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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音无心居士。
第141章。
外面监考的大兵已经几乎目瞪口呆了。
这晚上换班儿才回来，
就发现自己负责的号舍，
这位主儿是咋弄了这一副奇怪的装扮呢？
把一块破布蒙在了脸上。
而且这怎么一大早就吃的这么欢快，
那嘴都不带停的呀。
昨晚换班休息时就已经听说了，
在另一排臭号的考生那已经吐的不行了。
尤其是傍晚那一阵集中如厕的时候啊。
那个倒霉孩子已经吐得昏过去了。
总裁大人嗯，
在这里的总裁大人呢，
是古代主考官，
也被称为总裁，
即总裁阅卷。
念在的人命关天，
已经是着人将其送至明经楼了。
当然了，
考试肯定是作废了。
可是咱监考的这位主儿，
不仅没有吐子死去活来，
反而是活蹦乱跳的。
所以对于自己监考的这位臭号主儿
不管别人是怎么看，
反正啊，
我是服了。
就在这么一会儿的功夫。
朱平安已经大约往嘴里塞了差不多一斤的肉干了。
那肚子早已经不饿了。
不过还是要多塞点儿。
非常时期10成饱才可以啊。
一位大清早起来的考生忍不住腹内喷涌而出的感觉，
披了一件外套，
就从自己的号舍前往厕所休整了一下。
在监考的陪同下，
走在去往厕所的路上的考上无比的庆幸他没有被分在这臭号啊。
想一想，
多少像自己这样去方便的考生啊。
然后便是对被分在臭号的考生的幸灾乐祸了。
哈哎，
这分在臭号的考生还不得被熏的死去活来啊。
想到这儿，
这位考生就不由得油然而生一种幸福感。
果然是对比才能产生幸福感呢啊
当这位考生路过他幸灾乐祸的臭号的时候，
颠覆他人生观的一幕出现了。
在他那心里啊，
这应该兔子死去活来的，
臭号的考生此刻正手持着一个铁条插着那烤肉，
烤的是滋滋作响啊，
还吃得是津津有味呢哦。
不知为何，
这位要去上厕所的考生看到这一幕，
不由的就干呕起来，
呃，
这是专门来我门口来吐来了。
朱平安闻声就往外就看了一眼。
然后就无语的摇了摇头，
将铁条上叉子肉干丢进了炭火盆里，
任其燃成灰。
开始动手收拾自己的好色起来了。
此时，
天已经渐渐的放亮了。
朱平安戴着口罩，
将自己号间里的东西收拾好，
洗了洗手，
重新将木板摆好，
笔墨纸砚，
开始继续自己的会试鱼跃龙门之路。
当那位吐过的考生从厕所里出来的时候啊。
朱平安已经挥毫泼墨的将自己昨晚构思好的第二篇八股文往草稿纸上抄写起来。
笔走龙蛇，
文不加点，
一蹴而就。
身处绰号儿，
还能文思泉涌？
这位如厕的考生简直被朱平安给亮瞎了狗眼了。
料峭春寒，
一滴冰雨啊。
朱平安写完第二篇八股，
收笔了，
正好就看到外面一滴冰雨砸在了地面上，
外面的大兵瑟缩起来脖子了。
下雨了。
朱平安抬头仔细看了一下自己的好色，
嗯，
还不错。
虽然说是臭号，
但是这房屋结构良好，
尤其是顶层，
更是刚修缮过的。
隔雨层布置的也很好。
完全就不用担心会有漏雨的情况。
于是乎啊，
朱平安将自己带的雨伞从这行囊里就取出来，
伸到外面，
向着外面瑟缩着脖子的大兵指了指自己的雨伞，
然后便放在了号舍外面的墙壁上。
这用与不用啊，
你自己看着办吧。
放下雨伞之后，
朱平安便不再管了，
继续往下做起题来了。
这是最后一道四书义题目，
题目也是中规中矩，
是出自孟子中的一句孔子登东山而小鲁。
这句话很简单，
意思也就是孔子登上东山，
往下一看，
觉得这鲁国小了。
这简单是简单呢？
可是，
要根据这句话写一篇文意畅达的八股文，
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真要根据这句话表面的意思来写的话，
你总不能写一篇孔子爬东山的游记吧？
这个题目啊，
要是放在全文中来理解，
这句话的全文是这样的，
呃，
孟子曰，
孔子登东山而小鲁，
登泰山而小天下。
故观于海者，
滩为水，
游于圣人之门者，
难为言。
观水有术，
必观其蓝，
日月有明，
荣光必照焉。
流水之为物也，
不盈珂不行。
君子之志于道也，
不成章不达。
看到这句话呀，
朱平安就想到了朱熹了。
这朱熹朱老爷子在看孟子这一章的时候，
在边角上做了一个注释。
此章言圣人之道而
大而有本。
学之者，
必以其剑，
乃能治也。
