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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集
入夜
待到丫鬟们都已经睡下之后
季福音又悄悄的从床上爬了起来
取出那天音琴
抱在怀中
拨弄了几声
音调仍是干涩平凡
捏起钵箩里的一根绣花针
季福音对准自己的指尖扎了下去
将血轻轻的滴在那缝手的眼睛上
血珠竟然在那缝眼处拢上了一层阴红色泽
季福音心下惊叹
这一幕
竟真的像莫离说过的一般
再用指尖去开示那抹血滴
竟发现不过只是短短片刻
那颜色竟然已经凝固在了上面
季福音总有将他抱在怀中
葱白色的指尖轻轻拨弄了一声那琴弦
便听得一声犹如天籁般的琴音
其两似玉石迸裂之声
余音悠远而绵长
先前所弹奏出的那些平庸之音
在此刻竟不知去了哪里
当真奇妙的很
季福音当时对其爱不释手了起来
试着弹奏了一支曲子
竟是连自己都险些沉迷于其中
敲门声却是在这个时候有些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若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小姐 是奴婢
这么晚了
我在房里歇息着
怎么又跑来了
季福音放下箜篌
进来吧
只听吱呀一声
若玉推门走了进来
奴婢听见小姐这么晚了还没有歇息
便打算来瞧瞧小姐这是怎么了
有没有用得着奴婢的地方
你倒是个细心的
且放心
我这身子舒坦的很
就是今日不知怎的
精神大好
一时间有些睡不着
谁曾想竟将你给吵了起来
季福音道
陆玉连忙摆手
哪里是吵
小姐弹的箜篌好听的很
奴婢可一点都不觉得吵
季福音笑了笑
忽然心念一动
陆玉
方才你听我弹的那首曲子可有什么怪异之处
不曾有
落玉在他的面前向来是个最老实的
想了想又认真的摇头
只是觉得小姐今儿弹的这声音
倒是比往日更好听了些
奴婢听的都入了神
说起来呀
早知道奴婢就不打断小姐了
那样好听的曲子
奴婢可还真的是有些听不够呢
越发贫嘴了
季福音笑道
魔光自那箜篌上轻轻扫过
看来莫离说的果真不错
只是自己现如今还不能够熟练操纵这箜篌
看来往后需得多加练习
若是练成
到那时对自己来说也是有极大好处的
次日一早
顾寒谦便向老夫人
纪云豪夫妇挨个道别
最后才去了季福音的院子
顾寒谦一进门
便将贴身带着的一块玉佩解了下来
这个你暂且收好
虽说我这一去不过三五日
期间你若是有什么急事
便可拿着这个去找瑞王
王爷人是个随和的
手下的小鬼们有时却难缠的很
若是为难你
只管拿出这个便是
瑞王手下的人都是的
竟把瑞王爷比作阎王
你这人还当真是口无遮拦
也不怕王爷听了去责罚你
季福音笑道
却是并不推辞
将那玉收了下来
顾寒谦浅笑指道
你同瑞王还不熟悉
若是等熟识了
你也就知道了
王爷此人平和的很
若是相熟之后还要同他拘泥那些个礼数
他反倒会觉得你与他生疏
公子
时辰不早了
千风提醒道
如此
那我便去了
一定要保重
若有何事
只管去找瑞王便是
剑季福音应了
顾寒谦这才安心的离开了
戏福原以为他这一去不过只是短短的三五日
期间应当不会出什么事情才是
岂料在顾寒谦回来的当天
季府便又发生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小姐 你瞧
顾公子还真是有心
赶着这几日去外地替将军办事
也都还记着给小姐带些个小玩意儿哄小姐开心呢
青梅抱着一堆东西喜滋滋的进到了房间
顾公子回来了
季福音笑道
何时回来的
奴婢听晴岚小哥说
顾公子是连夜赶路
昨儿个都快到子时了才赶回来的
今儿好像还有什么事情没处理完
便先打发了个小厮将这些个东西给小姐送来了
奴婢估摸着
最迟明顾公子就该来探望小姐了
季福音佯座生气的瞥了她一眼
你就是这张嘴快的很
我何时问过你那顾公子什么时候会来呢
