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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之一百八十九集
连下了两天的大雪
昨天半夜突然停了
早上起来的时候
太阳红彤彤的照得满是敞亮
齐懋生坐在临窗的炕前
不时的可以听到小厮们扫雪的唰唰声和窃语声
老娘的神色之中透着倦意
人死在了陇东郡的谍中
钥匙没找到
齐懋生尽量压抑着心底的怒气
和颜悦色的点了点头
道
怎样死的
外伤严重
致命伤在喉咙
去调查他以前的经历了吗
查过了
父亲是个屡次落第的秀才
但在江南颇有诗名
后来受故事的后人之邀
在松鹤书院做馆
崔宝仪的母亲早逝
从小跟着父亲在松鹤书院长大
十二岁父亲去世
一直由松鹤书院供养
十八岁的时候忽然去了凤台
曾经在凤台黄先生那里盘桓了五年
在这期间写出了一本叫做女训的书来
然后一直都在各地游历
熙照二百九十八年
受皇太后方氏之邀
进宫给几位待嫁的公主开过讲筵后
名声大振
然后就借着顾家开了潇湘女学
熙照三百年
下戒营给皇太后方氏当了女官
如今的朝廷祭党说她不知所踪
齐懋生微微扬颌
这眼看着快到过年的时候
去三平那里交了差事
就回雍州好好休息休息吧
宝娘面带愧色
耶
都是奴婢无能
耽搁了爷的差事
齐懋生笑了笑
说道
这本是谍报处的事
你不必自责
回雍州去吧
魏夫人那里怕是惦记得很呐
事已至此
说再多已不能改变局面
宝娘抱拳行礼退了下去
齐懋生等他走远
就有些烦躁的背着手在屋子里踱起步来
顾家已在九月把老宅子出了手
前两天刚刚搬回了苏州老家
买家是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岭南商客
出价一百二十万两白银
刘家曾经为这事儿商量过他
他当时委托人出了一百三十万两白银
对方立刻就把价钱提到了一百五十万两白银
他出到了一百六十万两
对方就出了两百万两
完全是一副玉死网破
志在必得的模样
倒是把顾家给卖出了三百万两白银的天价来
想到这里
他不由得苦笑
如果中间不是隔着熙沿
他倒还可以使出一些别的手段来
可这个数字就是他拿了出来
熙照那边查起来
有些事儿他就瞒不住了
而且能拿出这样大的手笔
宫里又没有什么动静
他的心里隐隐有数了
手里又捏着崔宝仪的这条线
自然也就放弃了
只是没有想到
崔宝仪竟然死在了狄州
狄州
狄州
他的眉头锁得紧紧
陇东郡的狄州向来是兵家必争之地
属近梁三家交汇之处
又有一个鱼嘴渡口
尧鲁即可到达对岸的陇佐郡的平洲
进入熙照的地界
如果往西南方向去
不过六日路程就可以进入凤台的当州
崔宝仪选择落脚狄州
到底是要去哪里
想到这里
他更觉得心烦意乱
转念想起了昨天四平的来信
含含糊糊的
据说夕颜睡得好
吃得好
让他放心
放心呐
放心
他放什么心呐
原以为十拿九稳的钥匙
如今却不知所踪
到时候怎么跟夕颜交代呢
他就烦躁的喊了一声
二平
屋外服色的小厮忙应了一声
一溜烟的跑去就把二平给找了过来
二平跨进屋子
就看见齐懋生脸色冷峻的立在屋子中间
他吓了一大跳
小心翼翼的上前行了礼
爷
您找小的来有什么吩咐
齐懋生的眉头就蹙了起来
妇人
前段时间托尼向三平调了人
可有什么消息传过来
夕颜向他要人
是跟他说过的
他当时问干什么
夕颜却神神秘秘的不告诉他
后来人调了过去
他怕下面的人揣测
自然也就不好过问了
可今天他的心里实在是烦
忍不住就找了二平来烦
二平就笑道
夫人说
让我们都不告诉您
等您回雍州了再说
齐懋生就目瞪口呆的望着二平
二平笑的就更灿烂了
爷
夫人从来没找过我们
这次您就给小的们几分薄面
让我们兄弟几个也在夫人面前露露脸吧
齐懋生愕然
嗯
你们兄弟几个
还有谁啊
呃 一平 二平
我和四平
二平答着
就偷偷的窥视着齐懋生的表情
不知道为什么
齐懋生就想起顾夕颜给他过生辰的事儿来
第一年
他在高昌
夕颜让人带了一朵向日葵给他
还写了一封信
说什么要如向日葵一样永远笑迎每一天之类的鼓励的话
第二年
他正是伤心的时候
整个梨园战战兢兢的
大家好像都忘了他的生辰
