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四房出价37万就拿下了,
这个标啊,
一下子把岭南熊家给打趴下了。
时间不大,
乙四房中就取出一个锦盒交给了花厅验审一查,
确确实实是十五万两的银票啊,
有太平钱庄开出印鉴无伪,
老叟无欺呀。
那这时候所有的人都知道,
安静的乙四房中坐着的乃是一位强盗中的商人,
商人中的强盗啊,
那抢起镖来,
嘿,
是半分不给情面,
只会血腥无比的拿的银子砸人,
而且呢,
对方确实人家有那么多银子呀。
只是不知道这乙4房的强盗还准备抢多少镖啊?
那接下来的局势发展,
让除了明家之外的所有人都绝望了。
江南水寨大头领夏栖飞同学完美地发扬了强盗的风格,
以银票为刀,
以绝灭的叫价为权,
硬生生的在众商人还斥之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石碣上官员唱礼声声当中,
锦盒是不停地往花厅里递着,
人们似乎看到了无数张美丽至极的银票在空中飞舞,
而夏栖飞则拿着一把大刀,
银弹无比的叫嚣着,
谁比我有钱?
那两个时辰过去,
除了漏了一个不是太重要的小标之外,
夏栖威竟然是连夺四标啊,
这其中啊,
还包括了原属崔家北方线路的三标,
不止杀得熊百龄跌坐在地,
也杀得泉州孙家面色惨白呀,
其余的那商家更是魂飞魄散。
心想啊,
嘿嘿,
敢情今天我们他娘的不是来夺标的,
而是来看强盗杀人的呀,
直到这个时候,
商家们才有些后悔没有接受范闲最开始的提议啊,
如果分差开来,
后面的还有10个大项,
就算明家虎视眈眈,
自己也有机会吃些进嘴啊,
宁肯跟明家撕破脸面,
那也别跟乙四房的强盗对上啊。
知江南商人们今天最大的感触啊。
范闲呢,
满脸平静,
坐在太师椅上,
与那薛清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其实啊,
这心里头却在记恨着夏栖飞,
心说,
这种拿银子砸人的可爱游戏,
怎么就轮不上我自己粉墨登场呢?
却好死了你了。
这黄公公和郭铮已经从前一刻的震惊里摆脱出来了,
似笑非笑的互视了一眼,
心里想的事情那是相当一致啊。
你范闲这银子是从哪来的?
只怕京都那位户部尚书身上可不会干净啊。
这时啊,
第5标开始了,
这是原属于崔家的行北玻璃制品乙四房的房门又被推开了,
又一封牛皮纸袋递出来了。
这时候啊,
已经没有商人愿意陪这个强盗玩儿了,
所以都安静着,
只希望强盗能够早一些吃饱。
而就在此时,
一向安静异常的甲一号房门。
嘎吱。
被推开了,
明家不知为何提前出了手了。
这明青达呀,
闭着双眼养神,
对身边的儿子说。
不求中标,
但要拖延时间,
至少拖到今天结束。
对方声势已成,
我们要小心一些,
给自己留足一晚上的应对时间。
明兰石默然知道父亲也开始担忧乙四房那似乎深不见底的银子数量的,
准备晚上再行筹措了。
明青达没有睁开眼,
但心里头却在想着,
那乙四房中的强盗为什么会让自己如此的不安呢?
那个叫夏栖飞的,
为什么看着有些面熟啊啊,
哎呀,
在哪见过呢?
听到明家叫下的消息,
范闲微微一皱眉,
似乎没想到对方的应对来得是如此之快,
如此老辣。
但其实啊,
他的心里头仍然是一片平静。
这本来就是预料当中的事儿啊,
这个明家那又不是一头待宰的猪,
虽然眼下事出突然,
但是老谋深算如明青达,
肯定有比较好的应对方法。
黄公公和郭铮听到这个消息,
精神为已之一振呢。
安坐许久的桂屯终于往前移了移,
满怀期望地听着这院中的声音。
只有薛清依然是一副老神在在的神情,
品着碗中的佳茗,
一声没吭。
这已经是第5标了,
本来就不属于明家的目标之一,
但他们选在此时出价,
这个目的自然是在此时万马齐喑的场面下,
当一个出头马小压一下4号房那夏栖飞一行人的气焰,
而更重要的原因,
则是在用一种几近无赖的手段拖延时间,
拖缓进程啊。
所以呢,
这一轮叫价就显得格外无趣,
甚至是无聊,
那远远及不上第一轮时夏栖飞与岭南熊家针锋相对、
双刀并火的激烈状况,
甚至连先前那几轮都及不上啊。
明家叫的价极低,
根本看不出半分诚意。
不过明青达本意就不在这个满脸微笑着看着自己的儿子与族中的掌柜们磨蹭着时间。
这一轮叫价就花了几刻钟的功夫啊,
明家算起账来,
那就像是出歌一样生色,
叫起价来,
那就是黄花闺女一样含羞,
递起牛皮纸袋子来,
那就像没牙老婆婆一般行动不便的,
反正是能怎么拖就怎么拖,
有主人到账房配合得极为默契,
硬是让众人等得呀心焦不堪呢,
但是也没办法找出什么问题来。
把这转运司负责唱礼的官员给拖的呀,
都已经开始站在石阶上打哈哈了,
这第5标啊,
还没结束呢。
夏栖飞的价一直压着明家一大截子,
但三轮叫价未止,
谁也不能跳到下一个环节。
四周的江南商家们开始聊天啊,
喝茶呀,
这些老狐狸们都看出来了,
明老爷子存的是什么打算知道今天之内,
这大概就只能开到第5标了。
天上的日头缓缓又坚定地往西边移去,
明家的说话动作缓慢而拖泥带水地进行着。
庭间一只小鸟落下来了,
好奇地看着四周打着哈欠的人们,
好像不明白为什么这个院儿里一切都像是慢动作。
明家不急,
江南商人们不急,
黄公公和郭铮不急,
江南总督薛清更不急,
不知道乙四房中的强盗碰到这种慢火熬汤的功夫会不会抓狂。
不过呢,
范闲还是在众人的小意窥视中隐去眉间的一些焦躁,
内心一片清明,
满怀赞叹明家的老辣功夫和无耻手段的。
这时候啊,
日头渐渐偏西了。
把这内库宅院大门的影子拖得长长的,
就像是姑娘的长裙子似的,
那知在石阶上连青草都没有找到一根。
小鸟抬起头来看看四周,
满怀幽怨的咕咕两声,
振翅也飞走了。
这时,
啊当的一声鸣锣响起,
代表内库招标成功的结束的鞭炮没有炸响,
因为第5标的第三次叫价刚刚结束,
夏栖飞再次艰难地战胜了明家,
获得了北方玻璃行销权。
此时,
内库新春开门招标的第一天就要被迫结束了。
哎哟,
这庭院里的众商家们呢,
长吁一口气,
伸了伸懒腰,
有些心有余悸地抹了抹一把冷汗,
幸亏今天明家出手啊,
硬生生的把这时间给耗过去了,
不然以最开始的,
以4号房的气势,
鬼知道。
这肥得流油的内库,
16标还能流下几滴汤水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