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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汉祚高门
作者
衣冠正伦
演播 陈宇坤
第四百八十六集
此前诸多绥靖养恶
结果现在出了问题
错又全在自己
实在可恼啊
为此
石聪对主上石勒都略有怀恨
既然丢了淮南
那么再打回来就是
所以心中虽然愤懑
石聪还是尽起部兵
准备攻退那些不知死活的南贼
然而这一打
石聪才发现这些南贼实在顽强的很
战力尤其是械用之精良
较之早年的祖氏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时候石聪才对这一部南军重视起来
而南军的统帅
那个伪晋驸马沈维周也就此被他放在了心上
缠斗无果
石聪正打算再普发镇中民力
来日再战
然而却没想到坏消息接踵而来
是的
国中命他回防谨守
不许再有失败
同时征发民力物力
做好迎接国中大军的准备
国中援军
石聪倒没有什么抵触
在一番试探之后
他也明白单凭自己一部想要再收回淮南是有一些困难
但问题是领军的居然是中山王
对于中山王石虎善战之能
石聪是自认不如
乃至于敬畏有加
但却绝无好感
此人穷恶性厉
不独对敌人残忍
对自己人同样暴虐
甚至不乏私自虐杀军中战将之事
只是因为对方勇武敢战而抢了其人风头
是一个十足的恶徒
石聪本就对中山王敬而远之不敢接近
而中山王其人也确实可厌呐
只将他们这些石姓假子目作家奴
动辄打骂羞辱
根本不给他们丝毫尊重
可是现在
中山王节掌大军而来
而自己所部却沦为给大军准备粮草资用的仆佣
杂役
双方关系本就不睦
而自己所部又是失地
辱国在前
石聪甚至不敢想象中山王若是至此
将会给他怎样的羞辱
然而事已至此
石聪也只能硬着头皮认下来啊
怀着惶恐不安的心情加倍征发压榨镇中乡民
务求能够准备的万无一失
让中山王少有借题发挥借机发难的机会
可是他本以为国中雄军将至
南贼或是要受震慑龟缩淮南
但却没想到近来南贼却是加倍的张狂起来
自仗其舟船之盛
居然大肆过淮来滋生事端
致使乡野大乱
令他为大军备用的工作进行的极不顺利
心情也因此纠结到了极点
若是不出兵攻打呢
南贼在此境必将更加肆无忌惮
或会煽动起更大的动乱
但若是出兵呢
败则更加可忧
若是胜了也不足喜
或有可能就被中山王误会他要趁着大军抵达之前而抢功
将会对他更加厌见且刁难
怀着这样煎熬的心情
石聪可谓度日如年
虽然镇中尚有数万雄兵在握
但却有种被天地排挤逼迫的无力感
南贼在境中的动向频频传来
仿佛一刀一刀戳刺着他的心
整日冥思苦想该要怎么应对啊
才能将自己置于安全之地
此前数日
就连颍川陈郡等豫州腹心之地
居然都出现了南军的踪迹
这让石聪悚然一惊
再也不敢龟缩不出
若真再任由南人如此肆虐活动
届时中山王来
他所要面对的已经不是会不会被刁难的问题了
甚至有可能性命都将不保
所以石聪即刻征调镇中三千骑兵
分遣部将率领外出清扫驱赶陈郡等地的敌军
对于中山王那里
石聪也不敢怠慢
命令从事书写一份长信
背书眼下境中骚乱景象
同时也解释自己绝非贪功抢功
实在是南贼太猖獗
不能不做出反击
尽管如此
石聪还是不能安心
原本准备亲自率部众在境中寻觅一番
震慑四野骚动人心
可是很快北面又传来消息
镇守洛阳的石朗因为对中山王稍有忤逆
结果被当众擒拿
鞭笞夺尽
其州何家老小都被铁栅拘禁在囚车上押送回襄国
若非当时众将求情
石朗可能性命不保啊
得知此事后
石聪不免更加惊骇呀
他虽然多领兵镇外少在国内
但是对于国内如今的争执矛盾也是不乏了解
而石朗的遭遇更让他认识到中山王今次外出实在是来者不善
是要存心用他们这些边镇众将来震慑人心
一时间
南人在境中肆虐都被石聪抛在脑后
开始思存该要怎样保住家业
权位和性命
如今洛阳已经集结甲士二十多万