他也没有敢提这件事
到了晚上他回去
黑漆漆的屋子里突然就灯火通明
满桌子都是他喜欢吃的饭菜
夕颜还给他唱了烟帝的长调
他的脑海里就浮现出了夕颜那俏皮的笑容来
又在搞什么鬼呀
他不由得嘴角一翘
表情变得非常的温和起来
二平见状
不由得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齐懋生果然没有再问什么了
等二平出了屋
就看见一平急急的迎了上去
两个人轻手轻脚的出了院子
一平低声的道
怎么样
二平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爷没追问
一平的神色之间就有些犹豫了
这样好吗
要是爷知道了
怕是要发脾气了
二平笑道
你放心吧
到时候爷爷高兴
哪里还记得这些
我们可是照着夫人的嘱咐做的
到时候也有什么不爽快的地方
自然有夫人帮着说话
再说了
夫人的顾虑也不是没有道理
那种情况下
还特意选了秋夕节去村里
要是现在知道了
还不知道做出什么风势来呢
一平就点了点头
国公爷在十五天之内连攻三州
不仅让其他的国公府战战兢兢
就是熙照也不敢再让他们行军了
特意派了钦差过来劳军
让燕军回合县休整
由西赵派人来接管燕军攻下的几州
国公爷一边和西赵谈条件
一边拖延着时间
让他们把这几州的东西都掳爵一空
尽管如此
还是有很多的军中将领不满
自己辛辛苦苦的攻下了州城
现在却要交给西赵
如果不是爷坐镇
有谁有这个本事让大家信服
抱怨也只能是放在心里
让撤就撤
让走就走
四平想到这里
额头就不由得冒出几滴汗来
没想到的是
爷还有后着
前手把州城交给了西赵
后脚梁地的人就开始反攻了
现在南山郡都乱成了一锅粥了
燕军却趁着这个机会回到了合县休整
正好可以过冬
原来是不敢当着爷的面说
现在就是背后
大家屁都不敢放一个了
他正思忖着
就看见自己的贴身小厮站在门外张望着
四平招了手
小厮进来行了礼
然后从怀里掏了一封信出来
四平一把接过小厮的信
站在院子里就撕开了
他匆匆的读了几行
然后就把信递给了二平
信是顾夕颜写来的
问齐懋生这段时间在干什么
只是寥寥几个字
二平很快就看完了
低声的道
这个时候
合不合适告诉爷关于夫人的事
四平的语气也有点犹豫
呃
应该不太要紧吧
爷爷说了
这个冬天不会再出兵了
反正也不能回雍州过年了
不如就趁这个机会
让爷去见见夫人啊
要不然
也总是要抽空在年前见上夫人一面才安心呐
两个人又商量了半天
最后达成了一致的意见
回了信给三平
同一个天空下
雍州城的早上却风雪交加
整个世界都沉寂在一片北风的呼啸和沙沙的落雪之中
余年阁的顶层
魏夫人云髻高挽
鬓角的红宝石石榴发簪在昏暗的室内闪烁着绚蓝色的光芒
在祈福历代祖宗的牌位上投下了星星点点的白光
他毕恭毕敬的跪在团圃上
磕了三个头
然后直起身来
闭上眼睛
双手合十的喃喃低语
微弱的光线照在他的脸上
表情认真而又虔诚
搭在丹凤朝阳殷红锦缎被褥上的手白如凝脂
淡青色的脉络清晰可见
静意之中透着脆弱
新娘的眼中就闪过担忧了
可能是怀孕的原因
顾夕颜的脸色有点苍白
她无力的道
您不用担心
我一定会及时的赶回雍州过年了
已经吩咐下去了
早一点启程
路上慢一些
不会有什么事的
琴娘欲言又止
最后笑道
既然如此
那少夫人就安心休养
我先回雍州城去了
顾夕颜就吩咐一旁的杏雨
帮我送送琴娘
声音里带着一丝的疲惫
有几分的吃力
琴娘忙拉住了杏雨的手
不用不用
你只管在这里好心服侍着少夫人就是了
其他的你不用管
两天前
顾夕颜让人把自己怀孕的消息带回了雍州城
没想到秦娘晚上就带着魏夫人送的补品到了村里
杏雨还要坚持
秦娘的态度却比他更坚决
尽管如此
杏雨还是把秦娘送到了院子里
秦娘又嘱咐了杏雨几句要好好照顾少夫人之类的话
就看见翠玉带着一男一女两个模样有着几分清秀的小孩子走了进来
男孩子的神色之间还有几分的拘谨
倒是那个小姑娘
远远的就喊了一声杏雨姐姐
一副活泼开朗的样子
秦娘的眼中就闪过疑惑
杏雨忙笑道
这是赵嬷嬷的两个孩子啊
夫人特地让领了进来
养在跟前
说图个喜庆
图个喜庆
秦娘不由得又打量了两个孩子一眼
男孩子是大的
