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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有声小说战国野心家
作者
最后一个名
播讲
霜花凌砚
第三十九集
皇钺翎一听
急忙劝道
啊 父亲
万万不可
先不说何时种何时收
五月收麦之后种植什么
这些手段都在那些墨者手中
如今还不知能否成功
便加税赋墨者必怒
司城皇横声道
怒又如何
他们既然心仪天下
我加税他们反而更应把这稼穑之法推广出去
否则岂不是那些数盟都要挨饿
我若先加税逼墨者将其推广如何
呵 父亲
行义天下而不是行义宋国啊
他墨者有这本事
又有那些谷米种子
更有一些奇思妙想省力之物
携种子去秦
秦王必喜
去三晋三晋必争
去燕齐燕齐必抢
父亲不可为一时之利而错失这样的机会啊
十年后宋植庶农借用此法再加赋不迟啊
司城皇咬牙道
想到这些粮食而不能征收
实在是心有不甘哪
怎么偏偏这样的人物非要是墨者
非要去行义呢
唯我臣属喜好俸禄该有多好
这世上非常之人
莫非都是非痴即傻
皇钺翎哀声长叹道
嗨呀
适这样的人不是不喜欢俸禄啊
而是他们喜欢的俸禄是义
而非金铜石粟莫敌
金铜不多
可义却满身
他是能够使用这些人的
父亲
我也曾想过
若是数百墨者均是家臣
何必如此谋划
统治阶层和被统治阶层的斗争从未停止过
双方都在不断学习和进步
只不过随着适的到来
双方进步的速度被人为干涉了
在这之前
政权的更迭只是在贵族圈子内流转
不管是宋九世之乱
晋曲沃代翼
乃至正在发生的三家分晋还是田氏代齐
都是贵族圈子内的玩闹
观周八百年从未有过王侯将相无种之事
规则之下
人的思维已成定势
从未想过适将要做的事会对他们有什么不利
而如果放到后世
刚有苗头就会被成熟起来的统治阶层掐灭
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机会
更不可能堂而皇之的要求一邑之地
贵族们还在按照原本的速度前进
却不知道适前世在学堂学的东西
总结起来无非三样
普适造反理论
造反实战汇编
废土重建基础
当然
前两本可以逆练
不过是缺乏逆恋的血统
那就只好顺非而泽了
第三本想要逆恋
需要以逆恋前两本为根基
彻底抹杀将人群愚昧化
在适看来
墨者缺的是第一样
后两样还是很有基础的
墨子死后
墨家的辩术一派整日争论的问题想象中应该是白马非马之类的问题
但实际上却是这样的
时间是否有长短
光线是否直线传播
普遍性和特殊性之间谁才能决定本源
将一物无限分割后是否还有体积
体积能否和面积相比大小
圆的定义为什么是一中同长
圆否如同子墨子定义圆一样定义体积
面积 时间 物质
宇宙是否是无限的
时间和空间的统一
平面镜与凹面镜成像如何用直线传播的道理解释
力形之所以奋也
那么力到底是物体运动的原因
还是物体改变运动的原因
墨子死后
墨家的依附君王为官吏和平演变派整日考虑的问题是这样的
如何最大效率提高军工生产能力
如何做到人尽其用
如何划分什伍便于管理
如何全面的规划守城战
如何提升守城的士气
如何防备敌人用挖洞筑台袭击
敌人用烟熏怎么办
敌人用烟车怎么办
敌人用挠钩怎么办
敌何将滑轮
砂轮等手段用在制造兵器上
如何规范化度量衡以确保生产标准
最简单的一篇备穴看完就是一本地道战指南
各种挖地道不坍塌的技术细节
连生化武器的防备都有介绍
甚至还有专门用来洗烟熏眼睛的药水
唯一欠缺的就是一条可以实行的路线
这也是适与墨子之间最大的隐藏起来还未露出的分歧
他现在就该为将来的路线斗争做准备
所以他从司城皇家中回来后
决定请一部分墨者吃饭
墨者的生活太苦
他想要在符合墨者大义的前提下
做那个提升墨者整体生活水平的人
从而成为一个墨者们人见人爱的小书记
而不是一个只知道行义和懂天志的苦墨者
是
贾豚还在司城皇府中
沛邑的事可能还要等一段时间
只要在开春耕种之前就行
墨子告诉适
十天后
墨者将要全部聚齐
讨论胜绰和大义小义以及巨子权威的问题
这十天的时间归适自己所有
他现在刚刚成为墨者
虽是做出了几件惊人之事
但是众人对他了解的还不是太多
回到家中
芦花六指正和自己的哥哥嫂子一起吃饭
吃的是豆腐
兄嫂二人吃得津津有味儿
连声称赞
外面堆着一对磨盘
适手里还剩下一点钱
