赘婿第374集。
他这样一说,
周围二房三房的人顿时都嚷了起来,
有的喊抓他,
有的喊打他,
一顿家法处置等等。
宁毅看着这些人笑了笑。
你们还以为我说的是这个?
我刚才说的话,
你们一个都没有听懂是不是?
他这句话还没说完,
家中的大夫也已经过来了,
正要蹲到苏文兴身边的一声轰然响起,
震耳欲聋。
大夫药箱的肩带被打断了,
药箱轰隆隆的滚出好远,
大夫愣了愣,
被吓傻了。
啊。
一声惨叫再度响起来。
一直在地上哭号的苏文兴被霍然站起的宁毅一脚踢在大腿上,
身体转了半个圈,
这两声巨响倒是令得厅堂里再度高涨的吵嚷声又熄了下去。
宁毅手中的火铳对着的大夫,
枪口还在冒着青烟片刻,
只见宁毅放下枪口,
周围已经安静了下来。
他声音倒是不大,
只是一字一顿道,
死不死,
我不管,
腿一定是断了,
你看着办。
那大夫还在愣着。
苏仲堪啊的一声怒吼,
朝后方走出几步,
到一名护院手上拔出一把钢刀,
啊,
我杀了你,
苏云方推了推那大夫,
快救人呐,
这边宁毅退后一步,
在椅子上坐着,
看着持刀要冲过来的苏仲堪二叔。
你最好听我说完这些话,
到时候要杀要剐我都奉陪苏仲堪哪里肯这样罢休?
正要过来,
旋即被苏云方拉住了。
这家伙真做得出来,
你看不出吗?
他们对于宁毅的了解毕竟没有苏檀儿那样深。
一贯以来,
宁毅表面上虽然温和,
但对敌时从来狠辣,
他此时又不是那种离开苏家就一无所有的人。
背景已经很深了。
要是这个时候,
要是苏仲堪再跟他砍杀起来,
不管伤了谁,
以后宁毅跟苏家恐怕都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苏云方毕竟还有些理智。
宁毅只要还是苏家赘婿,
许多事情按规矩来还是可以整到他的。
若真的离开苏家,
虽然一时会被谴责,
但恐怕苏家还真未必斗得过他。
他这样一阻,
苏仲堪终究还是没法冲过去了,
大夫手忙脚乱地捡回药箱过来看顾苏文兴。
宁毅低头收起火铳片刻,
又收起了战刀,
想了想,
双手一撑,
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我对你们这些事情。
还真是有些烦了。
去年上半年摆平了乌家,
下半年去杭州,
后来杭州兵祸,
我跟檀儿回不来的事情一直在传,
你们这些人就自以为看到了机会,
开始挖大房的生意,
占大房的便宜。
你们这些事情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乌家、
薛家开始在这件事上推波助澜。
苏家的生意虽然少了,
但你们都很得意,
毕竟到你们手上的东西是多了,
宁毅,
你少,
苏文静,
你再说话,
我打断你的腿。
那苏文季瞪着眼睛与宁毅望了片刻,
终究是不敢说话。
宁毅的目光扫过一房的人,
你们做的这些事情,
我那岳父还有老爷子都看在眼里,
当时没有办法,
说是怕我跟檀儿真的死在了杭州,
但既然我跟檀儿回来了,
事情就要开始清算,
你们吃下。
觉得要开始吐出来。
老实说,
就算吐出来了一部分,
比起我跟檀儿从这里离开的时候,
你们在生意上还是占便宜了,
毕竟是一家人,
檀儿无心让你们吐出太多来,
但就是有人人心不足蛇吞象,
反过来以为大房对不起你们,
吃了你们的利益。
你们也好,
薛家、
乌家也好,
意识到问题出现在我们夫妻身上,
开始想办法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就是让我们自己出问题很小,
你们找到了办法,
我跟聂姑娘的事情,
正好檀儿要生孩子,
而老爷子那边清算也已经开始了,
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
具体谁牵头谁做事,
你们都能看到,
真**是群天才,
宁毅,
你要说是谁就说清楚,
别在这里含沙射影,
你要是没有证据,
宁毅看。
在那出来说话的人,
手掌拍在茶几上,
我今天就是没有证据,
我就是要含沙射影,
因为你们都是参与者多或少,
我今天不是要跟你们证明这件事,
我是要跟你们交代以后会怎么样,
所以你最好听我说完。
从来都不缺你们这样的人,
不敢真刀实枪的从外面拿东西,
只敢对着身边人打主意,
为什么身边的家人亲人不会打死你?
欺软怕硬,
欺善怕恶,
成事不足,
败事有余。
今天你们这帮废物做的就是这样的事情,
别人只能忍气吞声,
我不一样。
我是入赘的,
我知道你们看不上我,
我也从来看不起你们,
所以以往我不想参与到这些事情里面来。
你们要怎么把这个苏家搞垮,
那也是你们的事。
因为檀儿生病,
我才接下皇商,
我从来不介意。
你们能力有限,
哪家哪户都有平庸之辈,
以前家里势力不够,
拿下巫家之后,
生意会更好做。
你们二房三房也大可以趁机借势,
觉得自己没法经商,
你们可以游山玩水,
吟诗作对,
缺钱你们可以在家里拿,
可以找檀儿要,
苏家有钱,
你们到外面去抱抱粉头,
听听小曲儿干什么不行?