明朝科举孟子这本书官方定义的解释版本，
那就是朱熹朱老爷子的。
朱老爷子这句话是说啊，
圣人建立的儒家学说是博大精深，
一脉相承。
求学的人一定要遵循儒学的规律，
一步步的按部就班。
这样才能达到圣人那样的高深境界。
你别管，
为什么这朱老爷子的版本是官方版本，
大明就是这样规定的。
你想要考科举，
你就得按照朱老爷子的意思来。
朱平安沉思了片刻，
便有了思路了，
那就按照朱熹的话作为破题的文字吧，
展开论说吧。
外面的雨就渐渐的紧了，
从这浩瀚往外望去，
只见天空如挂了一道雨幕了。
不远处的明远楼上溅起了大片的水花，
乍一看呢，
还以为明远楼开花儿了呢。
雨淋不到，
但是这春雨带来的寒意还是嗖嗖的往这号水里边儿灌呢。
让坐在号舍里的考生感到阵阵的凉意。
外面的监考大兵此刻撑着朱平安给他的雨伞。
看着附近的同僚在风雨中瑟瑟发抖，
庆幸不已。
心里面啊，
无比的感激。
坐在臭号的朱平安。
看向朱平安的目光都带着感激呀。
不过呢，
朱平安完全沉浸在了自己墨染的世界里，
倒是让那大兵浪费了感激的眼神了。
提起毛笔，
饱蘸墨汁，
朱平安落下了这篇八股文的破题之句。
圣道大而有本，
学者必以渐而至也。
破完题之后，
朱平安文不加点，
将这篇八股一挥而就。
按照朱熹的话往下展开论述了。
朱老爷子不是说这儒学博大精深吗？
那我就将这儒家学说一通鼓吹，
极大的吹捧。
把儒家学说比作是万仞的高山，
比作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比作光明的源泉，
你做万物之源，
然后又按照朱老爷子的意思往下写。
求学的人要从头开始，
要循序渐进，
大体就是这样将这篇八股文给写了出来。
到这里啊，
本场考试的3~4书义八股文已经写完了。
剩下的4道题，
应该都是五经义的八股文了。
这五经义的八股文相对来说就简单些。
这是朱平安做八股文的经验，
这完全是个人的喜好问题。
朱平安打开着试题卷，
继续的往下看。
没有意外的情况。
剩下的4道题目全都是五经义的题目，
也都不难。
朱平安一口气看过了四道题目，
思路如驰骋在雨中的寒风一样漫卷开来呀。
思路流畅，
朱平安，
就继续的往下做了。
就这样，
在雨幕之中，
一个戴着口罩的少年不知疲倦的挥毫泼墨呀。
那下雨天厕所里的味道就更浓了。
在贡院，
像朱平安这样的绰号还有好几个呢。
大部分人都被熏的不要不要的。
吐的也都是不要不要的。
又有一个人坚持不住，
被监考送到明晶楼去了。
剩下的还在坚持的，
也都是面色惨白、
摇摇欲坠的。
可是朱平安戴着口罩，
似乎一点也不受隔壁绰号的影响。
挥毫泼墨，
流畅至极，
宛若身处鸟语花香之中似的。
每一个如厕的考生路过朱平安这里，
总是被臭号里的朱平安挥毫泼墨的身影所震撼着。
床铺底下抡板斧，
螺丝壳里做道场。
这一句话是古人对科举八股作文的形容。
这说的是施展不开。
那床铺底下抡板斧怎么施展吗？
用这螺壳做锅，
让你煮一锅汤，
你能煮吗？
八股文就是这样。
给你做了很多的限定，
每一句都有要求，
就像限定的床底螺壳一样，
一般人都觉得很难以施展。
不过，
朱平安这一刻感觉自己已经游刃有余了，
意之所向，
比之所落，
尽是完全契合八股的各种要求，
正所谓是熟能生巧啊。
一口气，
朱平安就写完了两道五经义八股文，
才停下笔。
这肚子就不争气的翻腾了起来。
于是，
朱平安伸手示意领了出恭牌。
在自己的号舍前悬挂了一张油毡布作为门帘。
防止如厕时风雨吹进自己的号舍，
弄湿了试卷。
将自己的试卷、
草纸等全都放进了试卷袋中，
挂在了墙壁上，
然后才出了好，
舍去了隔壁的厕所。
虽是有口罩啊，
但是这一进厕所，
仍不免难忍异味儿。
当然了，
如果没有口罩的话，
那可就是臭气熏天了。
厕所里也很不干净。
可不像咱们现在的厕所那样，
有这抽水马桶什么的，
他是蹲式的，
坑道也冲不掉，
反正里面是不忍直视啊。
里面也放置了厕纸，
是那种啊，
很粗糙的草纸。
朱平安几乎用这平生最快的速度解决完了问题，
便回了自己的好事。
这个时候大约已经到了下午四五点钟了，
外面天色是越来越黑，
雨也是越下越大了。
在这好色外面，
几乎形成了一道雨幕，
号色都要成着水帘洞了。
就在这时候，
听到外面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嚎叫，
