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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三方对弈
老种的行辕
同样也安在了残破的燕京城中
对于老种姚古杨可世等西军的重将
萧言再怎么跋扈
也不敢让他们居停于燕京城外这密布的各处大营当中
西军上下
说对萧言的举动没有暗中憋着一口气
那是假的
老虫此处行辕
西军是动用了大量的人力物料
同样也是满燕京城的搜刮
这处征用的前辽不知哪个王公贵族的残破宅邸
整治得比萧言的衙署
还要富丽堂皇
甚至是派出了四厢旗牌
赶回了宋地
采买各种陈设
就连行辕中的下人使女
都是从宋地运过来的
西军的家底
实在是比萧言厚得多了
这种百年将门集团的根基
萧言是拿出吃奶的气力也是赶不上的
不过老种的岁数
实在是太大了
虽然这座宅邸整治得精致
连花园都收拾整治了起来
老种却难得在宅邸里面转转看上几眼
西军的各处大营
也是少去
整日就在这地龙烘得暖暖的书房花厅
卧房里面
打着转转
轻易是不出来见人的
可萧炎那次一会之后
便是推说
有小恙在身
西军几员重将几资求见
都给老种
挡在了门外
谁也不知道这位老种相公
是真的病
还是假的病了
老种这么沉得住气
可是西军诸将
却是沉不住气了
汴梁传来了消息很不好
童贯一系得了这么一个机会
缓过气来
反手就要收拾燕京这边
虽然主要是对着萧言这支力量的
谁知道
会不会牵连到西军
如果是有所牵连
这牵连到底会有多深现在的西君
如何做为
是要拿出一个准定主意来的
是死报萧言到底
等于也是萧言顶缸到底
和童贯一系扯破脸
闹上一场
亦或是说
干脆反手
就将萧言给卖了
从这场风波里面脱身
不论是哪样
总是要有个说法
虽然西军里头拿主意的是这老种相公
可诸将一家的家当可都在西军里头
老种相公也总得听听大家的意思罢
更不用说
老种那日禀退众人
和萧言密议许久
出来就托病
在自己的行辕里面不见人
大家也都是关心
老种相公到底
和萧言是商量了些什么
在这几日里头
大家找不到老种
就找上了姚古
在姚古的行辕
是密密地商议了好几回了
诸将的意思
还是丢开萧言的居多
西军虽然是百年将集团
但是也是这百年来给文臣士大夫
来回整治压制习惯了
这次汴梁的文臣士大夫又开始动手
下意识的
就想朝回缩头
汴梁要整治萧言
总不可能丧心病狂到连西军一起收拾了
到时候还会指望谁来打仗呢
只要大家的立场坚决
将萧言卖一个彻底
总算是对这位文臣士大夫有功
敷宴的头功虽是谈不上
辅佐的功绩估计却是跑不了
就算是有一部留戍燕云
其他人马差不多
还是有归乡的指望的
可要是跟着萧言一直到底
死撑下去
那汴梁老公相
毕竟还不在台上
谁知道西军的命运
将会伊于胡底
带着这样的共识
还有西军将门集团的请多
姚古再度找上了老种相公的行辕
对姚古的态度确是坚决了许多
门政继续说着
老种相公告病的话
姚古就坐在老种相公的行辕门口
亲卫们也是一概下马等候
数十人默不作声的
在行辕门口站立
不等到老种相公会面
此次姚古
是绝不罢休的
希晏
你这又是何苦呢
老头子我重病
正是准备上表
辞了现在的职位差遣
回乡荣养去
燕云事定
算是了了某等大宋武臣的百年心愿
身为大宋一将
居然可以安坐燕京城中
人臣至此
至矣尽矣
还希求个什么
姚古在行辕的外面
并没有等候多久
老种就派人将他引了进去
直到老种的书房
进书房
就看见老种一脸倦容的
拥裘倚在一张胡床上面
胡床之侧
散乱的放着几本书
上面密密圈点
笔迹犹新
看来就是这几天静下心来
细读的结果
姚古本来是心中有气
西军前途莫测
汴梁风云朝北卷动
老种相公你
竟还有心思看得下书去
不过看着老种拥着厚厚的皮裘
衰老的身子显得更小
那一脸倦容
似乎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姚古心下又是软了
不作声的
就朝老种行礼
老种微微的抬手示意姚古坐下
一开口
就说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摇鼓一下又站了起来说道
老种相公
何出此言
两年前西军菁华
四路出于陕西
现在环庆军一路已经算是全军覆没了
俺们这三路也多有折损当日十余万的西军儿郎
现在还剩下的不过是半数
远戍两年
前途莫测
若是没有老虫相公居中坐镇
可还指望谁去啊
这句话
确是姚古的心里话
西军诸将
谁不是老种看着长大
一手一脚提拔上来的
西军诸将
说实在的这资历差不多
都是世代将门
西军内部也是各有各的势力
谁能服谁呀
就是老种弟弟小种相公
性子比起老种来
也是骄傲冷淡了许多
而且长年以来
也最多是执掌一路
他要是接替老虫的位置
都不见得是人人心服
更不用说姚古自己了
这放在往日倒还没什么
偏偏现下又是如何局面
怎么架得住老种撒手不管呢
不论老种这句话
说得是真情还是假意
姚古都是有些钱站在那里看着老虫
是脸都涨红了
恨不得拿自己的身子去和老种换了
还一个当日在西垂
英姿勃发
能骑得劣马
能开得硬弓的虫师道回来
老种淡淡一笑
微微的抬头
目光回顾
示意了一下自己说道
希晏
你瞧
巧
我这身子骨
还成不成了
在这里挨着
就是短命的下场
回到老家
说不定还能多挨个几日
你总不想我死在北面
一把骨头
还要盘几千里才能归乡罢
姚古的脸涨得更红了
半晌只是憋出了一句话来
老种相公
你就舍得西军不行
老虫冷淡地笑了笑
眼神当中
仿佛对西军的半点眷恋也无
继续说道
某
现在
还能派上什么用场
这北伐以来
你们说要生分了环庆军
某就生分了
对环庆军的应援殊少
这几场大战
还庆君的二郎
十不存二三
你们说远远的避开燕京
任刘延庆和萧言打生打死
某也就从了大家的意思
结果这燕京
却是萧言拿了下来
要是燕京是某等拿下的
以这西军的根基
现在还用动这些心思
以图自保么
北
伐以来
因为念着大家都是远戍
怎么也是要顺着大家的意思
将西军
给全须全影的带回去
某哪里还拿过什么主意
的主意
不是都拿得挺好吗
少了某一个老头子
你们还怕个什么
老种说话
这是声音中气不足
一番话说得是极慢
姚古在旁边
听得是脸皮红了又青
是青了又红
半天是则声不得
北伐以来
老种的确是
多半顺了他们的意思
他们到底是底下实气带兵的人
他们若是不愿意立战
老种能有什么法子
可是现在
在应对汴梁上头
老种的身份地位
那就是一个巨大的保护伞
也是将西军
捏合成一个整体的唯一人物
这个时候
又怎么能离得开老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