上跌出
满脸的难以置信
死死盯住庾翼
叔父此言可有实证
我如果有证据
会按捺到今日
当今京畿大乱
逆父出奔
我与沈维周并从相随
恶事发乎猝然
就连我都惊愕当场
然则沈维周却似是早有定计
率引我等奔回京畿险地
及后种种都似预设一般
而沈氏也因此舆乱大盛于世道之中
庾讲到这里
又深吸一口气
哎呀
我自然没有证据直指沈氏
但思及旧年亲历
总觉有几分蹊跷
或许你要说我以奸恶中伤故亲
但若是你父当年不死
时局绝对不会达于今日如此好的
好的沈氏与我名为亲善
实为霸凌
此前我不过稍忤其意
略取别计身士居便穷力至我而今呐
他更是鼓动乡本
要将我钳杀于此处
即便你二父能够庇我安危
能若舍于此搏
来年我也必将隐匿私门之下
才能稍得苟活延天命
既然如此
我宁可求于壮烈
听到庾翼这一番话
庾羲整个人都愣在当场
作为一个二十多岁
长久受于家门庇护的年轻人
庾翼言中透露出这些险恶讯息
他一时间也实在难以消化
诸多杂念纷至沓来
甚至让他失去了判断的能力
你既然到了这里
便且先留下吧
待到此间事毕
无论在内在外
也都有你
庾翼说完这些
便起身离开房间
只是临走的时候又叮嘱庾羲一声
我此前道你这些
切记不可私泄呀
没有我的允许
连你二父都不可告知
大兄之死究竟与沈氏有没有关系
庾翼并不能确定
并且也已经不甚在意
时过境迁
最重要的还是当下
他之所以旧事重提
主要还是打算来日都下事成之后
提出这样一个旧事的可能解读
以此游说二兄对他加大支持
至于将他这满怀恶意的揣测宣扬于外
一想都不敢想
因为那意味着将要与沈氏彻底撕破脸
不死不休
此前过境的王恬
庾翼也知道齐人归乡后必然会给王允之造成一定的困扰
但那都是王门家事啊
庾翼也不愿出面做恶人
他希望王恬的归乡能够反过来给王允之一定的敦促
尽快营造机会
否则他这里都要支持不住了
而王允之也终究没让庾翼失望
待到王恬过境旬日之后
他苦苦盼望的机会终于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