都有十一二岁的模样了
女孩是小的
也有八九岁的模样
图喜庆一来不是双生子
二来孩子的年龄也实在是大了一些
杏雨送走了秦娘
回到屋子里
隔着帘子
就能听到赵嬷嬷女儿晓秋像小鸟般叽叽喳喳的兴奋的口气
红玉姐姐给我做了很多好吃的东西
我最喜欢那个蚂蚁上树
树咬在口里吱吱的响
蚂蚁也好吃
全是肉疙瘩
他撩帘而入
赵嬷嬷的儿子晓春有些不自在的坐在屋旁的一张太师椅上
而晓秋则站在顾夕颜的床前
指手画脚的说他今天中午的菜事
顾夕颜望着晓秋
温和的笑道
既然你这么喜欢红玉姐姐做的饭
那你愿不愿意和我们一起回雍州城去呢
晓秋的目光立刻就明亮了起来
夫人 我
我真的能跟你们回雍州吗
我早就想去了
可娘说
那里不是随便能去的
杏雨就笑道
别人当然是不能随便去的
可如果是少夫人开了口
那你就哪里都能去了
晓秋就用一种敬畏的目光望着顾夕颜
顾夕颜微笑着摸了摸晓秋的头
说道
不过呀
你到了齐府
可不能再像现在这个样子了
要跟着嬷嬷们学规矩
你也愿意去吗
晓秋的神色之间就有了几分犹豫
低声的道
那
那我能跟我娘在一起吗
不能的
顾夕颜笑道
规矩呀
没有学好之前
是不能见面的
而且以后你们也不能在一起当差
不过
等你大一些了
逢年过节
或者是你娘或者是你沐休的日子
就能跟你娘在一起了
晓秋就高兴的笑了起来
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哥哥说道
夫人
我哥哥也可以一起去吗
顾贤笑道
能啊
不过呀
你的哥哥是个男孩子
齐府的内院是不能收男孩子的
晓春
要是你愿意
我就把你送到军营里头去
你觉得怎么样
在将军们身边做小厮的
晓春满脸欢快的站了起来
夫人 我愿意
你真的愿意把我送到将军们身边去做小厮吗
我们村里的刘员外的儿子也在军营里
每次回来都可威风了
夫人
我真的可以去军营吗
顾夕颜就笑了笑
点了点头
把两个孩子招到了床前
语气温和
表情却非常认真的道
那你们一定要好好的做事
要为母亲争光
不可丢了母亲的脸
两个孩子拼命的点头
顾夕颜的嘴角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她吩咐翠玉
你去把段姑娘叫过来
没有两天
易嬷嬷就到了村里
她代表徐夫人带了一些补品来看顾夕颜
看到顾夕颜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的样子
微微的一惊
笑道
夫人的怀象好像不太好啊
是啊
顾夕颜应道
苍白的脸上洋溢着如月光般晶莹的莹莹的光彩
这孩子有点调皮
把附近的名医都请来看了
都说没有问题
过了这几个月就好了
易嬷嬷就笑着扫了她的腹部一眼
低声的笑道
有几个月了
声音里透着真诚的关怀
顾夕颜脸一红
就低下了头
啊
才刚刚上身的
易嬷嬷掩嘴而笑
爷可真是一时也离不开夫人
顾夕颜的脸红的就更厉害了
易嬷嬷的目光就在屋子里扫射了一遍
然后笑道
这屋子也太简陋了些
高姑姑又不在
我看少夫人还是早点回雍州吧
再过段日子
路就不好走了
到时候怕有些不方便呢
顾夕颜就笑道
我也正准备这几天就回雍州城的
正让婢女们收拾东西呢
易嬷嬷笑着点点头
说道
那少夫人什么时候启程啊
我也好回去禀了夫人
顾夕颜笑道
啊
再过一个月吧
易嬷嬷就皱了眉
那怎么能行
再过一个月都到腊月中旬了
到时候又要准备年节的事儿
又要安顿少夫人
这哪里忙得过来呀
少夫人
我看您呢
还是把日子往前提一提吧
顾夕颜笑问
那嬷嬷觉得什么时候好呢
易嬷嬷就沉吟道
我看不如就明天吧
明天我们一起回雍州去
啊
明天呢
顾夕颜的目光掠过屋子里的摆设
笑道
这东西都收拾不完
我看还是再等几天吧
易嬷嬷笑了笑
一副爽快的口吻说道
行啊 少夫人
您给个准日子
我也好先回去禀了夫人
顾夕颜思忖片刻
说道
那
那就再过七天吧
我催着他们赶紧把东西都收拾收拾
本集到此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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