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硅谷是个什么蛊,
作者,
虎皮妈,
播音,
飞鱼。
天蒙蒙亮的时候,
一行人出发了,
沿着一号公路一直向南,
经过风情别致的卡马bythesea,
海边的卡梅尔镇,
停靠有大风车的丹麦镇,
左手晴天,
右手大海,
终于渐渐的人烟少了,
只有面前一条无穷无尽而又笔直的路和两边的大荒山。
地形地貌开始变化,
沙漠里的植被顽强的生长着,
从日出到黄昏,
霸占着窗外触目可及的景色,
夕阳的余晖变成了脑海里久远前的记忆。
就在程月心几乎要绝望放弃的时候,
一块触目惊心的大广告牌映入她的眼帘,
广告牌周围一圈被闪亮的灯泡包围。
画面正中,
一只红色诱人的大龙虾,
旁边金光夺目几个字,
Buffet,
自助餐。
坐在副驾驶位上的林瑞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哦,
拉斯维加斯,
我们来啦,
考完试后,
一直处在冬眠状态的郑翊也睁开了眼睛,
身体晃动着向程月心这边靠过来,
到啦,
终于要到啦,
快点到吧,
我都饿了,
等下吃大餐,
我订的酒店包自助餐真的,
站到拉斯维加斯纸醉金迷的主街上时,
程月心憋了一肚子的牢骚立刻烟消云散,
坐车九小时的愤懑也消失不见了。
米高梅酒店大堂的狮子林瑞硬说就是以前猫和老鼠片头的那只,
巴黎酒店的穷。
穹顶真的有流动的蓝天和异彩的白云,
威尼斯酒店里蜿蜒而过一条河,
摇炉而过的刚朵拉上有唱着歌的意大利帅小伙儿摆了这。
百乐宫门口的巨型喷泉伴随着我心永恒的音乐左右摇动,
翩然起舞,
还有缩小的巴黎铁塔和凯旋门,
有灼热逼人的火山袖,
巨幅大海报上是身穿着三点的美女和露着腹肌的猛男,
但最让程月心心惊肉跳的莫过于一整个大厅的老虎机,
目光所及都是鲜艳炫目的色彩,
耳边又是让人血脉奋张的金碧声效。
大厅的某个角落总有人在欢呼,
Jackpot快乐大转盘启动,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音乐节奏伴随着众人的心跳。
焦灼的目光都望向那枚指针,
减速再减速,
差一点点是2000块的大奖,
又划过了20块的小奖,
最后指针停摆,
呼吸骤停,
接着是掀翻屋顶的欢呼声和掌声。
得奖的老兄乐傻了,
拿着20美元的钞票,
就像路过的兔女郎的胸口塞去。
这是感官和欲望主宰的地界,
用色天海来形容也不为过,
可算体会到资本主义的腐朽堕落了。
林瑞搂着正义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又来拉张思雨走走走,
老虎机有什么好玩儿?
上桌玩几把,
21点,
Winnererwinnerchickendinner,
桌面又是另一个世界。
程月心面前的女荷官话不多,
手势熟练,
扑克牌在他手里行云流水像花。
一样绽放,
赌桌上没人说话,
手一横是牌够了,
指尖拨动是再要一张。
坐在张司羽左边的是个胡子拉碴的白人老头儿,
但每盘下注都阔绰,
五十五十的输掉两盘。
第三盘两张A分两把再压花色,
居然真的博到两把blackJack赢回来整整200。
坐在林瑞右边的是个神情高冷的亚裔男,
眼见他一堆筹码都输完,
一口喝干啤酒,
留下最后两个筹码当小费,
翩然离场。
来拉斯维加斯前,
林瑞用了半个圣诞假期研究各种赌场、
电影和文章,
还从网上订了一箱的筹码在家和张司羽练习。
此刻终于要轮到真人上场了,
兴奋得满面红光,
程月心手气背连拿。
他两把16,
再要牌就报,
不要就牌面太小,
输了十美元就再也坐不住了,
往张思雨背后躲。
正义倒是一开始赢了20,
但几盘下来还赔了20。
林瑞把自己面前的筹码划给正义,
再来几盘,
有赌必有输。
正义摇头,
不要说好了,
玩20就玩20。
两个男人留恋赌桌,
正义和程月心只好结伴去看百乐宫的演出。
程月心一边走一边还在回望,
我都不知道张司雨这么喜欢赌,
要是把钱输光了可怎么办啊?
