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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7集。
时代大潮,
浩浩汤汤。
7。
临近巴中时。
陆文柯、
范恒等人便又跟宁忌指点江山,
说起关于戴梦微的话题来。
出去西南,
一般的书生其实都会走汉中那条路。
陆文柯、
范恒来时呢,
都颇为小心,
因为战乱才平息,
局势不算稳。
待到了成都一段时间,
对整个天下才有了一些判断。
他们几位是讲究行万里路的儒生,
看过了西南华夏军,
便也想看看其他人的地盘儿。
有的甚至想在西南之外求个功名的,
因此才跟随这支商队出川。
至于宁忌呢,
则是随便选了一个代工,
如今执掌安康十堰,
都在汉水之畔,
据说那里人过的日子都还不错。
戴公以儒道治世颇有建树,
于是我们这一路也打算去亲眼看看龙啸兄弟啊。
接下来准备如何?
这支出川的商队主要目的是到曹四龙地盘上转一圈儿,
抵达巴中北面的一处县城便会停下,
再考虑下一程去哪儿。
陆文柯询问起宁忌的想法,
宁忌倒是无所谓,
我都可以的。
那不妨一路同行啊,
也好有个照应啊。
范恒笑着说道,
我们这一路商量好了,
从巴中绕行北上。
通过通院方向,
然后去安康上船取道荆襄东进。
傲天年纪不大,
跟着我们是最好了。
我都可以的。
宁忌脑子里想着进城后可以大吃一顿,
对路程暂时不挑。
六月初一这天下午,
队伍穿过并不宽敞的拥挤山路进入巴中,
城内的一切都混乱不堪,
大量的商队在小小的城池当中聚集。
一处处新建造的简陋的客栈外头,
背着毛巾的店小二与涂脂抹粉的风尘女子都在呼喊拉客,
地面上马粪的臭味难闻,
对于过去走南闯北的人来说,
这可能是发达兴旺的象征。
但对于刚从西南出来的众人而言,
这边的秩序显得就要差上许多了。
看那边。
众人去往附近便宜客栈的路程中,
陆文柯拉拉宁忌的衣袖指向街道的那边儿。
那一边漫长的道路两旁搭起来的是一处处简陋的棚子。
有的在外头围了栅栏,
看起来就像是陈列在街边的牢房。
棚屋里边都是人,
面容灰黑,
衣衫褴褛的男男女女,
还有这样那样的半大孩子,
他们有的是自发地瘫坐在没有被隔开的棚屋下,
有的被围在栅栏里。
孩子有的大声嚎哭,
吮吸手指,
或是在俨如猪圈般的环境里追逐打闹。
大人们看着这边,
目光空洞。
坐牢不像坐牢,
要说他们完全自由,
那也并不准确。
他们是。
这就是在昭化时说的,
能走到那边的乞丐都算是幸运了。
那些人还能选签个5年的合同,
说不定半年还完了债,
在工厂里做5年,
还能结余一大笔钱。
而这些人,
在战乱里什么都没有了。
有些人就在外头。
说带他们来西南,
西南可是个好地方啊,
合同签上20年,
30年、
40年,
工钱都没有昭化的一成。
能怎么样?
为了家里的大人孩子,
还不是只能把自己卖了?
我看啊,
这都是华夏军的问题。
中年大叔范恒走在一旁说道。
说是讲律法,
讲契约,
实际上是没有人性。
在昭化,
明明有一份5年的约,
那就规定所有约都是一样不就对了?
这些人去了西南,
手头上签的契约如此混账,
华夏军便该主持正义,
将他们统统改过来。
如此一来,
必定万民拥戴。
什么宁先生,
我在西南时便说过,
也是糊涂虫一个,
若是由我处理此事,
不用一年,
还他一个朗朗乾坤。
西南还要得了最好的名声。
也许是要让他们自己来呢。
宁忌看着那些空洞的眼神,
低声说了一句,
他心怀恻隐,
看见敌人可以杀,
看见这样的眼神却并不好受。
街市上人声嘈杂,
正在批判华夏军的范恒便没能听清楚宁忌说的这句话。
走在前方,
一位名叫陈俊生的士子回过头来说了一句。
运人可不简单哪,
你们说这些人都是从哪里来的呢?
