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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那一天
野藤终于可以出院了
医生建议
如果有条件的话
最好是继续做几次整容手术
修复被硫酸腐蚀过的皮肤
整容不仅仅只是为了恢复容貌
实际上
就算是请到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医生
野唐也没有可能恢复到和从前一样漂亮了
对她而言
整容完全就是为了治疗
基本伤愈的标准只是不再疼痛
没有炎症
可是野旁的下半张脸
从鼻头开始
到嘴唇左右
扩散至双颊
接着向下到脖梗
再到少女圣洁纯净的前胸
都变得和老树皮一样粗糙
轻轻抚摸着都有一种突兀的硌手感
有些部分真皮组织都没了
甚至连脂肪层和肌肉组织都完全碳化损毁
不得不切除掉
勉强长好之后
剩下的仅是一块直接贴在骨骼上的奇怪的类似于硅胶一样的东西
医生为野唐解释过
那其实也是皮肤
但野唐并不相信
因为那些所谓的皮肤
根本就没有有生命的感觉
即便是用针去刺
用刀去割
即便是针尖真的都触及到了骨骼
他的感觉还是既不疼也不痒
叶唐离开医院后
又过了大概半年
受伤的部位才渐渐充实了起来
老树皮一样的肌肤下
长出了一堆奇怪的东西
那些东西令野唐的脸下半张恢复成像是一个人的样子
却走形的厉害
扭曲狰狞
状如鬼魅
重点是
那些东西和奇怪的皮肤一样
还是没有任何感觉
肉似乎长出来了
但却是没有生命的死肉
野棠真想要自己用刀把那些新生出来的怪物割掉
割成受伤前正常的形状
但是他没有那样的勇气
就算是用针去刺
也是会流血的
叶唐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怪物
胆小 敏感
怯弱的
害怕流血的怪物
他越来越讨厌去医院复查
医生总是告诉他
没有关系
知觉总会恢复过来的
只要再做几次手术
他的容貌就可以恢复到基本正常
可是
做手术需要钱
可是野唐没有钱
而且所谓的基本正常什么的
只是一个模糊不清的概念
可以预见的是
就算野唐有钱做手术
他也没有可能完全恢复从前的样子
一个人失去了自己的脸
面对镜子
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
甚至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那样
莫名疏离
由内心深处感到恐惧
那么
那个人还是自己吗
半年多的时间里
野唐就觉得自己像是一具失去魂灵的行尸走肉
直到他在医院里遇到了前来做公益义演的马戏团
他看到一个被开水烫伤不断哭泣的孩子
被一位扮相怪异的小丑给逗笑了
他这才意识到
快乐能让人忘记疼痛
而小丑的装扮
则能让野唐遮住他不想要别人看到的伤疤
最重要的是
他需要一份工作
需要赚钱
需要手术
即便只是模糊不清的基本正常
也总比什么都不正常来的好
等待一演结束
野唐追着小丑找到马戏团的后勤房车
第一次提问
他生如文瑞
请
请问 我能
我能拜你为师吗
姑娘
你说什么
小丑转头看着野棠的眼睛
小丑的目光是真实的
慈祥的
可是在这么近的距离下
野唐忽然发现
小丑涂着厚厚的油才的脸
竟是那么的僵硬
就像是一尊油腻的蜡像一般
毫无生气
或许是受到了恐惧感的刺激
野唐反倒是壮着胆子提高了声音
口罩下
他的嘴张得更大了
干枯的脸颊被扯动刺疼之下
一瞬间泪水就模糊了他的双眸
请问
我能拜您为师吗
我真心想要和你一样做小丑
拜托了
小丑的声音在做作中带着一丝苍老的感觉
姑娘
你的眼睛很漂亮
你应该还在上学吧
听我的
去读书
去考大学
不要幻想不切实际的事情
叶棠屏住呼吸
摘下口罩
让小丑看他狰狞扭曲的面容
师傅
你觉得我还能再回到学校里去吗
小丑微微一怔
重新戴上口罩
我需要很多钱
我已经休学了
请您相信我
我想要工作
他们一定会支持我的
野唐成为马戏团首席小丑爱德华先生的关门弟子
爱德华只是一个艺名
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名叫什么
也没有人关心这个
他已经六十五岁了
身体状况欠佳
只希望在带出野唐以后
就退休回老家去
爱德华只教导了野唐不到一年的时间
他没看错人
野唐的天赋确实很高
最起码的
在那一年的时间里
野唐完全掌握了作为小丑登台表演的基础技能
某一天
爱德华直到中午都没走出房间
野唐去叫他
这才发现他已经不辞而别了
除了几封留给徒弟的信件之外
爱德华并没有留下任何东西
其中一封信是给野唐的
爱德华是个孤儿
他的师傅是一位来自欧洲的落魄杂耍艺人
自称名叫埃文
自称曾在世界知名的金太阳马戏团内担任过小丑
却不知道怎么流浪到了国内来
爱德华给野藤留下了一个任务
如果有可能
的话
找到埃文的后人
让他们把埃文的骨灰带回他的家乡去
爱德华在信件里告诉野藤
埃文骨灰的埋葬地址
还有一个网址
以及网站的账户名称和登录密码
叶唐登录那个网站
才知道
它是一个界面简洁到几乎只有文字
不允许新用户注册的博客小站
站内最后一篇博文的更新日期
定格在上个世纪的一九九九年
那个时候
博客技术才刚出现不久
都还没有在互联网上流行开
野唐得到的账户名和登录密码
正是埃文的
埃文留下的博文一共有二十三篇
更新时间都是二十三点二十三分
以西方人的习俗来看
这当然不是一个好数字
野唐为了完成爱德华交代的任务
很仔细的看完了埃文所有的博文
非常吃力
前十三篇博文
每篇用的都是不一样的语言
英文 德文
意大利文
甚至是生僻的拉丁文
后十篇相对要简单一点
基本上都是英文和汉语夹杂写成了
越往后
汉语越多
可以看得出来
埃文生前应该是很努力的学习过中文
野唐并没有在那些博文中找到有关埃文家人的线索
只看到埃文在博文里向家人问好
包括他的妻子
儿子 女儿
以及他曾养过的宠物狗
真的读懂了艾文的文字
野唐就能体会到那个男人胸中积遇的悲情
那些悲情给野唐极大的共鸣
他开始有一种怎么都无法克制的冲动
把自己的故事也写下来
写在这个小众到除了他之外
几乎无人访问的博客网站里
反正他的心里也是一样的积予着太多的苦楚
无人可以倾诉
或者野唐也希望埃文的家人或者后代能够看到他用埃文的账号书写博客
如果埃文的家人真的会关注这个博客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