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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集
梅庄提着石膏回来的时候
红秀正在绣房中埋头绣着她与商少行的结婚照
这一次的乱针绣
她绣的比往常要细致百倍
光是分绣线就将丫头们累得脖子酸疼眼睛发花
更别提红绣亲手刺绣起来要多累
绣线比往常要细上十倍
进度就是往常的十分之一
加之洪袖庞事事忙
每每一丁点的劲度也要让她绣到丑时莫才歇下
臣出识才起
还要到张府去当差
真希望三少爷早些回来
才出门这几日
小姐就整个熬受了一大圈了
可不是
三少爷一不在
小姐就不拿自己当凡人了
洪秀低着头
听见外头单烟和眉庄边摆饭边嘀咕
忍不住好笑
手上飞针走线
头也不抬的道
你们两个忙着呢
还不忘了编排主子
小姐啊
奴婢们可不敢编排您
可您就是不拿自己当凡人
哪有人一天只睡两个时辰
其余时间全用来做事的
您就是铁打的身子也吃不消啊
但烟进了里间
心疼的瞧着洪秀眼下浓重的轻影和消瘦的脸颊
轴声劝道
那秀萍也不是急着要小姐
您还是好生心疼自己
不然三少爷回来瞧见了
定会心疼的
他去南边收账
没那么快回来的
洪秀坐直身子
转了转僵硬的脖梗
道
眼看着快要过年了
距离大婚也不过半年时间
以我往常刺绣的速度
若是每日没有差事只专门刺绣
六个月的时间绣完这副绣瓶还差不多
可现在我白日里还要忙着盐造布的事
绣岩楼也有一篮子的账册要看
我不晚睡一些
可怎么绣得完
洪秀说着话
眸中一点疲态都没有
她现在才明白
当一个人打定主意要去做一件事
那些疲劳就算不得什么
他体内好像有一口气憋着
无论怎么累
在面对这秀萍上的商少雄微笑的脸时
疲劳都会立即散去
好似一针一线绣下的不是普通的绣瓶
而是她的心意和他们的未来
丹烟无奈的摇头
啊
小姐这是魔怔了
没装
你快来与我一同搀着小姐去用饭
外头梅装盛好了青米粥
笑着进门来
就要与丹烟一同拉红袖起身
红秀笑着搀道
你们两个丫头越发的不像话了
怎么叫我吃饭也跟压犯人似的
我瞧着这次福拳随着你们少爷回来
正好商议一下将你们两个一同嫁了
也省得见天的在我跟前念叨
一听红秀的话
丹烟和眉庄双双脸红
扶着红秀的手都重了些
眉庄跺脚道
小姐莫不是累糊涂了
快先让她吃些东西提早睡下
免得说胡话
见俩丫头害羞的脸红
红秀笑了起来
也不再打趣她们
快速的吃了一碗精米粥
又嘱咐丹烟待会儿去伺候寻臣用碗饭的时候别忘了给他端去些新烤的熊仔饼干
这才又回了屋里继续刺绣
才刚缝了没有几针
杜鹃就进了屋子
小姐
啊 回来了
老太太那儿怎么样啊
杜鹃触眉道
回小姐
老太太今儿个醒了一回
可是睁开眼睛见到表爷
姥爷夫妇都在
又发了通脾气
最后气急的睡过去了
手上动作顿住
红秀触眉道
老太太这样可不成
整日昏迷着
就是好人身子也完了
更何况她年岁也大了
正是呢
三老爷和三夫人这会儿正在
三老爷都急得掉了眼泪
瞧着老太太这样
怕是没有几日可熬的了
急着要去请太医来府里给老太太瞧病
被三夫人拦下了
请太医
洪秀惊讶的放下针线
二老爷怕是急懵了
那可是大逆不道的
太医是专门伺候宫里头的主子的
除非皇上开恩
才能劳动大驾给臣子瞧病
那已经是皇恩浩荡了
臣子的家眷病了
请太医来看
别说出言相请是不是忤逆
就说太医也未必赶来
看来三叔三婶是真的没辙了
洪秀站起身道
杜鹃
你留下用碗饭吧
但烟没装
你们陪我去一趟蓝思苑
是 小姐
主仆三人穿了厚实的披风离开新院
外头下着鹅毛大雪
眼看着除夕将至
府里却没有一点喜气
一路上所见的奴仆无不低眉唇眼行色匆匆
可见老太太这一病
府里是真的乱了套
没有人敢当着主子的面笑出来
轿子颠簸到了蓝思苑
一见红袖进门
院里忙碌的小丫头立即蹲身行礼
红秀姑娘
嗯 起来吧
三老爷可在
灰姑娘的话
三老爷和三夫人正在过房呢
洪秀点头
一路往卧房走
披风在行走间被风扬起
今儿个二老爷和二夫人可来了