这个问题似乎颇为复杂,
也有些尖锐。
路上5人曾经提起过,
或许也曾听到过一些舆论。
此事一问,
陆文柯、
范恒等人倒都沉默下来。
过得片刻,
范恒才开口。
去看看。
去看看也就知道了。
他意有所指,
众人朝着前方继续走去。
宁忌倒是有些好奇起来,
接近客栈时,
方才朝陆文珂问了一句。
去那里看什么呀?
陆文柯侧过头来,
低声说道。
往日里曾有说法,
这些10日以来进入西南的工人,
大部分是被人从戴的地盘上卖过去的。
工人如此多,
戴公这边来的固然有。
但是不是大部分谁都难说得清楚。
我们途中商量。
便该去那边瞧一瞧,
却是戴公学问精深,
虽与华夏军不睦,
但当时兵凶战危,
他从女真人手下救了数百万人,
却是抹不掉的大功德。
以此失误的,
我们是有些不信。
哦。
宁忌点点头,
他若遇上戴,
自然会一见杀了,
至于跟这些人评判戴的好坏功过,
他是不会做的,
因此也没有更多的意见发表。
或许是因为突然间的客流量大增,
巴中城内新搭建的客栈简陋得跟野地没什么区别,
空气闷热,
还弥漫着莫名的屎味儿。
晚上宁忌爬上屋顶远眺时,
看见街市上杂乱的棚子与牲口一般的人,
这一刻才真实的感受到已然离开华夏军的地方了,
随之便有些想家。
乱世之中,
人们各有去处。
离开巴中后,
前行的商队清空了大半的货物也少了数十随行的人员,
5名书生当中的两位也在这里与宁忌等人分道扬镳,
剩下大有可为陆恩科尊重神明范恒偶尔发表看法的冷面剑客陈俊生。
这三人约好一道走长途,
穿过巴中之后进入戴梦微的地盘儿,
然后再顺着汉江东进。
宁继宇他们倒还顺路离开巴中北上,
商队在下一处县城卖掉了所有的货物,
理论上来说呢,
他们的这一程也就到此为止了。
宁忌与陆文柯等继续前行,
要么寻找下一个商队结伴,
要么就此上路。
然而到了这天傍晚,
商队的老大却在客栈里找到他们,
说是临时接了个不错的活儿,
接下来也要往戴梦微的地盘上走一趟,
接下来仍能同行一段儿。
这业余时间双方混得熟了,
陆文柯等人对此自然是欣然接受了。
宁忌无可无不可。
于是到得六月初五,
这拥有几十匹马,
90余人的队伍,
又驮了些货物,
拉了些同路的旅客,
凑足百人,
沿着蜿蜒的山间道路朝东行去。
新加入的旅客当中,
已有2名书生,
不久便与陆文柯等人混熟了,
同行的腐儒队伍至此又恢复到5人。
每日里在宁忌身边叽叽喳喳。
至于耍猴卖艺的王江,
王秀娘父女,
此时也依然跟了队伍前行。
众人倒是混得更熟练一点儿。
白日里走山路,
晚上在一块儿升起,
篝火聊天时,
那长得一般但身体矫健的王秀娘也能够与陆文柯等人多说几句俏皮话了。
巴中附近仍旧多山,
往北走终究会抵达汉江边儿上。
进入华夏军统治的汉中,
沿着崎岖的山道向东行进,
颇不容易啊。
但越过米仓山,
则会进入此时戴梦微统治区的腹地。
最近这段时间局势的特殊,
走这条东西向山道的客商比往年多了数倍,
但除了极少数的本地人外,
大多还是有着自己特殊的目的和诉求的逐利商人。
似陆文柯、
范恒、
陈俊生这些,
考虑着读万卷书,
行万里路,
因此打算去戴梦微地盘后方看看,
这书生们倒是少数中的少数了。
事实上,
在他们一路穿过汉江,
穿过剑门关抵达西南之前,
陆文柯、
范恒等人也是没有到处乱逛的觉悟的。
只是在成都纷纷扰扰的气氛里待了数月时间以后,
才有这少数的书生准备在相对严苛的环境里看一看这天下的全貌。
当然,
对于中间的这些事情,
眼下的宁忌则更不清楚,
他目前的方针仍旧是顶着龙傲天的名头,
忍辱负重。
只是在最近几日的时光里,
隐约能够感受到几名书生说话聊天时那语气的微妙变化。
这些书生在华夏军地盘之中时,
说起许多天下大事,
多半意气风发,