正义笑张司羽,
不会的,
他有分寸。
林瑞就说不好了,
他是个虎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的主。
程月心瞪着正义啊,
你既然知道,
那还不管着他点儿?
郑毅笑了笑,
都是成年人,
他轮不到我管,
我能把我自己管好就不错了。
程月心皱了皱眉,
男人,
不管怎么行,
他要是把钱输光了,
那你们俩明年的生活费不得受影响呀?
郑义挑了挑眉毛,
我们俩财务***,
不干涉对方。
程玉心愣了,
心疼起郑义来,
啊,
我看林瑞平时对你挺好的,
没想到当男人那么小气啊,
跟女朋友还分那么清楚,
你们俩都同居了。
郑义噗嗤一声笑出来,
同居怎么啦?
谈个恋爱又不是包养,
他倒是想包养我,
也得看我乐意不乐意啊,
你为什么不乐意啊?
有老公宠,
有老公养,
不是所有幸福故事的结尾吗?
程月心啊,
我看过一本小说里有一句话我很喜欢,
今天也送给你。
正义转过脸认真看着程月心,
一字一句说,
爱到最顶点也要自立,
人不自立,
谁来立你?
看着程月心迷糊的脸,
郑义叹了口气,
哎,
都是成年人,
本来你的生活也轮不到我多嘴,
我也一向不爱做吃力不讨好的事,
但我听说你又不准备申请明年的考试了,
有这回事吗?
你人都已经到了美国,
就真的准备一直这样混下去了?
托福考完,
J确实一直没动,
借口没有合适的专业。
申请这件事也在程月辛脑子里一直无限延期着。
被正义这么一问,
程月心的脸涨红了,
本能的有种被冒犯的感觉。
最近一个月,
两人间的热络迅速降温,
刚见正一时,
她那幅高高在上的样子又重新回到了程月心的面前。
程悦心面红耳赤,
我没准备一直混下去,
就是还没想好。
张思宇说,
我可以慢慢想,
她就是愿意养我,
我就是愿意被他养。
我妈说了,
那些嘴上叫着***的女人,
其实就是没人可以依靠,
看着坚强,
其实虚弱得很。
你都和林瑞同居了,
都不愿意跟他有经济纠葛,
说明你一直没拿林瑞当自己人,
你一直没把他规划在自己的未来里。
四目相对,
程月心装出来的强硬后面都是虚弱和委屈。
她硬着头皮准备迎接正义的愤怒和反驳,
但没想到正义的脸色从白变红,
从红变白,
最后只是深呼吸了一下,
点点头。
啊,
既然你不喜欢,
那我们不聊这个话题。
几个著名的演出票都已经卖完了,
最后只买到一个十点多的半裸秀。
程月心和正义间一度冷场,
相处尴尬,
只好把目光集中在舞台。
舞台上两排美女白花花的胸铺天盖地的挤过来,
并没有刺激和美感,
反而被压迫的不能呼吸。
灯光亮起,
陆续散场。
程月心委屈巴巴的说。
也没什么好看的,
浪费钱。
正义不咸不淡的回答。
也算体验了一把。
两个人穿过一个又一个酒店,
往回走已经半夜,
但这是不夜城,
空气里没有冷清,
反而多了些夜的堕落。
冬天的寒风扑面,
正义的步伐快,
程月心跟在后面,
跟着跟着,
她的嘴巴眼睛都往下弯,
憋了两个钟头后,
终于软了下来,
上去拉了正义的衣服,
正义,
我刚才说的不对,
你别生气了吧。
正义有些诧异的看着程月心,
看着看着,
忽然叹口气,
哎,
程月心啊,
我真羡慕你。
程月心,
奇怪啊,
你羡慕我什么?