是
是奴婢不好
奴婢不该看穿小姐的心思
该打该打
青梅笑嘻嘻的将那东西放了下来
只是在小姐罚奴婢之前
还是先看看顾公子送来的这些东西吧
说不准小姐看了一高兴
就顾不上罚奴婢了
我若不罚你
还真的就对不起你这张嘴了
季福音有些无奈的笑侃道
气氛正欢快着
那外面却忽然慌慌张张的跑来一名丫鬟
口里直呼着不好了不好了
落玉催了一声
你这丫头
什么事情这么急急忙忙的
竟扰到了小姐
死细扒拉的皮
那 小姐 不好了
那小丫鬟面色惊慌
眼泪滚了满脸
这一路跑的上气接不上下气
季福音仔细看了看
认得出这是母亲房里的一名小丫鬟
缓了缓语调问道
发生了何事
什么事情不好了
你且慢慢说
莫要慌张
二小姐
夫人不好了
季福音面色一僵
厉声道
娘她怎么了
夫人
夫人方才喝过了安神汤
正准备歇息一会儿
谁曾想竟然开始吐血不止
额头也开始滚烫
像是烧钱似的
眼看着
静下神妖
静下神妖
在小姐面前怎了这碗
碎嘴
还不住口
青梅急忙呵斥住了那已经有些怕的语无伦次的丫鬟
小丫鬟也知道自己差点便失了眼
原本便惊慌不已的脸色更加难看了起来
只知道跪在地上磕头
大夫呢
请了大夫没有
季福音也顾不得其他
急急的问道
请了
现如今大夫正看着呢
二小姐快去瞧瞧吧
季福音当时感到胸口像是被一团湿哒哒的棉花给堵了起来似的
好端端的
娘她怎么会突然
季福音脑中灵光一闪
瞪住那个小丫鬟
你方才说
娘她是喝了安神汤之后
便开始吐血了的
小丫鬟连连点头
莫婢亲眼见了他苏姑姑将那汤给端了来
夫人喝下去
当时便不好了
安神汤
季福音竭力令自己的心绪平静下来
近日每天都会嘱咐厨房做安神汤
就只有他们母女二人
刘姨娘一死
这府里应当不会再有什么人如此恨母亲
难道说
季福音的脑中便忽然冒出了一个令人脊背发凉的想法
难不成是有人想要下毒来害自己
但中间却偏偏出了什么错
将那碗有毒的汤送去了母亲那边
小姐
见他脸色一时一变
整个人都张愣住似的
洛玉连忙轻声的提醒道
这丫鬟一句半句的也讲不清楚
小姐还是快去夫人那里看看吧
季福音这才猛然回过神来
咸腻着桌角那碗正热气腾腾的汤
冷声道
青梅
你同我一起去
洛玉
你守在这里
将那汤给我看好了
在我回来之前
谁都不允许靠近那汤碗一步
待他心急如焚的赶到纪夫人房里时
床边已经围了三个大夫
脸色均是凝重的很
见到他们这个模样
季福音的心也是重重一沉
颤声道
母亲他怎么样了
二小姐
夫人应当是服下了剧毒
虽然早已经猜到会是这样
季福音还是感觉眼前一阵晕眩
中的是何毒
怎么还不去配置解药
小人先前验过了
那毒应当就是被加在了夫人的安神汤里
解药呢
先前开口的大夫张开的嘴有些僵硬的合了合
有些歉疚的错开了先前同他对视的视线
此毒
无药可解
我不信这世间没有无药可解的毒
季福音一时激火攻心
再开口时
喉咙竟有些沙哑了似的
再看看床上的纪夫人
此刻早已经不省人事
面上竟浮现起一层青紫色
唇角的鲜血还在汩汩流淌着
见到母亲那憔悴的模样
季福音的心中立即像是有千万根钢针正在狠狠的刺扎着自己一般
季福音身子晃了晃
咬住唇角
径直挺挺的跪了下去
福音求几位大夫
务必要救救我的母亲
使不得
二小姐
使不得
三位大夫连忙伸手去搀扶季福音
面露难色
二小姐
你这样真真是要折煞小人们呀
福音只求几位可以救救母亲
二小姐
医者父母心
若是能救
我们必当竭尽全力施救
只是夫人这次所中之毒
的确歹毒的很
就算我们拼尽全力
也还是不能成的
除非
除非什么
听到大夫的话
纪福音当时便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般
我们的医术只在寻常大夫当中堪称佼佼者
可在那个人面前
便是小巫见大巫了
这毒我们解不了
那人却必定能解得了
不知二小姐可否听过千面鬼医此人
千面鬼医
季福音眉心紧簇
连连摇头
这古怪的名字
他当真是从没有听说过
几位可知道这人在何处
这次轮到了三位大夫
