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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三集
许员外便不由得愣住
有些吃惊的问
这是为何
我们四大家在福建已经经营多年
不管是船舶还是关系都比那些散户要好上不知多少
大人何必舍近求远
放弃我们而重新选人呢
胡先生看了他一眼
似乎觉得他很好笑
便也真的忍不住笑了起来
许员外糊涂了
您也知道
这往海上贸易本是一本万利的生意
瓷器和茶叶丝绸
在外头起码要比在我们大周翻上好几倍的利润
这么大的利润我们知道
钦差大人难道不知道
他虽然是个纨绔
可是他背后的那些幕僚门客们可不是傻子
都知道这是一本万利的生意
怎么肯虎口分食
让我们占了先机
好东西他们当然是要留给他们自己人了
扶持自己的势力
那些人便要受制于他们
岂不比找我们这些现成的世家大族们来的方便
也更好谈条件
他说的有理有据
又正中要点
许员外已经是信了
忍不住便问
若是真的如此
难道部堂大人便一点都不着急
这可不仅仅只是他们许家的生意会遭到破坏和影响
如果真的如同胡先生说的那样
沈琛真的是破釜沉舟
有把四大家族重新洗牌的主意
那受到影响的可就是四大家族
刘必平可是福建整个刘家倾尽全力捧出来的
是刘家在当地的一把稳当的保护伞
如果动了刘家
难道刘必平也毫无反应吗
胡先生叹了口气
您只知其一
不知其二
当初为了走私的生意
大人便已经跟沈琛交过手了
这事儿当初许家也隐约知道
许家只是在丝绸和海盐这一道上捞钱
可是刘家不同
刘家那可真是连油锅里的铜钱都敢捞出来用
竟然不仅贩卖私盐
还敢贩卖军器
不仅如此
刘必平贪得无厌
给他们充当保护伞和中间人
还私吞朝廷发下来的兵器
转手以贵价卖给那些海盗
那些海盗又高价卖给那些东瀛人
因此福建和沿海的倭患才总是不能平息
可是前两年的时间
刘家一直发展的很顺利的生意却忽然触礁了
他们的中间人转运使易家跟彭家都出了事儿
以至于刘家不得不自断臂膀
放弃了这门生意
他有些震惊的压低了声音发问
也是这位钦差大人所为
胡先生唉了一声
就摇头
可不正是如此
部堂大人跟这位钦差大人早有结怨
钦差大人一来便要拿他开刀
他又能怎样
何况现在部堂在朝中也是如履薄冰
许家虽然是商户
可是生意能做的这么大
总有他们自己的道理
消息渠道都是有的
只是并不能打听的太清楚
现在听胡先生这么似是而非的一说
被他一引导
便觉得自己是摸到门道了
就算是如此
那部堂大人难道就准备任人宰割
胡先生高深莫测的放下了杯子
部堂大人如今自身难保
自然不可能明着跟钦差大人对着来
三司
里头按察使
可是跟部堂大人向来不一条心的
有些事儿
不好做的太明显的
许员外有些明白
垂下头没有说话
外头小二敲门开始上菜
满桌都是珍馐美味
胡先生并不客气
吃了喝了
而后才给自己倒了杯酒
慢慢的饮了
轻声道
员外
您是明白人
钦差是个难对付的角色
部堂大人有些事不能明着插手
刘家是大人的本家
自然也不好被牵扯进来
那便只能麻烦旁人
他慢条斯理的道
这旁人也不能是普通的人
得是能办实事的
钦差大人起眼高涨
年轻嘛
没什么分寸
又不懂得做人
他来了以后必定要把福建搅得风起云涌
到时候刘家或许能挨得住
可是
可是许家跟其他三家就未必了
许员外心里对此心知肚明
他很明白现在的局势是怎么样的
也明白胡先生说的有道理
如果沈琛真是冲着世家来的
准备拿世家开刀
那到时候许家根本就承受不住
生意一落千丈不说
之前接的那些单子也会被翻出来
胡先生见许员外额头上已经开始冒汗了
知道他是完全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便也不再多说
反而催促他
不说了不说了
说这些也没什么意思
许员外
来倒酒
倒酒
许员外却不肯
他盯着胡先生
几番踌躇之后才道
先生
他们认识也许久了
您给我说个实话
部堂大人是不是那个意思啊
胡先生笑而不语
却只是顾左右而言他的告诉他
部堂大人是英明的
他自然知道哪个是好的
哪个是不好的
许员外慎重的点点头
先生的意思我明白了
只是
他看着胡先生
犹豫了一瞬才问
先生您说若是
胡先生已经摆手笑了
员外可千万别问我
有些主意哪里是别人能帮拿当
当然是要自己拿主意才好啊
他话已经说完了
东西也吃完了
便站起身来告辞
等出了门
刚才还在府中跟他一起议事的另一个幕僚便跟上来问他
怎么样
许家是四大家中最弱的一家啊
胡先生负着手
不紧不慢的在前头走着
浅笑了一声
他们外表看似风光
可是其实最没根基
随时都有可能被连根拔起
朝中有人好办事
可他们偏偏没有
他们自己也明白自己的短板
因此不断跟其他家族联姻
可你看看其他三家也不是傻的
有没有一个嫡支是娶了他们
或是他们的女儿嫁了
狄之的那个幕僚便也跟着冷笑
他们自己心里也清楚这一点
也怕被其他三家蚕食
因此才对这次兴建市舶司的事如此热衷
若是他们知道沈琛不是他们的救命稻草
反而是他们的砒霜毒药
而部堂大人又给了他们一个承诺
他们为了讨好部堂
当然会不遗余力的去对付钦差了
他话说到这里
胡先生便急忙摇头笑了
可别乱说话
部堂大人何时说过给他们承诺了
部堂大人又什么时候接触过他们
幕僚应声笑了
你说的是