走到吃饭的地方
拿起勺子吃了几口
便道
哥哥嫂子
以后我就是墨者了
要做的事太多
家里可能就顾不上了
我曾说将来若是有了钱
一定给嫂子买件丝绢的衣服
恐怕也做不到了
嫂子咀嚼着一块软滑的豆腐
咽下去后揶揄道
哼
你看我早就说我命里穿不上
芦花在一旁插嘴道
呵
是说没有天明一桌人都笑
或笑她
或笑他不准别人说他是指着瓦罐中的老豆腐道
哥哥嫂子
我呢
成了墨者
可能不会有钱了
但是我把这个可以赚钱的办法送给你
人家常说送人鱼不如送人渔网
这做豆腐的办法就是渔网
城中贵胄极多
做得好三五年也能有钱
嫂子想到适去滨山之前的话
问道
你当初说的东西就是这个
哼
那还能是什么
到时候哥哥做鞋
你便起个早做些豆腐
如今这东西就算是王公贵族也吃不上
卖些钱不成问题
你觉得味道如何
一桌人都点头称赞
即便芦花六指已经吃过一次
仍旧觉得这实在是人间美味
那圆滚滚的豆子怎么就能做成这般模样
适的
兄嫂心中欣慰
昨日听说适跟随墨子去了司城皇府中
显然是要做大事
他们这些日子也知道了墨者的行事
便是墨子那般的本事
仍旧是粟米饭
看来当墨者只能做事
赚不到什么钱
既然弟弟能想着自己
这便足够欣慰
再说这豆腐之法
若是城中只有七八家
绝对是可以赚一些钱的
谁人不愿意吃呢
如此软滑
配上韭花
君想恐怕周天子吃的也不过如此吧
事说了一阵
终于说到了正事
哎
这磨盘今日便安上
一会儿我去集市买头驴子
再买些豆子
还有一些从村社带来的麦粉
还请嫂子帮帮忙
明日我要宴客
即抬起头祈道
墨者不讲衣食
吃这么好的东西
墨翟先生岂不以为你是喜好吃喝之徒
总不好吧
适狡黠一笑道
今日不好
明日便许了
明日的明日是后日
原想着明日请一干墨者吃饭
不过是和公造冶交流了一番墨者的本事后
是决定扩大请客的范围
明日的请客也就变成了后日
他对众多墨者还不太熟悉
墨子教弟子从不想着把每个弟子都教成全才
曾有人求学
墨子就像孙悟空拜师时一样
把自己知道的学问挨个问了那弟子想学哪个
弟子便说
你全教我不就是了
墨子瞅瞅那弟子
直接告诉他
你又不是无双国士的底蕴
选一个能学明白就不错了
因而墨者大才
但单独的墨者不是大才
试想先和很有本事的拉拉关系
但和公造冶一交谈
发现有本事的人太多
除了那几个精通如何祭祀的
貌似都有必要拉好关系
就像公造冶公造铸这兄弟俩一身的好本事
一个是墨家的红花双棍
另一个负责打造守城的兵器
墨者非运
公造铸虽有铸钟的本事
但却不可能用来铸钟
在世看来
能铸钟便能铸造另一样事物
将来大有用处
动静可比编钟大得多
这样的人当然要请
可这样的人要请
那做模范的
烧炭的
烧陶的
挖土的
垒窑的
做砂轮的
做滑轮的
木匠石匠这些人也便都要熟悉熟悉
人一多就不可能再是私人性质
六指芦花加上他还有哥哥嫂子
又叫了林里帮忙
七八个人忙了一整天
麂以为是买来的驴是为了杀了吃肉
结果麂给驴做了一副阻挡视界的眼罩
套在安好的磨盘上
开始了驴子的转圈生涯
麦粉是从村社里借来的
是用木头片打了个条子日后偿还
他在村舍既有名声
又有耕牛在那里
众人便是送给他也未尝不可
可他不想坏了规矩
泡好的豆子磨成豆浆的功夫
是又让芦花将村社里人凑的一些钱拿给了哥哥嫂子
兄嫂想要开这个豆腐和面食摊需要一笔钱周转
家中的钱未必能够
我便和村社的人商量
各出一半
日后赚的钱分成三份
一份是你们那一份的本金所得之力
一份是村社的本金的利
另一份便是嫂子的劳作钱
这个豆腐店面食店只能开在城中
城中贵族众多
城外百里内的财富多半被说服吸入城中
开此店所得必然不少
但是规矩也要说好
你们出力得三分之一
他们出钱也得三分之一
嫂子没说话
这种事她还是习惯麂做主
麂接过钱只是点头
适知道哥哥的脾气
点头就已足够当作承诺
可他还是将那枚削好的木头片拿出
让哥哥在上面刻了一个痕迹
此时有六指芦花在这儿
也算做个见证
村社想要发展
前期必须将个人手中的资本集中起来
才能够买耕牛度饥荒
或是集中起来做点小手工业
此时的物质积累太难太慢
即便一间豆腐店也不是后世那般一家一户就能经营起来的
豆腐芦花和六指都跟着他做过
就在一旁指点
上一次做豆腐剩下的豆水已经发酵
不再需要买醋
只是调和的时候需要不断搅拌
适便在一旁和邻居将那些麦粉加水调和成面团儿
此时没有酵母引
也没有蒸锅尸
便照着馕的方式来烤烤食面粉的味道吸引了林家很多人