来了
二老爷下午回去的
二夫人是头上来的
说话间
小丫鬟为红秀掀起了甲板棉帘
洪秀进了屋
丹烟和梅庄二人一左一右帮她解下锦缎的棉披风
洪秀则不停留
快步往里间走去
还没到门前
就听见里头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声
却是个男声
令有个女生哽咽着劝
老爷
你莫要再哭了
母亲吉人天下
便会没事的
我早年离家
不在母亲身旁
虽然身在台州
可是心里头惦记着母亲
是一刻都不曾忘
如今我好容易熬到升了官回了京
盼着能惜钱尽孝
可是造化弄人去
往后的话
三老爷也没法说
能说突然冒出个亲儿子让老太太受了刺激吗
这话
他做儿子的是怎么都不敢说出来的
商曾氏叹了一声
哎
二哥二嫂也是的
明知道母亲见了那些人就气
怎么还让他们来伺候
都是做儿的
哪能剥夺人家尽孝的权利
只是没想到那么巧
老太太偏赶上他们来了就醒了
洪秀站在门口
听到这里
抿了丙唇
想让一个昏睡的人醒来
怕是有许多种法子
三叔
三婶儿轻唤了一声
进了门
商崇宝立即背过身去
室内
商曾氏也用帕子沾沾眼角
啊
红秀怎么这个时辰来了
红秀触眉道
还不是担心祖母的身子
看了看床上的老太太
原本还丰腴的脸颊因这多日的昏迷已经塌陷下去
脸色苍白发黄
没有一点血色
眉目间弥漫着死气
祖母已经昏迷了这么多事
外头名医咱们都请遍了
还没有起色
我看还是得想法子跟皇上请旨
请太医来诊治才行
坐在床畔
握着老太太苍老冰凉的手
洪秀心里头还是不忍的
毕竟是一条人命
就算做了错事
惩罚归惩罚
可害死人命
他于心不忍呢
商重宝闻言
点头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
我与张太医还有些交情
不如
三叔 这不妥
您开的了口
张太医也未必与您来
若是被皇上知道
可是忤逆的大罪
商曾事立即揭化
可不是
我方才也是这么说
可是母亲这样子
我瞧着真是坐立不安
洪秀柔声劝道
三叔
忤逆可是大罪
到时若是皇上震怒
牵连了祖母
非但救不了他
还是害了她
反正都过去这么久
也不差这一夜
三叔不如明日拟个折子呈上去
请皇上的旨意
商重宝哪能不知其中厉害
无奈的点了头
洪袖又道
三叔尽管请旨就是
明日我也上折子请叶大人帮我带进宫里请皇上的恩旨
咱们双管齐下
希望皇上能开恩
给祖母这个福气
闻言
尚从宝面上露出感激之色
洪秀
我替母亲谢你了
说罢郑重的行了一礼
您正在收听的是红袖添香
洪秀连忙侧身避开不受伤重保的礼
三叔说的哪里话
祖母是我的家人
我怎么能坐视不理
其实我早就有这个心思了
只是最近一直忙着盐造布的事
我知道
商重宝理解的点头
同朝围观盐造布造火炮的事又是备受瞩目的大事
洪秀有多忙
别人不知道
她也知道
洪秀笑了笑
便站起身问门口的雁秋
今日祖母可吃了东西
不曾
回姑娘的话
只有早上那会儿老太太醒了
强喝下半碗清粥
这可不行
这样下去祖母身子怎么受得住
丹烟
丹烟闻言从外头进来
行礼道
小姐
你回心苑去瞧瞧咱们库房里还有什么进补的好东西
都一并拿来
我替着
上回皇上御赐了一颗北济国的白山野山参
你紧着去都拿来
丹丫一愣
随即行礼
是
奴婢这就去
嗯 快去快回
待会儿就上厨房煲了人参鸡汤
好歹也给祖母吃一些
见洪秀当真为了老太太尽行尽力
商曾氏脸上疑惑之色一闪
便道
洪秀果真是个孝顺的人
照比那春风满面的
可真是强得多了伤宠保闻言
轻轻用胳膊拐了一下
伤曾氏因着洪秀的孝顺
对他的好感更多
感激的道
洪秀
我替母亲谢你了
三叔怎能总是外道
我才刚说了
祖母也是我的亲人呢
疑惑的看了眼商曾氏满面春风的说的是谁
不多时
丹烟就取了野山参回来
吩咐厨房煲了鸡汤
一熟了就盛出一碗来
其余的就放在炉火上喂着
小心翼翼的端进来道
小姐
鸡汤好了
先给老太太吃些吧
嗯
我来喂祖母
商从宝扶着老太太起身
靠在自己的胸前
红秀则是端着白瓷的小碗坐在床沿
小心的咬了一勺
