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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九集
好不容易相见
素怀不愿总与将江横眉冷对
但他紧贴在身上湿哒哒的衣裙
以及发梢眼睫处悬着的雨滴子
无一不在刺激着他
李智被情绪淹没
他一把帮过江江的双肩
面无表情的质问
从小到大
你就只会用作践自个儿这一种方式来投我心软吗
他突然展现出来的怒火吓了强强一跳
杨继头怯窃瞧着满脸不悦的素怀
江江有些不知所措
不过这种毫无温情可言的对峙仅维持了短短一刻
一刻之后
素怀猛的松开抓在江江肩头的手
并下意识背到了身后
电光火石间
他忽然想起刺个的这双手刚推着利刃沿一名侍女扼下刺入
匕首尖端自侍女后脑勺捅出时
鲜血溅得他满手都是
四绪黄昏那一瞬
他忘了指尖沾染的烟红色液体
早已被凉帽仔仔细细一一擦净
阿九
你怎么了
将背在身后的手挪着眼前
确定每一根指头都没有留下半点污浊
苏怀芳才将掌心压在姜江发顶
轻轻拍了拍
他妥协般的叹了口气
再出生时生硬的语气里
渐渐有了认命似的温柔
去把身子擦干
换件衣服
那你我就在这儿等着
随之
他向来一诺千金
说等必然会等
但不晓得为什么
江江心里头还是很怕的离开
手忙脚乱的脱下尸裙
来不及擦干身子并往寝衣里套
披在肩头的三千青丝水珠不断
江江捏着发尾草草拧了一把
旋即用一根木簪松松的挽在脑后
简单收拾了一番
他迫不及待的走出屏风
而彼时
素槐正端坐于窗下疏案后
手执珠笔认认真真的批阅着什么
他右手桌脚垒着一摞形似小山般高的奏本
与此同时
一前大尖儿梁帽捧着另外一摞折子走入房内
悄默声的填满了左手边的桌脚
来的时候没曾想过留下
便什么也没带
决定留下后
又偷偷的钱小黄门返回沁中取了这些本子来
先皇疲懒
朝政荒废
以至于大权旁落在朝臣手里
素怀不愿意像父亲一样受制于人
所以他从不肯有一分一毫的懈怠
听见尖尖的脚步声
他于成堆奏折中抬起头来
目光触及将自屏风后走出的人
他微微蹙了素眉
割下手中朱笔
淡淡的命令
过来
短短两个字儿
不大一星
抑扬顿挫
贫静的叫人辨不出半点情绪
江江低垂脑袋
揪着琴衣袖脚乖乖走过去
行至他身旁时
他缓缓蹲下身
温讯的伏在他膝上
素怀忽然觉得自个没骨气的紧
他不过主动做出了一个亲昵的行为
他心里铺天盖地的不悦好像都已慢慢有了平息的迹象
应不争气的自己机不可闻的叹息了一声
素怀抬手捏住将将晚发的木簪
轻轻一抽
他团在后脑勺上的三千青丝请歌散开
还未退出房间的凉帽适时递上一方手巾
素槐将方巾握于掌心
捋着江江的头发
一点一点压出残余水渍
凄风枯雨的长夜
一灯如斗
他浮在他膝上
由着她摆弄的长长的发
有那么一瞬
江江觉着时间好像回到了小时候
尚不识人间疾苦的年纪
他们也曾像现在这样相依相偎
那时阿娘还好好的活着
而他们之间也不曾隔那么多的人和那么多的事儿
哪像现在
现在他们一个是君临天下的帝王
一个是杀死太后的逃犯
即便隋宁二年抱着阿娘的尸身跪在金銮殿外那一次
江江也未如当下般生出此番强烈的与他如隔天涯的距离感
阿九
慌乱涌上心头
将将一把握住那双绵转于自个发尖的手
没头没脑的问
咱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不知是他红着眼睛的模样太过脆弱
还是他琴着浓浓鼻音的声太过可怜
素怀的心突然软成了一滩水
他微微俯下身
压在距离他仰戬的面庞半拳之上的位置
你想和我一直在一起吗
嗯
江江点了点头
视觉不够坚定
他副又点了点头
素怀将抓在自个指尖的那双手包于掌心
张了张嘴
迟疑好一会子才试探着开口
你只想和我一直在一起
还是
还是欢喜也行
后半句话他挤了又挤
到底没从尺缝中挤出来
帝王的自尊令他不屑同那人相比
江江的态度又叫他怕与那人相比
还是什么
江江睁着扑扇扑扇的大眼睛
闻声追问
短暂的沉默后
素怀泄了气
她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不再意式的摇了摇头
没有什么
无论是波云诡谲暗流汹涌的朝菊
还是千丝万缕盘根错叠的势力
从未有一刻让他生出过惧意
只唯独将江晦暗不明的感情
使他宁可反反复复受着千回百转的苦
也不敢随随便便去要一个明明白白的答案
面对素怀突然拉开的距离
姜江眼角眉梢不可抑制的染上一抹失落
他低下头
和耳边散开的碎发遮住了眉眼间的颓米评顿少请
他将脸颊贴在素怀手背
轻轻蹭了蹭
你知道吗
被关在大理寺牢房里的时候
我一直在等你
后来藏进将军府
我一日夜盼着你
今儿个猜到来听音小筑的兴许会是你
我早早便站在阁上望了
佑王从兰溪回来
到我将匕首捅进太后娘娘胸膛前的那段时间
是阿娘没了以后
我在你身边过过的最安稳惬意的日子
那时候隔阂都已消糜
你我之间再没了乱七八糟的误会
其实
如果不是我闯下滔天大祸
咱们是可以一直在一起的
是我
阿九
是我自个儿毁了我们的未来
一手把我们推到连见一面都奢侈的位置上的
我连理直气壮的说想和你一直在一起的勇气都少的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