他若硬扛则必然只有败王一图
眼下只有暂时低头
才能在中山王咄咄逼人的气焰之下稍得保全
所以失聪再派使者强忍心痛
将过往这些年所积攒的一部分家财运送向全
准备献于中山王
以此来表示诚意
若是等到中山王入阵再有所表示
到时候只怕已经晚了
同时他又分别遣使往襄国和徐州
一方面是向主上告急以求保全
另一方面也是想与坐镇徐州的彭城王石堪共维进退
以抵抗中山王的雄威
虽然已经做出诸多的应对
但石聪还是不能释怀
夜中一人独饮闷酒
直至深夜
期间有数名美妓都因稍失奇意而引得他肝火大动
喝令被拉下去鞭笞仗打
然而却没想到兵卒首重
失手打死一个素来颇受他喜爱的侍窃
石聪因此加倍恼火
持剑冲出阁楼
亲手砍掉那几名行刑兵卒的脑袋
血淋淋的画面让他心内躁诣少减
不免又生出悔意
吩咐亲兵们收捡那几名兵卒尸首厚葬
自己则一脸怅然的行至府邸内的仓房前
以往他最感到快乐的还不是大胜之后清点胜果首级
而是在密室中筹算称量所掳略积攒的金银财货
尤其忘不了当年与几名乡中凶徒趁乱杀入乡中豪宗家中
金银细软哄墙满怀
一次便掳略到了他原本以为一辈子都积攒不到的巨财
那种欣喜足以铭记一生
当年那些凶徒同党们多半都已经死在了战乱中
唯独他活了下来
而且还活得很好
所得财货车载斗量不能承载
可是现在这些仓房太半已空
其中一部分已经派人送往洛阳作为买命钱
另一部分则分遣家人心腹运走
私密于外
一为最后傍身倚靠
把这些仓房都拆了
不要留一点痕迹
站在空旷的仓房里默立良久
石聪从角落里捡起一枚搬运石遗落下来
形如羽荚的当百钱
紧紧攥在手心里
继而又转头吩咐秦兵道
他担心中山王至此若是看到此处
好奇问起用途时
或会又是一场祸事发端呐
行出仓房后
石聪心情更加怅然
突然发现城南一片夜幕中火光陡然冲天而起
脸色已是陡然一变
南城发生了何事
速去探报
牧场内
将军
万数牛马处理毕集于此
所集之辎重粮草之丰盛可想而知
而且马料多干燥
根本无需油脂等助燃之物
一旦被引起火来
火光便冲天而起
沈牧等人绕着这硕大营地奔驰一圈
将火种往四方抛洒
途中虽然已稍遇阻拦
但不过是一些梦中惊醒惊慌失措的劳役苦力而已
一冲即散
根本不成困扰
不多久
整座辎重大营俱被熊熊烈火所覆盖
浓烟翻滚升腾
将人逼退数里之外
而这时候沈牧等人也早已经人困马乏
尤其许多战马更是脱力卧倒
将骑士摔落在地
他们冲至此处虽然只有短短十数里
但其中有将近半程都是人马具甲的超负荷状态
若非沈牧当机立断中途疾令卸甲
只怕根本就没有机会冲入进来
此时火势已经大旺
约定各部进攻的信号算是已经放出
沈牧等人却还未完全转为安全
先前他们冲破的那一座羯奴中军营垒
仅仅只是左近戍堡中其中一个而已
按照刘迪所传递来的情报
此处附近最少还有三处戍堡驻兵
从数百到千余不定
骑马吧遏俭营中军衔贤宫进叛一处九营冲杀至此
人力或还能凭借意志坚持一下
马力却已经不堪用了
现在眼下已经冲进了牧场内部
左近最不缺的就是战马
经过一番冲杀后
此时尚还聚集在沈牧身边的具甲骑士只剩四百余人
而且护甲多被丢弃
更不乏人已经袒胸露腹清洁溜溜
此时若再弃马
那他们今此可真是家底都赌个精光啊
幸在眼下最危险的时候已经过去
周遭马嘶人吼
已经是混乱到了极点
真是可惜了
若这些资用能够运回淮南
再看一眼那火光浓烟中的辎重大营
沈牧满眼的惋惜掩饰不去
可谓是心痛至极
但也来不及再做更多惋惜
后路已经又有几十名奴骑在兵长组织下向他们冲杀而来
至于应诞等后继之师
已经不知道在动乱中冲向了何方
此时马力已经衰竭
人也多疲惫不堪
更重要的是衣甲械用等都无
眼下沈牧等人几若待宰
若被奴兵冲杀上来
几乎只有被屠杀的结果
幸在此时众人都已下马
当机立断
有刀的一刀斩上马臀
没刀的直接用火种引燃马尾
几百匹战马嘶鸣着冲上去
顿时便将那几十名奴兵给冲散
趁着这个机会
沈牧等人已经冲入近畔营帐
很快便寻到一处存放军械的营房
