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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24桥明月夜播讲蓝染七月有点儿闲。
303集。
前几次这么劝,
彩烈还表示听到了。
虽然没回答,
但眼神却是亮了些。
但今日彩烈还是没忍住将她一顿的死训,
彩家因祸得福,
来来来,
你告诉你爹福在哪儿?
你用你的脚趾头想一想,
有这个可能吗?
别以为你那个油头粉面的小白脸说什么都是对的,
他在官场上算个屁呀,
这番大胡闹,
他纯粹是老寿星上吊,
嫌命长,
自己折腾一堆事儿,
拍屁股走人了,
将老子送到油锅里煎。
就这样的混蛋,
还想给我当女婿,
将来再敢上彩家的门,
老子扒了他的皮一顿臭骂呀,
彩珠莲脸上又红又白,
恨不得当场飞起,
从此再不理人间事。
而就在这个时候,
彩烈的官印震动,
官印一打开,
面前出现一条虚影,
身着一品朝服,
坐于奏事阁中。
彩烈心头大震,
嗵的一声跪下。
属下西州团练使彩烈拜见相爷。
宰相陆天从,
百官之首彩烈虽是官场中人,
却也只见过相爷两次,
绝没想到相爷会亲自联系他。
陆天从微微一笑,
彩大人,
西州事态复杂,
老夫也不跟你客套了,
直接给你传令吧。
相爷,
请吩咐,
彩烈心中寒风起战鼓擂,
前期各种传言今日就将掀开盖子,
不管是何种让人难以信服的渠道消息,
都比不上宰相大人一言。
宰相大人的话才是终极决定。
陆天从道。
西州官场生变,
万民待抚,
团练使彩烈公允通达,
才堪大用。
即日,
起暂代知州之职,
统率西州各级官员,
恢复官场秩序,
通商惠民,
以安西州。
彩烈懵了,
在后面偷听的彩珠莲也懵了。
彩烈在知州府一坐,
安民告示一出,
整个西州都懵了。
海宁林家人影突然穿空,
任太炎从天而降,
落在林苏面前,
他的脸上隐有红霞。
林大人,
你有没有接到消息?
陛下对西州之事已有定性,
称。
坐吧。
林苏打断他的话。
安民告示,
我已经看过,
你不必重复。
任太炎坐下了,
你,
你好像一点儿都不意外。
的确不意外,
你也不该感觉到意外,
更不要感觉惊喜。
任太炎的脸上,
红霞悄然退去。
林苏伸手给他倒了杯茶,
我知道你的想法,
你在想,
陛下,
既然给西州事件定了性,
就表明你所做的事情是对的。
你想问问我,
你能不能重返官场是吗?
任太炎轻轻吐了口气。
我并非留恋官场,
我只是你,
只是舍不得你经营了半截的惠民通商,
你坚信这条路利国利民,
惠及两族。
你从陛下的安民告示中看到了希望,
你觉得在接下来的西州新局中,
你可以大展宏图。
任太炎重重点头。
陛下安民告示中说得明白,
西州之局,
将与人鱼一族通商,
互惠而论与人鱼一族的通商,
西州官员中,
舍我其谁?
西州八府七府捕人鱼,
唯有离府走出了一条新路,
那就是跟人鱼一族通商互惠。
现在陛下将商户会定为大仓之国策,
这是他任太炎走出来的路,
这是他任太炎的至高荣耀。
在接下来的大变局中,
他这个国策的开创者怎么可能缺席?
这就是任太炎的逻辑思路,
也是他今日兴奋的源泉。
也难怪他兴奋,
这么多年来,
他坚持的方向终于真正得到了认可,
自己的政治理念上升到国策的高度,
哪个官员不兴奋?
林苏轻轻一笑。
任兄啊任兄,
你让我怎么说你呢?
你看懂了安民告示,
但你真正看懂了安民告示后面的东西吗?
你真觉得这安民告示乃是陛下的本意?