怕就是你们根本看不清自己,
没有能力,
自诩厉害,
勾心斗角,
什么坏心眼都使在自己家里人身上,
对上外人却毫无办法,
偏偏还总觉得有办法的是自己。
我跟檀儿不同,
我最恶心的就是这种事情。
今天我断他这条腿,
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事,
而是因为他存的这颗心。
我以往不在乎入赘这个身份,
那是因为我根本就没期待跟你们打交道,
可若你们觉得这样就可以拿捏我,
或者是逼着我忍气吞声这样那样,
那你们就搞错了,
今天不是你们在等着我,
而是我要过来跟你们说清楚。
我最讨厌的是这种事情,
家里人背后捅刀子比外人更可恶。
若再有下次,
我保证他一定不止是断一条腿,
过不久我就要上京,
所以今天跟你们说清楚些,
你们可以想想或者试试,
一字一顿地说完。
周围已经没什么声音了,
宁毅才道。
至于身份,
他这句话却终究没能说出口,
因为忽然间窃窃私语声响起来,
厅堂的侧门那边似乎有人过来了。
随后,
那边的众人下意识地让了一条道出来,
出现在视野那边的却是一手扶着门框,
脸色有些苍白的苏檀儿。
小婵等人跟在旁边和后面搀着她。
苏檀儿偏着头,
目光中带着焦急与些许的忧愁,
环顾厅堂里的所有人。
宁毅原本是极为冷冽的气氛,
这样看了两眼后,
终于垮下了肩膀,
皱了皱眉头,
朝小婵她们说道。
你们怎么?
苏檀缓缓的走进来了,
产后身体虚弱,
或许是听说消息后过来得也急。
她双唇微张,
呼吸之间颇为用力。
过来之后,
她也看到了地上的苏文兴。
走了几步。
旁人大概以为她想要过去看看堂弟的伤势。
但苏檀儿只是在旁边看了片刻,
陡然间做出了旁人未能预料的行为,
她伸手将一张椅子朝苏文兴推翻了过去,
那椅子砸在苏文兴的胸口上,
随后只见苏檀儿一回头,
带着哭腔哗啦哗啦的将茶盘、
茶壶、
茶杯、
果盘什么的往苏文兴那边推着砸过去,
一边在扔这些东西,
一边还阴阴的哭了起来。
她此时力气毕竟小,
砸的终究都不准,
随后就被宁毅抱住了,
不让她乱动,
你别出来,
我们回去,
回去再说。
苏檀儿已经是这个样子,
就没人再敢说什么了。
无论是谁,
或许对宁毅不怎么待见,
但这么些时日以来,
大都已经认同了苏檀儿将是。
是苏家未来的顶梁柱。
宁毅扶着苏檀儿往侧门那边走,
他们即将跨出门槛时,
拐杖声从另一侧响起来了,
众人都开始见礼,
然后是苏愈的声音。
有些疲惫,
也有几分叹息。
我一直在外边儿看完了这事儿,
这样也好。
立恒说的话,
你们好好想想吧。
檀儿要是倒下,
对你们真的有好处吗?
有些事情,
家里也该想想了。
学做事很好,
但是有些没这个天分,
没这个心性,
管事儿的人就不用强求了吧。
随便做点什么事情比经商好。
就算想当个富贵闲人,
家里以后也养得起你。
他说完这话,
已经接近厅堂中央。
隐约的,
其中一名老兄弟对他道。
今天这事情终究还是要证据,
要不然。
今天这到底是有些什么狗屁倒射的事儿啊,
难道谁还看不出来吗?
立恒啊,
那么聂姑娘,
过几日你邀她来家里一趟吧,
让家里人给她当面道个歉。
姜还是老的辣呀,
宁毅微微愣了愣,
片刻点了点头,
扶着贴在他怀里不肯动的苏檀儿离开了。
夜风刮起轻响,
灯笼在檐下微微摇晃着。
春末的夜晚已经没有了凉意,
正是最为怡人的温度。
宁毅开了房间的窗户,
让空气流通进来,
然后盛了一碗汤喂妻子喝。
之前发生的事情过去才只是片刻。
夜色中,
苏家各个宅院间传来了嫉妒,
都像是因为方才宁毅引起的。
苏檀儿的情绪也明显的没有脱离先前的波动,
但她没有因这事而询问宁毅什么。
只是低头喝着汤,
或是用那种快要哭出来的眼神望着宁毅。
但宁毅此时也无法明白,
她心中想的到底是些什么。
那位聂姑娘是很久以前就认识了的。
那时候。
她弄了辆车子在城里卖饼。
我和秦老康复嘛,
都认识她。
后来开店。
他们也都出了些主意。
嗯。
夫妻俩的话,
此时大抵便只是说到这里。
这类事情毕竟一向是越解释越麻烦的,
过了一会儿,
小婵将孩子抱过来让檀儿喂奶,
便拿着复杂的眼神望宁孩子喝奶喝到一半儿,
或许是感受到房间里几个人的心境,
反倒哇哇大哭起来。
这哭声成了缓冲,
三人轮流抱了孩子哄过了一阵,
哭声才渐渐止住。
放在床上有些皱的小脸在灯光里显出几分红润来,
安详的沉默沉浸在静谧的夜里。
对于宁毅来说,
发生的这件事情固然有些措手不及,
但并不是全无意义,
上京也好,
留在江宁也罢,
始终有一群毫无能力却足堪败事的家里人在背后捅刀子,
都是他难以忍受的行为。
当然。
要说他能够说翻脸就翻脸,
会直接跟苏家人决裂火拼,
当然也是很难的,
迟早要有这样的一次警告,
如果再有这样的事情,
他才好真的下手。
而这次警告之后,
类似的事情终究还是有变少甚至杜绝的可能。
毕竟,
假如他真的参与到高层次的政治斗争里去,
背后有这样的一群蠢蛋,
那就根本是在拿自己的全家性命开玩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