待到再越营而出
已经各备弓刀轻甲
与闻讯赶来的奴众们且战且退
此时奴营中早已经乱作一团
到处都有叫嚷声打斗声
当沈牧一行人冲出火光覆盖范围
到了光线稍显幽暗之处的时候
侧翼又有百数名奴兵纵马冲来
人还未至近前
便先不辨敌我的攒射一番
那一部先前尚与沈牧等人厮杀的奴兵们当即便分出一部分反攻过去
沈牧等人见状乐得更加混乱
索性与其中一队合力剿杀另一部
很快便已经分不清楚谁是谁了
旁侧又有奴兵将领击鼓集众
到最后索性各自兵长号令收束兵众
各择一个方向匆匆退去
而沈牧并未再往奴营深入
而是率众直冲一处
就营号令
兵众们各自抓住一匹近畔战马翻身而上
因为太过急促
加之厩中鞍具不足
不乏兵众骑在战马裸背上
驾驭起来便有诸多不便
这时候沈牧却看到近畔一名兵众虽然裸马
但却好像黏在了马背上
异常稳当
不免高声赞叹一句
那兵众旋即便咧嘴一笑
嘀咕一声似是胡语
沈牧再定睛一望
当即便挥刀斩去
破口大骂
错菜胡儿
竟敢佯作我晋人壮士
那胡卒也不知怎么便被裹挟至此
当发现左近皆异类时
心内已是惶恐有加
根本不敢声张
一路被裹挟至此居然没有被发现
尚在庆幸之际
已被一刀劈斩落马
各自检点左右
若还混有奴卒
即刻斩杀
沈牧这时候才来得及粗粗清点兵卒
这才发现方才乱斗一番
人数居然不少反多起来
可见已是何等的混乱
此时高呼一声
左近俱域都旁顾起来
俘虏中不乏不通晋声尚在疑惑之际
已经俱被斩落马下
还有奴卒虽然听明白了
但还没来得及反击逃命
左近便有乱刀加身
一番清洗
人数少了三分之一
沈牧此刻却也没有多少欣喜
他所部已是如此
可想而知原本许多具甲骑士应该也被奴众裹挟走
生死未卜
然而此刻已经来不及再计较这些了
沈牧将牙一咬
挥手率众往来路冲去
到了此刻
他所部任务已经完成
至于趁乱掳掠战马往南驱赶
却不是他的任务
眼下奔往来路
倒也不是为了收捡早前丢弃的具军
也根本不必指望那是应诞的任务
沈牧所担心的还是刘猛的生死
他眼下已经无事在身
此事顿时便揪痛心弦
嗯
刘猛乃是他家赤诚老人亲厚处较之一些远支族人还要更甚
甚至沈牧这一身弓马技艺都是刘猛教授起来
若不计较主仆名分
还是他的主仆师傅
眼下生死不知
沈牧实在难以释怀
因此趁乱前去搜寻一番
务求趁乱前人死要见尸
整片牧所方圆几十里
从城父一直延续到近畔的竹邑
此时以漳水畔的辎重大营为中心
动乱轰然爆发
而火起信号发出后
随着周遭大量戍堡奴兵回守镇压
原本散在四野充作诱师的淮南军各支游骑也都纷纷冲出
直往牧所腹心之地杀去
这一次可真是不折不扣的分功盛宴
临行之前
驸马甚至有令
各部所列战马半数寄功上缴
半数各归所部
换言之
哪一部若能猎到数千战马
即刻便能积功攫升
大肆扩众
直接达到与韩晃等宿将并列的位置
但唯一有一点不美
那就是时间实在太急促啊
他们袭击的时间要从火起时开始计算
半个时辰之内
无论所获多少
必须要尽数撤出牧所往南面转移
若是逾时虽功无赏
正因如此
各路骑兵们都是拼了命一般的往前冲
原本在牧所周边外围尚有一些奴兵戍堡仍有兵众存留
眼见外袭来临
自然出兵阻拦
有的奴兵尚未出动
淮南军游骑已经在戍堡外呼啸而过
有的倒是摆开拒马栅栏
然而对面却仿佛疯了一般
直接纵马冲撞过来
不乏兵众战马俱被撞飞
阵线瞬间便被冲垮
各部都在争抢猎功的时候
萧元东所部百数骑却只能勒马顿在牧所外一处树林边缘
听到周遭四野的人语马嘶
萧元东可谓是五内俱焚呐
他所部留守于此
是为了接应刘迪
可是眼下刘迪迟迟未出
然而各部已经开始大动起来
甚至已经有游骑驱赶着大群马匹往南面退路奔驰而去
虽然驸马交代这命令的时候
已经言明他的记功并不在于猎马多少
而是在于引荐刘迪
洞察敌营虚实
无论如何都是大功一件
但是眼下各部俱都哄抢战功
他却独立于外
心情实在有些不能安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