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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集他藏在这里
即使已有心理准备
可这种出场方式依旧让李追远感觉到后背一阵发凉
但他还是强忍住了内心的不适应
对着下方的人脸挤出了一点笑容
水流继续流淌
老太太的脸也顺着流水的方向飘荡
等离开了水泥板范围之后
更大的水声响了起来
它在沟渠里站了起来
沟渠很深
它很矮
它不应该是在水下走
更像是保持着站立姿势的漂浮
只有肩膀以上的部分还在水面上
不像是在寿宴上见到他的模样
那时他虽然瘦的皮包骨
却还有一个人样
可现在
他身上只剩下了些许布条
身体更是大面积的腐烂
甚至还能够看出很多的虫洞以及鼠咬的痕迹
仿佛要是沟渠里的水流力道更大一点
就能彻底把它给拍散架了
这是它的本体
因为下葬时没有棺材庇护
所以才会变成这样
他在水里漂
李瑞远在渠边的路上跟着走
有了身体
他可以说话了
如果只听文字描述的话
这一幕应该很慈祥温馨
夏日的夜晚
老奶奶陪着自己的小孙孙说着话
可要是搭配起真实的画面
却足以让人见了头皮发麻
在她很小的时候
他就被拐卖进了牛家
做了童养媳
他连自己的姓都没有
他男人走得早
他是一个人养大的孩子
在那个最艰难的时候
还一个孩子都没饿死
也没夭折
等他的孩子长大成家后
他给孩子带孩子
又给他们继续带孙子
那时候啊
他还能干家务
能看孩子
能做饭
能做些农活
他很满足
他觉得自己还有用
对子女有用
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小时候没有信儿
老了后
活了一辈子
也没有过一时片刻的自我
就像是一个推车轮子
就这么一直转啊转
好走的路呢
就转的顺一点儿
快一点
坎坷的路
磕磕绊绊的也能过
他没有埋怨过
他觉得人这辈子呀
就应该这样
后来呀
他年纪大了
看不了孩子
干不了农活
连灶都烧不起来了
他的孩子们
孙子们
都觉得他没用了
是个累赘
可惜呀
他能活
哪怕他从未去找子女要过接济
哪怕喝凉水吃馊食
他依旧像是个墙缝里头的壁虎
一直活着
他喜欢晒太阳
坐在院子里
一晒就是大半天
那天哪
他看见了我
一只又老又丑又残疾的猫
明明它自己都活得艰难了
可他还是收养了我
他吃什么
我就吃什么
他会抱着我一起晒太阳
和我说话
讲他年轻时的事儿
讲他孩子们的父亲
那个他都已经忘记模样的男人
他会讲仨孩子小时候的趣事
说大儿子
讲以后要给他享福
让他以后什么都不用干
就坐床上
饭端上来
说二儿子要给他每季都扯布做新衣裳
不用再穿打补丁的旧衣服
说小女儿会给她像村里其他女人那样
给她买件金首饰
让她天天带着
每次说这些的时候
她都很开心
可作为一只猫
我都知道
它带大的孩子和孙子孙女们
已经很久都没来看它了
后来它病了
但他这个破木轮子
哪怕出现再多裂缝都不散架
村上面来人了
瞧见他这样子
把他三子女喊来
要求赡养老人
三子女本就嫌弃她活得久
到现在还不肯死
吸了子孙福运怎么可能会赡养她
是的
他们把自己子女混得不好的责任全都怪在了他身上
好像自己的一切不顺和窝囊都是因为他
可村里又盯得紧
他们又不愿意装样子
就干脆默契的把他锁在了老屋里
看
就是前面这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