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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血域收魂一
盛应亭的指尖抚过嫁衣袖口晕染的血痕
暗红纹路竟与井水倒影中的新娘盖头完美重叠
他猛地撕开刺绣内衬
泛黄的丝脖上浮现出三十七个生辰八字
这是练师窑第一批童男童女的命器
井水突然沸腾如滚油
林晓梅腐烂的半张脸浮出水面
发尖银簪正插在镇魂钉的缺口处
她肿胀的嘴唇开合
吐出串带血沫的方言俚语
为小小后背撞上晾衣架
后腰抵着的铜盆突然发出空瓮回响
是西南山村里台棺用的引魂波
他在念起诗咒
盛应廷抄起供桌上的铜烛台砸向井中
烛台触水的瞬间爆出青烟
水面浮现的倒影里
三叔公正将七个铜铃系在祠堂的横梁上
每只铃铛都裹着张带牙印的铜尸皮
瑞小小突然扯开领口
锁骨处的玉佩裂痕渗出黑血
我哥摄像机里的溶洞结构图
看位对应的不是通风口
是盛家老宅的宗瓷记器库
盛应廷瞳孔骤缩
拽着他冲向藏谷轩后门
老东西把炼石窑的阵眼改成了双重镜像局
暴雨中的清明古街空无一人
盛应亭踹开藏古轩雕花木门的瞬间
悬挂的八卦镜突然炸裂
碎玻璃如刀片飞剑
划破瑞小小手腕的刹那
血珠竟在空中凝成个倒血的射字
你的血能破煞
盛应亭抓住他渗血的手腕
按在门楣符咒上
朱砂绘制的镇宅符遇血竟开始蠕动
瑞家血脉
原来你外婆当年
英风裹着纸钱撞开博古架的玻璃柜
那件本该在井中的猩红嫁衣
赫然出现在明代黄花梨衣架上
瑞小小颈肩玉佩突然飞向嫁衣领口
裂成两半的玉坠严丝合缝嵌进金线绣的鬓蒂莲纹
这才是真正的阴婚信物
盛应亭挥剑斩断嫁衣束腰
藏在夹层里的婚书簌簌飘落
发黄宣纸上新郎名字已被诗油浸透
唯独新娘兰的瑞字鲜艳如心血
地下室突然传来瓷器碎裂声
两人循声冲下台阶时
盛应亭的罗盘指针疯狂的旋转
陈列架上二十三件明代冥器同时泛起幽光
每件器物表面都浮着张惨白的铜尸面孔
他用古董当养魂器
瑞晓小抓起展柜里的鎏金梳妆匣
镜面映出的却不是自己的倒影
林晓梅正对着镜头补妆
身后背景是落英村祠堂的供桌
盛颖亭突然将梳妆匣按在正式酒坛上
同镜与桃问碰撞
发出钟庆之音
镜中画面陡然切换
三叔公跪在炼尸窑前
将七个铜铃系在具无头尸体的脚踝
那尸身穿着圣家祖传的捉妖师长衫
我祖父的
盛印亭喉结滚动渐尖
挑破酒坛泥风
浑浊液体中浮着枚翡翠扳指
内侧刻着行小字
民国二十三年冬
林守德弑父夺灵
地下室温度骤降
陈列架上的名气开始渗出血珠
瑞小小突然指向角落的樟木箱
王哥失踪前寄来的快递单
收件人写的是宁小梅
盛应婷掀开箱盖的瞬间
腐臭味扑面而来
层层油纸包裹的摄像机镜头里
粘着片带符咒的铜尸指甲
他掰开电池仓
发现本该是电路板的位置
塞着团浸血的棉花
是落英村的引魂棉
瑞小小用银簪挑开棉絮
露出张折叠成八卦形的黄表纸
林小梅在快递里藏了炼尸窑的破阵图
地面突然剧烈震动
陈列架轰然倒塌
二十三件冥器滚落在地
血珠汇聚成河流向墙角的盗洞
洞内传出婴儿啼哭
混着老式摄像机的磁带转动声
跟着邪走
盛应亭将桃木剑横咬在口中
抓起还在录像的摄像机跳进盗洞
瑞小小紧随其后
手电光照见洞壁密密麻麻的抓痕
每道痕迹里都嵌着颗乳牙
到洞尽头是间贴满符咒的水泥房
中央停着具盖满荆幡的水晶棺
林小梅的尸体正跪在棺前梳头
银簪尖端挂着半块双鱼胚
当她转头露出腐烂的半边脸时
瑞小小发现他耳垂挂着盛家藏古轩的翡翠耳坠
耳坠是阵言
盛应廷率出墨斗线缠住棺材四角
老东西把炼石窑的核心藏在水晶棺盖突然炸裂
水十七条蘸着脑浆的铁丝射向四周
盛应廷悬身将瑞小小护在怀中
后背撞上符咒墙的瞬间
整面墙的朱砂符突然自燃
火光中浮现出民国时期的婚宴场景
新娘盖头下伸出的是双长满尸斑的手
火光舔舐着符咒墙
盛应亭的后背传来皮肉烧焦的焦糊味
他咬破舌尖将血喷在桃木剑上
剑锋划过烈焰时
竟发出金戈相接之声
瑞小小突然扯下颈肩红绳
将裂成两半的玉佩按在燃烧的婚宴幻想中
玉佩能收魂
她指尖被啄出料泡
血珠滴在玉佩裂痕处
静凝沉到血色符咒
这是外婆给的
哎
血迹幻象中的尸首突然抓向玉佩
盖头下传来八十年前的女子啜泣声
人家与替甲便尸而夺命
盛应廷趁机将郑尸九泼向幻象酒夜触火爆燃的瞬间
他们看清新娘手腕戴着与林小梅相同的铜铃手镯
水泥房四角传来铜铃脆响
林小梅的尸体突然直立而起
他腐烂的右手握着半截银簪
左手正将翡翠耳坠塞进水晶棺的无头尸首耳洞
盛应庭的墨斗线缠住他脖颈时
发现他后颈皮肤下如动着七颗铜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