纷纷打听这是什么
适就让芦花撕下几块大饼分给那些孩子吃
又让六指给他们讲些故事
就这样忙了一天一夜
后日的早晨总算是忙完了足够许多人吃的饭
饭在适看来很简单
可在此时总是能叫人食指大动的
也让适终于有机会吃上一顿像那么回事的饭
豆浆
腌胡萝卜丝
辣椒碎与醋调和的豆腐馕饼
腌韭菜花
这些让人看着就流口水的简单饭菜堆放在屋子内
适洗了一把脸
便端着一些食物去寻墨子
天色尚早
进入墨子居住的草屋时
不少墨者和适打着招呼
那些吃过豆腐的看着适端着的豆腐
回忆起那日的味道
又和那些不曾吃过的人说
墨子在屋内刚刚起来
手中拿着一个适烧制的泥板在那儿看
昨天整整看了一天
连睡觉做梦都是些圆和矩
泥板上画着一个圆
里面内接了许多正多边形
简单的泥板却让墨子整整琢磨了一天
此时计算圆的面积
圆周率是按三来算的
泥板上的那些正多边形已经证明三绝对是不对的
周三径一
方五斜七是此时代数和几何学的最深奥义
凡能懂此二物者
均可为能吏
周三径一是粗略的圆周率
方五斜七是粗略的根号二
是的
陶泥板上画了一个圆和一个圆内接正六边形
墨子能够看到正六边形之外还有不少的面积
如此的直观
可见周三径一肯定是不对的
他昨日琢磨了一整天
在夜里已有所悟
今日正好想去问问适
方法是对的
在墨子看来
赛先生与唐汉必有大才
别人已经做过的学问
自己只需要知道答案和方法就行
不再需要自己重新推演一遍
不想刚刚睡醒
适就来了
墨子正要说他来得正好
就看到适端的一些食物
他也没有生气
只是开着玩笑道
哼 怎么
你也要学那些古礼
侍奉我这样的老人直到死
我还能动呢
适放下食物
面露苦恼的神色道
弟子有件事想要请教先生
墨子一听
也就没把食物的事再放在心上
问道
何事啊
弟子曾听先生说
楚王好细腰
而宫中多饿死
弟子如今教人种植宿麦
做出麦饼
若传入郢都
楚王必喜以为此物可以强国
定会带头吃
以让众人种植宿麦
到时候楚王宫中是腰细者多还是腰粗者多
墨子哪里能不明白适的意思
看着是拿着的麦饼
哈哈笑道
哈 殷都虽远
你是想让我做这喜食麦饼的
楚王是笑而不答
知道墨子年纪已大
牙齿已经松动
便撕开了一张馕饼
泡入豆浆之中
递过去道
哼
先生整日粗粟
可年纪毕竟大了
若是先生也觉得好吃
想来这食物的味道是不错的
既然不错
那么麦子就不再那么难吃
既然麦子不再那么难吃
宿麦之法也就更容易推广了
墨子接过那罐豆浆
失笑道
哼 如你所说
我要不吃
反而是不利于天下人种植宿麦这样的有利天下之事了
适野笑道
哼
您是追究事物本源的人
这东西在我眼中是豆浆
麦饼在您眼中岂不就是庶人常吃的菽豆羹和煮麦粒
墨子没有吃那罐豆浆
而是摇头道
我也是人
我的眼睛和你们的眼睛没有任何的不同
怎么会把这豆浆看成菽豆羹呢
菽豆羹是菽豆羹
豆浆是豆浆
这不能不分辨呢
哼
菽豆羹源于豆
豆浆源于豆
你可以说这都是豆
但不能说他俩是一样的
这是白马是黑马的问题
不是白马是马的问题
适暗暗吐吐舌头
正要说些什么
墨子叹息道
嗨呀
你刚刚成为墨者
是不是以为墨者就一定要吃粟米饭
别的就不能吃
哼
你听到的未必是真实的
耕柱在楚国为官的时候
也不是整日吃粟米
胜绰与项子牛为臣吏的时候
难道就不能吃肉了
哼
不是这样的呀
那些出去为官的
或是不与我一同行义的
我是不管的
更没有说只准他们吃粟米
世人都以为墨者只能穿短褐吃粟米
其实跟随我的这些人是吃不起呀
墨者众多
跟我求学的人大多家财不多
和你一般
既要求学就不能做事
还要吃饭
我又不受封地
还要准备守城的器械
哪里有钱呢
至于说节用的道理
我不用同你讲
我只说节用之外的原因
墨者行义数十年
往来齐楚
鲁宋
不吃粟米
这数百人又能吃什么呢
世人不明白其中的原因
你作为墨者是不能够不明白的
跟随我行义的这些墨者
吃的都不好
因为没有钱哪
可那些为官的墨者也并不是每日只能吃粟米
节用不是这么节用的
我原来出行的时候还乘马车用来装竹简呢
只是后来没钱吃饭
变卖了
等市贾豚回来
你问问他
这数百墨者跟随我左右东西
一年要花多少钱
如今你要在沛地行义
没有钱又怎么能行呢
这时候又怎么能把钱用在食物上呢
若我们行义到最后是为了天下人都只能吃粟米饭
那还不如不行这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