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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陆舱砸进赭红色尘
像一枚生锈的钉
钉入赭色苍穹
四野无人但谁在翻我的笔记本
沙丘上立着倒悬的钟
指针逆走滴落一串摩斯码
欢迎回家你是第三十七个抵达这里的自己
沙丘背面传来三十六个笑声
干涸河道如巨蛇蜕皮
我捡到半块陶片画着长人眼的鱼
河底渗出暗红的水
倒映出一张长鳃的脸
你好我是你脊椎里的海洋记忆
奥林匹斯山腰有座茶馆
老板是台锈蚀的探测器
递来一杯热甲烷
喝了能看见地球下一场雨
舌尖炸开雷暴与稻花香
那是某年夏午后妈妈晾衣服的味道
地裂缝通向发光的菌丝网络
它们集体颤鸣
你们总在寻找的宇宙
正被你们踩成齑粉
触摸的瞬间涌入三千个文明的碎片
长翅膀的种族以硅为食的液态生灵
还有一群和我一模一样的人
跪着哭喊故乡
他们就是你们来过二十七次
每次遗忘
南极干冰下藏着螺旋阶梯
无尽书架封存地球人的梦境
我找到自己的那本三页
第一页写满想家
第二页画着一只橘猫
第三页空白处浮出字迹
别读了回头
身后无人但书架尽头
穿宇航服的身影正挥手
那是出发那天的我自己
火卫一垂下天梯
信使递来泛黄报纸
地球已于昨日消失
日期三亿年前
我瘫坐他扶起我
消失的是上一个
这个地球活在你们执念里
他给我一粒沙你们的月亮
握紧指缝漏出银光
我摘下头盔尝试呼吸
胸腔涌出无名气体
原来我本不需要空气
我需要的是一面镜子
火星正是最大那面
照出所有孤独的根源
我们从没离开过
只是以为自己离开了
跪下来把诗集埋进沙
每一粒沙都是折叠的星球
最后一页
地球是我胸腔里
不肯冷却的那点蓝
探测器最后传回
脚印七十七个排成螺旋指向天
声样本中有段哼唱吻合茉莉花
陶片碳测三万年
甲烷夜升百分之三伴随电磁信号
译后两字回家
镜头捕捉到穿橘色外套的身影
朝东方走去没有脚印
任务状态正在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