林苏叹口气,
将深层次的东西讲了一遍,
任太炎的心慢慢冷静下来。
就在此时,
任太炎收到一则消息,
这个消息一传来,
他慢慢冷下去的心又变热了,
蔡烈,
他暂代知州之位,
他可真的不是朝官那一派系的,
委他以重任。
难道说风向终究还是?
别抱什么不该有的希望,
彩烈同样是帮他们擦屁股的,
西州目前这副烂摊子,
朝官敢派他们那个派系的人去吗?
他们就不怕一个新知州上任,
在上任之前就死得不明不白。
唯有彩烈,
才有可能。
为啥彩烈跟西州正统官场格格不入?
如果说只是如果,
如果西州官场惊变跟林苏相关,
那么人一族必定对彩烈另眼相看,
由他主导西州,
人鱼一族才会买他三分薄面,
他才能将目前一团糟的西州予以理顺。
等到一切都理顺的时候,
就是卸磨杀驴之时。
彩烈眼前会很风光,
但这风光同样需要付出代价。
他在目前的乱局中发挥的作用越大,
就会成为朝官的眼中钉、
肉中刺,
将来也会承受更大的风浪。
所以,
彩烈也好,
你任太炎也罢,
都该放弃幻想。
任太炎一颗心彻底冰冷,
喝了一杯滚烫的茶,
他慢慢抬头。
只要朝堂奸党尚在,
宏图尽是镜花水月,
奈何奈何。
一声长叹,
返回海宁学府,
他去了。
陈杰走了过来。
任大人心还未冷啊。
是啊,
官场蹂虐他千百遍,
他待官场如初恋,
这是他的可悲之处。
也是他的可爱之处,
陪我出去走走吧。
去哪儿?
随便走走一驾马车,
陈姐亲自赶着,
晃晃悠悠的出了城,
上了前面的官路。
虽然林苏说的是随便走走,
但陈姐还是知道他的心意,
马车一路驰向江滩。
江滩雪已消,
路已干,
经过雨雪的冲刷,
水泥路面干净笔直,
在隆冬时间如同一条长剑,
笔指远方。
马蹄得得踏破江滩的宁静。
这是一架寻常的马车,
江滩百姓也并不知道,
他们日夜盼望的三公子再次来到他们的身边。
陈姐好久没有这样出行了。
陈姐嫣然一笑。
相公,
你是大儒,
抬腿间就云飞万里。
已经不需要我给你赶车了。
谁说的,
风筝飞得再高,
也忘不了脚下的那根线。
舟儿行得再远,
也忘不了他的港湾。
陈姐,
你的怀抱永远是我的港湾。
陈姐的心头无比甜蜜,
江堤的风突然变成了春风。
春风徐来,
带来了缥缈的香气。
林苏掀开车窗,
遥望远方的山峰。
梅岭的梅花开了。
嗯,
不仅仅是梅岭。
从大雾山这一侧直到梅岭中间的梅道,
梅花也都开了。
我们不坐车了,
从这一侧登一次梅岭好不好?
陈姐将马车放在大雾山下,
两人沿着石级一路而上。
这石级古老的很,
不是江滩百姓修的,
是以前官府修的。
为的还是梅岭。
当日的梅岭乃是帝王行宫,
帝行宫自然非比寻常,
不仅仅是在梅岭造了各类的亭台楼阁,
建了步行青石道,
跟梅岭一脉贯穿的大雾山也修了一条长达20里的青石路。
先皇驾崩,
梅岭行宫变成了陈王府,
陈王府又混成了官场的禁忌格局,
这条路基本废弃。
现在呢?
江滩新区展开,
下方成了代表着富裕安宁的江滩镇。
大雾山上陆续有达官贵人前来,
建了一栋栋的院落,
这条青石路又再度浮现在众人眼前。
梅花盛开的世界,
很多文人雅士沿石级而上,
偶尔诗兴大发,
在路边青石上写下诗句。
青石路渐渐成为江滩名景之一。
相公,
你得打打腹稿了。
万一前面遇到志同道合的文道奇才,
你一首咏梅诗是逃不掉的。
陈姐的脸蛋儿微红,
很兴奋,
他好久都没跟相公单独在一起了。
自从相公中了状元之后,
他跟相公在一起的时候,
多数也就是在床上。
跟当初他赶着车相公坐车的状态是两重天。
女人总是很怀旧的,
总是憧憬着当初的那份甜蜜,
那份温馨,
今天跟当初差不多。
只有他,
跟他在旷野无人的野外走着。
咏梅诗还用打腹稿?