趾高气昂。
时不时的要点出华夏军地盘中这样那样的不妥当来,
然而在进入巴中后,
似那等大声指点江山的情景渐渐的少了。
许多时候,
将外头的景象与华夏军的两相对比,
大多有些不情不愿的承认华夏军确实有厉害的地方,
尽管这之后难免加上几句然而,
哎,
但这些然而终究比在剑门关那时候要小声得多了。
武朝天下不是没有太平阔气过的时候。
但那等梦幻般的场景,
也已经是10余年前的事情了。
女真人的到来,
摧毁了中原的幻梦,
即便之后江南有过数年的偏安与繁华。
但那短暂的繁华也无法真正的掩饰掉中原沦陷的屈辱与对女真人的恐惧感。
仅仅建朔了10年,
还无法营造出只把杭州做汴州的踏实氛围。
女真人的第4次南下,
果然带来了整个武朝都为之分崩离析的大灾难。
但在这灾难的后期,
一直处于边缘的华夏军势力横空出世,
击溃女真最为强大的西路军,
又给他们带来了太过巨大的冲击。
这些书生们鼓起勇气去到西南,
见到了成都的发展繁荣,
这样的繁荣其实并不是最让他们触动的。
而真正让他们感到手足无措的,
在于,
这繁荣背后的核心,
有着他们无法理解的与过去的盛世格格不入的理论与说法。
这些说法让他们感到虚浮,
感到不安。
为了对抗这种不安,
他们也只能大声的喧哗,
努力地论证自己的价值。
然而,
真正离开西南那片土地之后,
他们需要面对的终究是一片破碎的山河了。
继续大声地说话,
复有何用呢?
这些事情对于宁忌而言,
却要到数年之后回想起来,
才能真正的看得清楚。
然而,
华夏军的最大问题。
在我看来。
仍旧在于不能得士。
商队穿过山岭,
傍晚在路边的山腰上扎营生火的这一刻,
范恒等人继续着这样的讨论,
似乎是意识到已经离开西南了,
因此要在记忆仍旧深刻的此时,
对先前的见闻做出总结。
这两日的讨论倒是更加深入了一些他们原本没有细说的地方。
去到西南数月时,
各种事物眼花缭乱,
市面上纸醉金迷,
新闻纸上的各类消息也令人大开眼界。
可最让诸位关心的是什么?
说白了,
不还是这西南取士的制度吗?
那所谓公务员的考举我去过一次,
诸位可曾去过?
名叫范恒的中年儒生说起这事儿,
望向周围几人,
陈俊生冷着脸,
高深莫测地笑笑。
陆文柯摇了摇头,
其余两名书生有人说道,
我考了乙等,
嗯,
还行。
哼,
范恒也笑。
必考的那日,
进场没多久,
便有两名考生撕了卷,
破口大骂的卷子狗屁不通,
他们一生研学经卷,
从未见过如此粗俗的取士制度,
随后被考场人员给请出去了。
老实说啊,
虽然先前有了准备,
却不曾想到那宁先生竟然做得如此彻底。
考学五门,
所谓语数理格申。
将儒生过往所学悉数打翻,
也难怪众人随后在新闻纸上大吵大闹的。
范恒说着摇头叹息。
陆文柯说道,
语文与申论两门,
终究与我辈所学还是有些关系的。
陆兄弟此言谬矣。
旁边一名文士也摇头,
我辈读书治学数十年,
自识字蒙学,
到四书五经,
一生所解,
都是圣人的微言大义。
然而西南所考试的语文,
不过是识字蒙学时的根基而已。
看那所谓的语文试题,
上半句,
学而一篇译为白话,
要求标点正确,
学而不过是论语开篇啊,
我等儿时要背得滚瓜烂熟的,
他写在上头,
这等试题有何意义呢?
这人摊了摊手,
至于下半卷,
某地发生一件事情,
要你写封书信概括一番出位。
单只语文一卷,
我辈所学腰斩20年,
不知考的不过是蒙学时的基础,
那位宁先生想要的不过是能够写字写出来,
语句通顺之人罢了。
此卷百分说是我等占了便宜,
然而只要识字,
谁考不到80啊?
后来听人偷偷说起,
字迹工整华丽者,
最多可加5分,
5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