哎哟，
我靠，
漏水了，
我的卷子呀。
然后便看到一个考生状若疯狂的在号舍外大叫，
是胡跳乱叫。
三五个号兵也按不住。
最后还是六七个炮兵才将其控制住，
然后押送至明经楼等候处置。
这倒霉的孩子呀。
应该是好上漏雨，
将那卷子给弄湿了。
卷子湿了，
那就会有痕迹呀。
然后试卷就会作废了。
本场考试也就算废了。
会试也就废了，
所以难免这孩子这般呢。
这样看来，
这绰号似乎也并不是那么倒霉呀。
朱平安戴了口罩，
自嘲的笑了笑。
这会试啊，
共有3场，
每场3昼夜。
由于中间要两次换场，
因此实际上是9天7夜。
在这9天7夜里的时间呢，
考生都得在这贡院，
一直到最后一场考完了，
才会打开这贡院，
允许考生出场。
第一场是7篇八股文。
朱平安在第三天的上午很快就做完了。
工整的抄写在答卷上了。
因为第2场啊，
这要在第4天才开始。
所以上午考完了，
朱平安便将这试卷、
草纸等全部装在试卷袋里，
挂在墙上，
收拾了号舍，
铺好了炕，
便斜躺在炕上酣然入睡的。
这一日的中午，
主考官徐阶领着数位监考人员再次巡视考场。
路过朱平安所在的这一排时，
还未走至朱平安所在的臭号呢，
便被四处荡漾的异味儿给熏的皱起了眉头了。
不过，
为了做好自己主考的职责。
徐阶还是伸出衣袖，
掩着鼻息，
强忍着继续向前。
跟在徐阶后面的诸位同考也都捏着鼻子往前跟着又往前走了几步。
一阵北风就袭过来。
将厕所里堆积的3天的排泄物散发的味道就倒卷了过来，
这酸爽啊哦。
一位同考终于是没忍住，
呕了一声，
吐了起来。
不过，
没有人嘲笑他。
因为大家在这一阵北风过来的时候，
几乎可都忍不住快要吐了。
现在他一吐啊，
大家倒是宽心了不少。
到时候如果忍不住自己吐的话呢，
那也就不孤单了。
汪同考啊，
要不呃，
你先回明经楼吧。
一位考官就劝道。
那吐的胆汁都要出来的。
汪同口啊，
蹲在地上吐着。
却还是伸出了手，
坚定的摇了摇，
坚持要继续巡考。
等这汪同口吐完了，
徐阶领着众人继续前行。
快到头的时候，
听到了一阵抑扬顿挫的呼噜声，
从前面的绰号就传了出来。
往前走了两步，
便看到绰号里啊，
有位少年睡的正香呢。
盖着一个厚兔毛毯子，
那呼噜声打的很有节奏。
哼，
还靠着厕所还能睡的这么香啊。
我们刚才离那么远，
都忍不住了。
人家汪同考刚刚还吐了呢。
这小子就在厕所的隔壁。
处在厕所味道冲击的第一线。
却能睡的这么香啊。
众人不免的觉得惊奇不已。
再看一眼，
呃，
这个好色的排号啊，
似乎有点眼熟哦，
这不就是那个一进场就煮了一锅面条吃的嗷嗷叫的那个厕所男吗？
哈，
原来是这小子。
他不仅能吃，
还能睡呀，
他。
不过这小子能吃能睡，
似乎他不能做题呀。
第一次见他时候，
他吃面条。
这次见他呢？
他在睡大觉。
再看看他的好色，
墙上挂着的试卷袋很是整齐，
似乎未曾动笔一样。
好像刚发卷时就这样装在这试卷袋里的。
哎，
真是可惜了。
要是昨天那个吐的晕掉的举子能有他这般忍受的能力，
那该多好啊。
诸位考官想到了另一个臭号吐得昏厥的那考生。
不免就叹息开来。
一个是能忍受却无能做题，
一个呢，
能做题却无能忍受。
这真是可惜呀，
可恨呐。
当然呢，
可惜的是那位吐得昏厥的那位考生，
这可恨的呀，
自然是这呼噜打的很有节奏的朱平安。
朱平安这一觉一直睡到下午，
监考官来收第一场的考卷。
被那监考的大兵叫醒之后，
朱平安起来，
将试卷交给在一旁一脸鄙视的收卷官。
这位受卷官呢，
也是跟着徐阶下午巡考的一员。
中午的时候见朱平安睡觉，
没想到快傍晚收卷时，
这小子还在睡觉。
那肯定是没有答题了。
鄙视之。
受教官眯封之后啊，
又给了朱平安一个鄙视的眼神，
然后捏着鼻子走了。
此时，
外面的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
朱平安交后，
披着厚兔毛衣服，
从这包袱里取出一些果脯来，
还有肉干来，
借着炭火盆烤了烤，
吃了顿晚饭，
然后就又接着睡了。
第二天早上5点多，
朱平安再次起床。
洗漱完毕之后，
借着炭火盆烤了些肉干，
将肚子是塞的满满的。
又喝了些热水。
便开始等待着第二场的试卷发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