他们肯定要有所动作的
只是不知道他们能耐有多大了
能不能给咱们的钦差一份惊喜
许家要是没点能耐
也不能这么多年还紧紧的坠在这三家后头了
等着吧
他们要么不动手
要动手就必定不会空手而归
胡先生背着手
走的很是悠闲自得
只是也得提醒他们
不能一下子就把事情做的太绝了
否则的话也不好办
沈琛身份特殊
已经在东昌府遇袭过一次
尾巴现在还没收拾干净
要是在福建境内再来一次
那刘必平少不得又会多出许多麻烦
幕僚有些疑惑
不知胡先生的想法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费了这么多功夫
合着只是为了给钦差一个见面礼
当然是先给见面礼
胡先生回头看着他
他只有在福建人见人憎
到那时候死了才是顺理成章的事
胡先生很明白刘必平的心思
这么多年的低谷生涯
他学会了很多事儿
如何揣摩人心就是他学到的本事的其中之一
他也是个很有大局观的人
能看得出来刘必平的犹豫不决
当初他敢隔省让人追杀沈琛
对沈琛下手
还敢收买罗源等一众人等
无非就是因为他觉得有恃无恐
大不了以后就投奔晋王
等晋王不费一兵一卒占领福建
可是现在形势变了
临江王把晋王打的龟缩在广昌不敢动弹
晋王根本出不了江西
就算是他想投靠
难道还要出兵去江西打临江王吗
这不现实
所耗费
而且所要担的风险太大了
这么一权和比较
他现在就有些想要重新跟朝廷服软了
可是这个软哪里又是那么好服的
不说他做了多少错事
就光是纵容倭寇围困浙江
就够他死一千次一万次的了
因此刘必平才更加厌恶沈琛
沈琛从前就跟卫安揭露过他的丑事
让他失去了易家和彭家
同时在朝廷里也举步维艰
到后来沈琛跟卫安更是把夏松都给扳倒了
彻底的让他经营多年的关系网破裂得无法挽回
让他只能把事情做到最坏的打算
去联络晋王
现在他做了钦差
又必然要去跟他处处作对
坏了他想重新跟朝廷示好服软的路
就更是刘必平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这个时候他们这些做幕僚的
自然最该替主人分忧的时候
幕僚笑了笑
站在他身后摇了摇头
你呀
自来就是我们兄弟当中最聪明的一个
这一番要是真的能替部堂做成这事儿
以后可就真的要踏上青云梯了
胡先生仍旧是背着手
面色却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转头看了他一眼
才叹了口气
说是如此说
可世事瞬息万变
谁知道到时候能不能如愿
这话也别说的过早了
幕僚跟他并肩而行
见街边的小贩儿都已经开始收摊了
便轻声道
事在人为嘛
就要看许员外有多大本事了
胡先生志得意满的摸了摸自己的胡子
许员外可是从一个庶子慢慢的爬上了家族高位的
这样的人为了保住自己的利益
什么都做的出来
要他提前给沈琛一个下马威
并不是什么问题
他们回家歇息了一晚
第二天一到衙门
便听说钦差的船将于傍晚时分靠岸
刘必平缓缓的喝了一口参汤
便将目光放在了胡先生身上
胡先生笑着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
雪松也正跟沈琛说
咱们傍晚左右就能到榕城了
沈琛点了点头
汉帛就啧了一声
到了榕城麻烦就多了
也不知道是遭了什么瘟神
最近这么多事儿
他说事儿多
还是因为收到楚景吾写来的信
楚景吾在信里说京城局势有变
隆庆帝为了六皇子的满月宴大肆操办
连地方官都有不少闻风送上礼物的
因为有了四皇子的前车之鉴
大家都在私底下传
说是或许当今皇上都是喜欢小儿子的
每出生一个小儿子就克死大的那个
卫老太太看了邸报就忍不住冷笑道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前头已经受了那么大的教训
竟然还不知道收敛改过
当初的四皇子和方皇后的教训多惨痛
竟然都不能让他知道
回头现在又开始重复之前的事儿
卫安的情绪倒是镇定的很
她心里清楚
隆庆帝就是这样一个优柔寡断又懦弱的一个人
他向来是偏爱弱者的
彭德妃早就已经弱不起来了
少了方皇后的压制
她俨然成了后宫第一人
对林淑妃等人都是耀武扬威的
加上之前方皇后跟她之间的仇恨
隆庆帝早就对她有了隔阂
她轻轻的叹了口气
以德妃的性格
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景吾说的是
京城恐怕又有一场腥风血雨了
沈琛将楚景吾的信和邸报都给收起来了
看了她们俩个一眼
便也跟着点头
恐怕时候是差不多了
阿吾在信里已经说了
若是真到了性命攸关的时候
他会想法子逃出京城的
只是卫家的人
卫老太太有些担忧
将担忧跟卫安和沈琛都说了
便道
卫家少了我跟老五老二老三的差事
都不是十分要紧的
也扯不上什么风波中去
只是我终究还是不能彻底的放心
还是要写封信给平安侯
让平安侯多多替我顾看顾看卫家
到时候阿琛就帮我一同带上京城去吧
沈琛鞍前马后的伺候卫老太太
加上卫安已经说明了心意
卫老太太早就已经把她当成自家的子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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