我才羡慕你呢,
名校生又有大好的前途,
我什么都不是,
连托福都考不好,
我可羡慕你了,
羡慕的都快嫉妒。
不了。
郑翊笑出来,
你看你这种说话的样子,
我中学之后就不敢想了,
我羡慕你怎么被保护得那么好,
受一点点委屈就可以哭,
想要和好就直说,
好像前20几年从来没有失望过一样啊,
你失望过啊,
是失恋啊,
我也失恋过啊,
我高中就谈恋爱了,
跟我们班班长,
结果进了大学我们就分了,
大学也谈过一个,
谈了一年也分了。
程月心理直气壮的自爆情史,
你看我也有过感情创伤,
所以你不要把我讲得跟白痴一样。
正一盯着程月心,
月光下,
程月心的脸像瓷娃娃一样巴黎铁。
塔顶的黄光打下来,
映了一半,
在他的眼睛里光彩闪亮。
正义忽然有点泄气,
能像程月心这样天真的生活,
到底有什么不好呢?
正义的生父在她十岁那年就去世了。
两年后,
他住到了继父的家里,
很快又有了一个同母异父的弟弟。
这么多年来,
不能说母亲和继父对她不好,
但她始终觉得自己像电影里说的,
是一只没有脚的鸟,
需要用尽全力往前飞。
大学毕业后,
在北京的一个红圈所干了两年,
攒了点儿学费,
就来美国念法学硕士,
接着又继续念博士,
然后就是要进大律所,
七年升合伙人。
正义极端理性地规划着自己的。
的未来,
他节省自己的体能,
不做一切不必要的事情,
不投入不必要的感情,
不结交不需要的人。
但今天,
这个仅仅被她定义成熟人的女人,
这个她男朋友的室友的老婆,
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对自己撒起娇来,
而且是毫无目的地自然而真诚的撒娇。
这让正义有点儿猝不及防,
他正想重新把程月心归一下类。
忽然,
程月心勾住他的手臂欢呼起来,
你看,
你看,
喷泉又开始啦,
又开始啦。
凌晨两点,
张思雨悄悄开了房门,
轻手轻脚洗漱了一下,
刚刚上床,
屁股就被狠狠地踢了一下。
你还知道回来呀?
窗帘缝隙里透进一点月光,
照在程月心娇嗔温怒的脸上。
说是不是输了好多。
没好多,
就50。
张思雨老实交代。
后来我都不想玩儿了,
但林瑞不肯走啊,
杀红了眼,
嗨,
12点的时候他输掉500啊百啊,
我背上的汗都出来啦。
说了这么多。
程月心坐起来。
一个月的菜钱啊。
但后来真被他翻本翻回来了,
现在还赢了200。
林瑞说,
明天请我们吃百乐宫的自助餐。
明天吃自助餐,
明天你们肯定又要进赌场,
哼,
还是胡金住明智根本就不跟你们一起来。
程月心依旧气鼓鼓的。
男人哪里有不喜欢赌的?
住歌是没空,
你别看她那么省,
还在股市里玩option,
输赢比我们来几盘21点大多了。
张思雨板过程月心的肩。
老婆大人,
机会难得,
也就明天待一天,
后天去大峡谷之后不就走了吗?
你来美国之后啊,
第一次出加州,
明天陪你去做刚朵拉好不好?
程月心伸出小指头来拉钩,
说话算话。
翻一个身。
程月心又说。
老公,
我觉得我还是应该把申请的事情抓一抓,
你觉得呢?
你说我到底学什么专业合适啊?