齐轻摇头
道
此人性格古怪诡谲
喜怒不定
面容也是不定的
面容如何还能不定
季福音焦急道
二小姐有所不知
千面鬼医此人不但医术出神入化
易容术也是一等一的高超
见过她的人虽然不少
可却没有一个人是见过她真正面容的
而且曾经有人询问过那些曾见过她的人
竟是每个人所见到的都不同
她住在何处
我要如何才能找得到她
大夫叹了口气
若是我们能够知晓
又如何会不告知二小姐呢
你们当真就一点法子都没有了吗
戚福音死死攥住拳头
指甲深深的嵌进了肉里也不觉得痛
现如今
就凭我们的医术
也只能暂时拖住夫人体内毒性发作
解毒却是不可能的
季福音的声音有些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若是有
你们尽力拖下去
能拖得多久
最晚不过三日
时间若再长久一些
我们便当真无能为力了
三日
季福音眼前一阵眩晕
只有三日
他要如何自这茫茫人海中寻出那千面鬼医来
正焦急时
忽然听得青梅低呼道
小姐
也许可以去救顾公子和瑞王爷也说不定
瑞王爷识得的人必定比小姐多
说不定会有那神医的线索才是
说的是
快帮我去找顾公子
时间紧迫
季福音顾不得那么多
带着青梅一起便向将军府赶去
赶到之后
却得知顾寒谦此刻并不在府中
而是去了瑞王处
天上又开始飘起了细雨
空气也有些寒凉
见自家小姐执意快步走在雨中
青梅担忧道
小姐莫要着凉了
先避避雨吧
娘如今生死未卜
我却不过就是冷了些
不打紧
季福音紧了紧身上的衣裳
心里有着着急的事情
竟是也不觉得如何冷了
到了瑞王府
只看那大门便不难猜到里面是如何的气派
眼看雨越下越大
青梅急急的拍了门
很快便有仆从从里面探出头来
无疑的看着这主仆二人
这位小哥啊
请帮我们家小姐给瑞王爷传个话
就说有急事要找他
你们是什么人啊
那下人冷眼瞧了瞧眼前被雨淋的狼狈的主仆
嗤了一声
我家王爷也是你们这种人想见就能见得了的
去去去
别来王府添乱
你这人好生无礼
乌家小姐同王爷和顾公子都是熟识的
怎么就见不得了
青梅向来是个脾气暴的
听着小厮这么说
立即变老了
气冲冲的回了他
那小厮却并不将他当做一回事
笑道
你们也不看看自己的样子
我家王爷可不认得这么落魄的姑娘
甭管你们来王府想要图些什么
都还是算了吧
王爷可不是你们这种人惹得起的
你狗眼看人低
我家小姐可是纪府堂堂的嫡小姐
算了 青梅
见他要同那小厮吵起来
季福音连忙拉住了他
伸手去摸先前顾寒谦留给他的那块玉佩
岂料竟是一下子摸了个空
季福音这才想起来
在自己知道顾寒谦回来的时候
便将那玉佩解了下来准备还给他
自己先前因为母亲的事情慌了手脚
竟也一时忘记了
见到小四一脸不耐烦的要将大门重新关上
季福音连忙扑上前
我究竟是不是那季府二小姐
让你们王爷和顾公子出来一看不就知道了吗
那小四也烦了
其实也难怪
就算现在换了旁人
想必也不会有人相信现如今这个被雨淋的一身狼狈的女子
会是如今如日中天的季府家的嫡出小姐
见他硬是要进来
那小厮竟是连话也懒得回
径直便要将那大门关上
季福爷心里正急作一团
忽然听得身后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
二小姐怎么会在这里
替福音轻轻吐出一口气
转过身
先前脸上那焦急的神情在一瞬间被隐藏了起来
福音见过六皇子殿下
无需多礼
二小姐怎么会在这里
还被雨淋成了这个样子
赵洛芝自一旁仆从的手中取过伞
向他的位置走了过来
方才从他的丫鬟开始喷门起
他就已经站在那里了
本想看看他是想要做什么
不曾想那看门的人竟然如此势利猖狂
只是家中忽然有些急事
怕是需要顾公子同瑞王相助
见他竟举着伞站到自己身旁
季福音下意识的侧了侧身子
避开了他那柄雨伞的庇护
冰凉的雨丝拍打在脸上
他的毛光竟是比那雨丝还要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