这话呀,
倒也是实话。
林苏大脑里记下的咏梅诗,
没有千首,
也有800首。
文人骚客吗?
有几个人没有咏过梅?
陈姐轻轻一笑。
那你现在就写一首。
那行话说,
我好像从来没有单独给你送过诗,
这首诗就送你了。
手一起,
金指出,
宝笔落,
一挥而就大雾梅花琼姿只合在瑶台。
谁向江南处处栽。
雪满山中高士卧,
明月林下美人来。
寒依疏影萧萧竹,
春掩残香漠漠苔自去,
林郎无好咏。
东风愁寂几回开诗成七彩霞光弥漫整片丛林。
陈姐的脸蛋儿如同七彩霞空绽放,
细细地看着,
轻声地念着,
然后将这张金纸小心地叠好,
投身入怀,
紧紧地抱住林苏。
两人紧紧的拥抱,
拥抱在这片丛林前面的山峰之上,
一个美女的眼睛突然大亮,
盯着这片彩光弥漫的丛林,
10个呼吸,
20个呼吸。
林苏慢慢捧起陈姐的脸蛋儿,
她脸蛋儿上挂着两行泪。
怎么了?
林苏轻轻擦掉她的泪。
我想我娘了,
真希望我娘也能亲眼看到这幅场景。
亲眼看到她的女儿有多么幸福快乐。
跟我说说你爹娘的事情。
陈姐轻轻摇头。
相公,
我跟了你,
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就这一件事情,
你别问好吗?
为什么?
因为事情太大,
我不想影响到相公。
林苏轻轻一挥手,
我现在已经用文道伟力封锁了这片天地,
天下间没有第二个人能听到你我的对话。
陈姐还是摇头。
林宗叹口气。
陈姐,
你不想说,
是因为这事情太大。
但是你大概想不到,
这些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陈姐猛地抬头,
林苏缓缓开口,
千机门我已经了解过。
世人传言,
千机门之灭,
是因为千机门私通敌国,
将大苍的军国利器穿云弩制作之密泄露给了大隅,
所以陛下震怒,
下圣旨灭了千机门。
但事实并非如此,
陛下下圣旨灭千机门,
只因为另外一件事情,
千机门参与了营造明陵。
陈姐全身大震。
相公,
你。
你怎么会知道?
林苏轻轻地抱住她。
你我夫妻一体,
你的事情我如何能不上心?
千机门的事情虽然是绝密,
但只要善于分析,
还是能够找到蛛丝马迹的。
陈姐轻轻的吐了口气。
世人都言相公乃是官场另类。
而我当然明白,
相公是真正的人间清醒。
其实,
我爹娘当日接下营造明陵之任时,
也是清醒的。
也预想到了会有今天。
所以,
我爹娘捏造了我的弥天大罪,
将我赶出了千机门。
真正的目的就是在千机门被灭之时,
能让我置身事外。
他们捏造弥天大罪,
将你赶出天机门。
林苏大惊。
正是。
当日接下营造明陵之任,
她爹娘亲手打碎千机门至宝千机灯。
污蔑是她所为,
不顾众位弟子苦苦哀求,
毅然打断了她的脚,
将她逐出门墙。
当时的陈姐也只是一个20多一点儿的小姑娘,
望着铁面无情的爹娘,
充满不解、
绝望、
悲哀。
踏入江湖,
差一点就一头撞死了事。
就在那个寒夜,
母亲从黑暗中出来,
告诉他了全部的实情。
帝王陵墓非比寻常,
任何人承建都将付出代价。
为了千机门一系,
为了尘世血脉,
你必须远走他乡,
必须切断跟千机门的所有联系。
哪怕千机门满门尽灭,
你也得为陈氏留下这条血脉。
别怪娘心狠。
只怪世事太无情。
那夜的江边,
颠覆了陈姐所有的认知,
那天母亲的泪和温暖的怀抱,
成为她此后5年的记忆。