但身边的张思雨已经开始发出均匀的鼾声了。
大峡谷几乎是跟拉斯维加斯捆绑在一起的连锁旅游项目了。
圣诞前几天,
大峡谷刚刚下过雪,
此刻银装素裹,
白雪皑皑,
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20亿年的地球历史都隐藏在这通天彻地的白雪之下。
但再壮美的风光,
绕着走两个小时,
看同样的风景也无趣了。
程月心褪去了南方人对雪的激动后,
只觉得浑身发麻,
手脚皆冰,
跺着催促,
哎,
走吧,
我们走吧。
但偏偏张司雨抱着单反,
左一张右一张,
而林瑞和正义对自然风光特别感兴趣,
还装望没有遮挡的山崖边钻。
程月心百无聊赖,
缩手缩脚的靠在一块岩石上看。
他那三个人折腾,
但随后突如其来的一幕像电影里的慢镜头一样在他面前播放。
林瑞或许踩在了冰上,
脚下一滑,
一个踉跄,
人向悬崖下栽去。
说时迟,
打时快,
正义一伸手,
抓住了林瑞身上背包的一根带子。
程月心血冲大脑,
惊天动地地喊了一声张思雨,
中学课本里说,
在紧急状态下,
人可以抱起一架钢琴跑下五层楼。
程月心不知道正义是不是用了那样的力气才抓住了直直往下坠的林睿,
但程月心自己应该是耗费了所有的真气,
才发出了震彻大峡谷的惨叫。
郑义跪在地上,
人向外冲,
一手扯着一条树根,
这个惊心动魄的姿势深深地刻在了程月心的脑海里,
仿佛这样矗立了几声。
几世,
但据张思予说,
不过十来秒的时间,
张司予几乎是扔了相机就冲了过去,
而程月心的喊叫太过惨烈,
周围散落的游客都第一时间赶到。
林瑞被拉上来的时候,
人都木了,
还半挂着之前站在石边得意的傻笑。
正一没戴手套,
背包的尼龙带子深深地嵌进了她的右手,
手掌一片鲜血模糊,
她的脸色煞白,
瘫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林睿就傻站着,
仿佛还没回过神来,
看着几个老外围坐一堆给正义清创和检查。
不一会儿,
救护车也呼啸而至,
还来了一辆国家公园的警车。
程月心看着两辆车上下来一群人高马大的制服人员,
有种自己进了好莱坞大片的。
恍惚,
但就在这时,
脸色煞白的郑翊终于睁开眼,
说了一句话,
我没事,
不上救护车,
保险不包。
拉斯维加斯之行就这样结束了。
张思雨打足精神开车回城时,
坐在副驾驶的程月心总是偷瞄坐在后座的两个人。
正义昏昏沉沉睡着,
一向热闹的林瑞竟然一句都不贫,
只是捧着正义受伤的那只手吹。
那只手伤了,
药包扎完好,
程月心不知道林瑞到底在吹些什么,
但林瑞确实就这样吹了一路。
半路下来休整。
在快餐店里点餐时,
程月心终于忍不住问林瑞,
你跟郑毅怎么认识的呀?
林瑞说,
有一年。
把暑假回美国,
整架航班乌泱泱全都是留学生,
飞机全满,
有几个女生坐在我后边,
我就在那边听他们几个侃,
说开学有个什么招待酒会,
这个带了旗袍,
那个穿什么汉服。
忽然我就听到有个人说,
我在国内从来不穿旗袍唐装,
凭什么到了国外就要打扮成那个样子,
满足老外对中国女性的奇怪想象呢?
满足老外对中国女性的奇怪想象?
你听听,
这是正常人类会说出来的话吗?
我就想啊,
这妞儿真帅,
一转头就看到了他。
程月心顺着林瑞温柔的目光望去,
睡了一路的正翊此刻已满血复活,
正望着窗外,
一脸严肃地思考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