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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集
转眼到了傍晚
王婉菊守在后营村老太太儿子家中没敢离开
见老太太的路上淋了雨
儿媳烧了一大锅热水
留了些喝的
剩下的打湿毛巾给老太太擦身
王婉菊一边帮忙
一边劝慰老太太
你儿媳妇对你也不错
孙子孙女都想让你回来
就在这住多好
非要自己一个人住
县长都看不下去了
老太太像一吨木雕
被两块毛巾来回擦拭
半晌再突出一句话
不习惯
老太太儿媳妇快言快语的接过话来
说了多少遍
就是不听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们不孝顺
做好了饭还得专门送
住回来我们也省事啊
儿子叫不过来
他闺女叫也不回去
就愿意在老房子里窝着
求都求不出来
眼看打理的差不多了
婉婉居直起身子
凑到老太太耳朵边大声的嘱咐道
这几天就住在这吧
等国土局坝饮水渠挖好再说
能听见吗
老太太蓦然的点点头
起身往饭桌旁挪动
也不知道是听见了还是没听见
儿媳收拾完毛巾
端了杯热水递给王婉菊
热情的留他吃饭
可王婉菊已经拿起了自己的雨伞
村里好几个违反孩子去看看
你们吃走了啊
看着王婉菊渐渐远去的背影
老太太儿媳妇叹了口气
转身对自家男人说道
刚才她给**擦头发
胳膊上都是青的
她家男人还打她吗
不喝酒的手像个人
一喝醉就成牲狗了
男人半晌才答了一句
他平日里就是沉默寡言
和能说会道的媳妇儿正好相反
也许是出于义愤
老太太儿媳妇把手里的毛巾啪的一下摔进脸盆里
哪家人大大小小的事情不是他的
累得快死了还得挨打
全是惯的
你换着我试试看
男人早习惯了媳妇的做派
没吭声
但饭桌前的老太太却不自觉的惊了一下
刚伸出去的手赶紧变换方向
从盘子里捡了一个最小的包子
可以
山里的天色比外面更暗一些
梅小哥他们得借助手电筒的光亮才能看清脚下的路
何书记与彭乡长一直在打电话
虽然这里不是山上
但接连的阴雨也让手机信号一直断断续续
打了几次都说不上一句整话
梅小哥的手机屏幕也亮了一下
是荞麦的未接来电
可当他想打回去的时候
手机又没信号了
此时
阴殷传来一阵闷响
不是打雷
更像是从山体内部发出的声音
所有人都被这声音镇住了
停下脚步一动都不敢动
朱英杰年纪最大
专业经验也最丰富
停顿片刻之后
他立刻言简意和的提醒
大家小心
交给大华
抓紧下山
都别停留
这句提醒让所有人的神经都绷紧了
梅小哥的手电筒闪烁了一下
电量不足了
雨势渐大
梅小哥不禁打了个哆嗦
一片云带着一阵雨
此时后营村的雨势渐小了
守灾的老太太吃罢碗饭
穿戴整齐
非要回自己的房子取枕头
他的腰已经弯不下去了
坐在椅子上穿鞋颇为费力
他儿媳妇又急又气
一边蹲下身子帮婆婆穿鞋
一边唠唠叨叨的阻拦
就待这么两天
一个枕头还凑合不了
给你拿的那都是新的
我们都没用过
太高了睡不着
不习惯
老太太语气怯怯的
但态度却十分坚定
非这么倔
下雨天
陆华别再摔着你让你儿子去哪也不行
屋里都乱了
他找不着
老太太说完便起身朝外走去
她儿媳妇跟着走到了门口便没再继续跟
只冲着院子的厕所喊了一句
拉完了没有
**非要回去
为了安全起见
老太太的小院已经拉闸断电
黑暗中
他打着老旧的手电筒
在一个柜子里翻找着自己惯用的枕头
翻了一会儿
枕头找到了
老太太也累了
他心想
要不就在这儿住下吧
雨也小了
应该不会有事
床上被各种杂物堆满了
还到处是泥巴
老太太扒拉了一会儿
也没腾出一块平整的地方可以歪歪身子
她无奈的叹了口气
一手抱起枕头