后来一如母亲所料,
千机门被下旨镇杀。
爹爹、
母亲跟诸位同门一起被埋葬在明陵西北300里之外的落鹰山。
陈姐也曾踏上过这片土地,
但她不敢过于靠近,
只能站在更远的落霞山,
遥望父母葬身之地,
追忆昔日的同门。
林苏轻轻将她拥入怀抱,
吻掉她的泪水。
陈姐到现在还以为千机门之灭,
只是因为涉及到帝王陵墓。
帝王陵墓等,
仙人不能知道内部构造,
所以残暴些的帝王出于保密的需要,
往往会将参与者就地殉葬。
但是林苏却是知道事情并不是这么简单。
帝王陵墓出于隐藏墓室构造的需要,
或许会杀人殉葬,
但还有一个理由更需要杀人。
这个理由就是当今陛下要掩饰自己杀兄篡位的真相。
当今陛下杀了亲兄长,
篡了大位,
先皇的尸骨成了乌金骨,
这条罪证万万不能暴露。
别说是一个千机门,
就算是千万人参与建造陵墓,
都必死无疑。
当日,
林苏小小的一个测试,
紫金阁内黄沙黄日月,
零下乌金谷10次的夜雨就让陛下灭了天机观,
可想而知,
这件事情在陛下心中是何等的敏感。
陈健,
你隐藏这段身世,
是因为你不想我对陛下产生恶感,
从而影响我的仕途。
但你现在该明白,
我与他之间相看两厌早已定型。
相公,
那你以后?
放心,
我不会造反,
但是这并不代表我就能随他捏弄。
陈姐心头怦怦乱跳,
相公跟陛下对上,
是她极力避免的事情。
以相公之才,
不折不扣就是文道巅峰,
以相公治世之能,
不折不扣,
就是贤臣之极。
哪怕是张文远、
秦放翁、
陆天从这些朝官大佬权倾天下,
在她心中跟相公比,
根本就不值一提。
但世俗之中的皇权还是让她敬畏。
可是皇帝不喜欢相公,
相公也不喜欢皇帝。
两人之间的矛盾其实早就已经埋下,
从皇帝下令杀了他父亲定南侯的那天开始,
就注定林氏兄弟不可能真正的效忠皇朝。
山路静寂,
一路梅花飘零。
有早开的,
花已谢,
点点嫣红洒满了青石路,
有迟开的,
刚刚开放,
在寒风中傲立雪霜。
有更迟的还只是花苞露点娇艳。
前面已是大雾山顶,
站在山顶极目而下,
下方浮云飘荡,
40里江滩尽收眼底。
一排排的房子整齐划一,
一条条公路连接四乡。
洁白的公路上,
嫩柳飘扬,
好一处人间美景。
陈姐的心情莫名的变得开朗,
相公,
从这里看咱们的江滩可真美啊。
是啊,
这就是我们亲手开创的。
两人执手相对,
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欣慰。
突然,
一个声音从上方传来。
我道满山梅花,
为何今日竟相开放,
原来是三公子亲临呢。
两人同时抬头,
就看到一个美女。
美女离他们10丈开外,
含笑看着他们。
陈姐的手猛地跟林苏分开,
林苏鞠躬而笑。
阁心小姐今日也有幸踏雪寻梅。
上方的美女是他曾经见过一次的阁心。
陈王的侍妾,
也是陈王府一位莫测高深的武道高手。
今日其实也表露出来了。
他来到林苏10丈开外的地方,
林苏一无所觉。
随便走走,
没想到却撞了大运,
居然能遇到三公子游山。
三公子阁心,
有一个不请之情。
什么?
代我家王爷请公子过府一趟。
为何说是不请之情?
革新道。
只因今日之邀,
并非王爷安排,
只是阁心临时起意。
林苏微微犹豫。
那你焉知这份邀请就一定合乎你家王爷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