在唇边吹了吹
然后送到老太太口边
老太太病得虽重
但还能吞咽
只要鸡汤到了
她便会自己喝下去
让商重宝和洪秀都松了口气
哎
杏儿去南方游玩了
家里头可亏了你
商重宝感慨一声
语气中对商少行颇有不满
可也无可奈何
说起来是二哥一家亏了邢儿
他的母亲大人从中也没起好作用
邢儿恨着老太太
老太太病了
他也有心思出去玩
也是情理之中
相比之下
未来的侄媳妇就懂事宽容容了
正说着话
外外突突然来一阵杂杂乱的脚步声
就听着下人们行礼问候
奴婢给二老爷
二夫人
四姨娘
大少爷请安
起来吧
都谁在呢
三老爷
三夫人和红秀姑娘都在
话音落下
门帘被掀了起来
商崇宗一家进了门
见洪秀在喂老太太吃东西
都是一愣
红秀回身对笑了一下
二叔 二婶
四姨娘
大堂兄
哦
商崇宗应了一声
又与商崇宝互相打了招呼
一家人坐了下来
沉默着看着红秀为老太太吃了一碗人参鸡汤
又喂了一碗水
商金士笑着道
哼
洪秀是有孝心的
不像邢儿
她祖母都病成了这样
还不忘了去南方游玩
那南方无省大汉
有什么好玩的
说到这儿
笑着打趣道
红秀你可仔细点
听说南方可是专门出美女的地儿
你瞧瞧你四姨娘
长得如花似玉的
可不就是江南的美人吗
红秀看了一伤今世
今日她穿着洋啡色的对襟收腰棉缎袄子
领口袖口处都镶着雪白的兔毛
加上她面上浮粉
妆容精致
头上还戴了珍珠的头面
相呼应着
真显得她面若桃花
如二八佳人那般水嫩动人
想起方才商曾氏说的那满面春风的
可不就是说的伤金世吗
现在他真是怎么年轻怎么打扮了
施原委屈的抿着嘴唇低下头
小手拉了拉伤崇宗的袖子
惹得伤崇宗不悦的哼了一声
挥霍他的小手
这一系列的动作
红袖都看在眼里
商崇宝当然也都瞧得真切
不耐烦的别开脸
母亲都病成这样
二房的人还有闲心思弄这些事
就不嫌烦
商曾氏揣摩他们家老爷的心思最是伶俐
见他如此表情
便笑着道
二嫂这话说的
醒儿又哪有他二叔的气魄
不过我瞧着二嫂是越来越年轻了
不像我
这些日子吃不下睡不着的
也没心思打扮了
脸上的褶子倒是多出几条
商曾室说话的时候
一直盯着商金室那张描画精致的脸
眸中之光晦涩不明
虽说他心里知道老太太这次的昏迷与他脱不了干系
但她面上起码做足了
伤金是往常做事也是相当滴水不漏的
可是这次却能安下心来梳妆打扮
丝毫没有做出孝顺儿媳的样子来
他难道是伤了心
破罐子破摔了
想了想
商曾氏又指了指红秀
瞧瞧红秀
更是可怜
瞧瞧你瘦的
最后一句话是冲着红秀说的
红秀笑了一下
不言语
商崇宗却是有些绝景
看了眼打扮的年轻粉嫩的伤金世
一日夫妻百日恩
他心里对伤今世也是念着旧情的
只不过这一次伤金世真是做的太过分了
他才打了他又罚了他禁足
他伤心他可以理戒
但母亲病数膏肓
他不该如此花枝招展的做人画柄
伤重宗气结
再次哼了一声
伤心是理都不理
撇嘴看向别处
洪秀此行的目的达到
三房和二房的事她也懒得掺和
又急着回去秀她的结婚照
便起身扶了扶道
二叔 三叔
我先告辞了
二老爷和三老爷都站起身来
前者面无表情
后者笑容亲切
红秀慢些走
二叔三叔留步
我送红秀
商少静站起身
紧跟着红秀出了门
大堂兄留步
洪秀触媒婉拒
张绍静对他抱着的心思他不是不知
这时天色已晚了
再让他送岂不是自己找事儿
丹烟和眉庄为红秀披上斗篷
便扶着她下了台阶
商绍靖也随手拿了那件宝蓝色的大氅穿上
不顾洪秀的拒绝跟了出来
商金氏与商崇宗瞧见
并没拦着
商崇宝与商曾氏对视一眼
都皱了眉
洪秀并不理睬商少静
径直往外头走
两个丫鬟也跟着
若有若无的挡着商少静
奈何商少静身高腿长
没几步便被她追了上来
将丫头扒拉开
自个儿与洪秀并肩而行
洪秀
你清洁了许多
需得注意身子啊
洪秀皮笑肉不笑的道
多谢大堂兄了
到了院门口
左右瞧瞧
就没瞧见她的轿子
商少竟笑道
今日飘雪
不如步行回去
也别有一番意境情趣
如果红秀不嫌弃
我愿意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