一手拿着手电筒
颤颤巍巍的朝外走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本来熟悉的房间
在手电筒晃动的灯光下也显得有些陌生
老太太心头一紧
只觉得头有点晕
然后脚下一滑
整个人便扑倒在地上
她试图助着枕头起身
可努力了两次斗失败了
手电筒滚落到了一旁
灯光昏黄
老太太想拿
伸了伸手
恰好够不着
外面又传来了雷声
有雨的云又飘来了
就在这时
院子里传来一阵混乱的脚步声
是过来检查的婉婉君
老太太的倔和他儿媳妇的雕
王婉居之前都看在眼里
想来想去总是不放心
又跑来查看
王婉居把老太太绊扶起来
确定她神志清醒之后
小心的查看她是否受伤
幸好没有太严重的外伤
但老太太显然受了惊吓
身子沉得很
怎么也扶不起来
正发愁的时候
老人的儿子终于赶到了
见老母亲倒在地上
她赶忙上前搀扶
婉婉居见这个闷葫芦一样的男人
气的声音都变了
说了都别让他回来
你们两口子怎么弄的
男人还是没吭声
只是和婉婉鞠把老太太合力架到了平板车上
推车回家了
河洞乡与鹿泉相接壤的地方
是一段狭窄的山路
滂沱大雨之中
梅小哥一行人几乎都是边哆嗦边走路
何书记一边走还一边帮梅小哥引路
梅小哥的身上也湿透了
黑暗和寒冷不仅折磨身体
更能摧毁意志
梅小哥深一脚浅一脚
心里渐渐升起一阵烦躁
他边走边问
还有多久能到村子
怎么亮个有灯的地方也看不见
距离倒是没多远
咱们走的太慢了
彭乡长在一旁回复道
听到何书记和彭乡长的声音都控制不住的颤抖
梅小哥更紧张了
他前后看了看
说
互相都拉着点
看着点
别落下谁
朱英洁马上提醒大家
咱们都少说电话
节省点体力
我都快冻死了
还怕说话费力气吗
多说话不是能暖和点吗
何书记的话与其说是反驳
不如说是给自己打气
去年有几个外地人跑到这儿
不是我们过来
他们差点都下不去山了
石温是不是能搞死人呢
老朱
你懂不懂这些
朱英洁没有回答何书记的问题
因为他发现水利局局长朱涛已经停下了脚步
站在原地无力的喘息
朱英杰喊了他两声
没有丝毫反应
众人见状
赶紧围了过来
想扶着他继续走
可朱涛仿佛已经耗尽了气力
双腿一步也迈不动了
老朱
你什么情况
迈步子不挪弯都会冻死的
朱小杰焦急的呼喊着
梅小哥赶紧掏出手机
一格信号都没有
彭香长之前发送送的微信
转了不知道多少圈
也显示发送失败
一时间众人陷入绝呼之中
一道闪电照亮山谷
借着瞬间的光亮
梅小哥似乎看到远处有闪烁的灯光
他担心是自己看花眼
便朝前方走了几步
使劲张望了一番
没错
灯光越聚越多
渐渐还能听到人群奔走呼喊的声音
三宝和肖俊雪带着长岭村的村民赶到了
宝根第一个冲到梅小哥面前
往他手里塞了件雨衣
像儿时一般说
你乱跑到这儿干什么
不等梅小哥反应过来
众多村民便一拥而上
把他们一行人围住
有的扶有的嫁
很快走出了这段山路
村委会里早已准备好了棉被和热汤
梅小哥换了宝贵的衣服
裹着棉被稀溜稀溜的吃着
仿佛又回到了儿时姥姥家的热炕头
村民们守在这里都没走
家常拉了没几句
话题便转到了围炉夜话和三晋农家的这两件事上
长岭村是梅小哥的半个老家
在座的村民很多都认识他父亲
况且今天又没有乡领导在旁边使眼色
老百姓扒自己的心里话
如竹筒倒豆子一般的都说了
一个村民愤愤的说道
白天在地里辛苦一天
晚上回去就想歇歇
他们天天坐着不走
我说我没什么事需要你们解决
他说 到
熬到点儿拍照片签字才能行
在刺激家
我老婆连换件衣服都得看表
这不算添乱吗
算
百分百算添乱
梅小哥把碗里的汤喝干净
放下碗坚定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