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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最可怕最可耻的一件事
现在他打着哈哈似的泄露给大家
他撒不出尿来了
大家争着告诉他去买什么药
或去找哪个医生
谁也不觉得这是可耻
都同情的给他出主意
并且红着脸而得意的诉说自己这种的经验
好几位年轻的曾经用钱买过这种兵
好几位中年的曾经白石过这个真候
好几位拉过包月的都有一些分量而不同性质一样的经验
好几位拉过包月的没有亲字经验过这个
而另有些关于主人们的故事颇值得诉说
祥子这点病
使他们都打开的心
和他说些知己的话
他自己忘掉羞耻
可也不以这为荣
就那么心平气和的忍受着
这点病和受了点凉或种了些暑并没有多大分别
到疼痛的时候
他稍微有点后悔
舒服一会儿又想起那点甜美
无论怎样呢
他不着急
生活的经验叫他看清了生命
着急有什么用呢
这么点药
这么个偏方
凑出他十几块钱去病并没有除了根马马虎虎的
他以为是好了
便停止吃中药
感到阴天或换节气的时候
他的骨节泛疼
在临时服些药会硬挺过去
全部拿它当做一回事
命既苦
到底身体算什么呢
把这个想开了
连个苍蝇还会在粪坑上取乐呢
何况这么大的一个活人
病过去之后
他几乎变成了另一个人
身量还是那么高
可是那股正气没有了
肩头故意的往前松着
鞋耷拉着
嘴唇剑吊着支卷烟
有时候也把半截烟放在耳朵上夹着
不为那个地方方便而专问耍个飘
他还是不大爱说话
可是张口的时候也勉强耍点俏皮
即使说的不圆满利索
好歹也是股子劲儿
心里松懈
神态与神气便吊儿郎当
不过比起一般的车夫来
他还不能算是很坏
当他独自坐定的时候
他想起以前的自己
他还想要墙
不甘心就这么溜下去
虽然要墙并没有用处
可是毁掉自己也不见得高明
在这种时候
他又想起买车
自己的三十多块钱为治病也花去十多块
花的冤枉
但是有二十来块打底
他到底比别人完全扎空枪更有希望
这么一想
他很想把未吸完的半盒黄狮子扔掉
从此烟酒不动
咬上牙
攒钱有攒钱
想到买车有买车
便想到小福子
他觉得有点对不起他
自从有大杂院出来
始终没去看看他
而自己不但没往好了混
反倒弄了一身脏病
急着见了朋友们
他照旧吸着烟
有机会也喝点酒
把小福子忘得一干二净
和朋友们在一块儿
他并不挑着头去干什么
不过别人要做点什么
他不能不陪着
一天的辛苦与一肚子的委屈
只有和他们说说玩玩
才能暂时忘掉
眼前的舒服
驱走了高尚的志远
他愿意快乐一会儿
而后昏天黑地的睡个大觉
谁不喜欢这样呢
生活既是那么无聊
痛苦 无望
生活的毒疮只能借着烟酒夫人的毒药麻木一会儿
以毒攻毒
毒气有朝一日必回归人心
谁不知道这个呢
可谁又能有更好的主意代替这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