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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集思过谷的来访者突然暴增
都是借祭拜为名
来看一场轰动四方的论辩
范门弟子当中
寇道孤名声最响
与师傅不相上下
原因却不全在学问上
寇父与范闭本是至交
寇道孤原名寇珍
从小就经常来范家做客
往往一住就是十几天
聪明伶俐
一边玩一边听范伯父授课
竟能过耳不忘
范闭提问
学生还在思考
小寇珍则已侃侃而谈
声音稚嫩
说出的话却能合中微旨
范闭是一代名士
从来不收启蒙弟子
唯独对老友的这个孩子破例
寇珍七岁拜师
从此再不与同龄孩子玩耍
一心读书
钻研学问
最爱的就是与师兄弟们论辩
可以从旦达晚
中间不停嘴
非要说得对方心服口服不可
十岁之后
寇珍突然变得少言寡语
别人挑起话头
他也充耳不闻
十三岁时
寇珍故态重萌
又变得好辩
与此前不同的是
要由他提出问题
对方解答
他来挑错
仅仅用了一个月
范门弟子没人敢接他的话
寇珍只能去找师傅
一老一少只为一个话题
能辩上三天甚至更久
其他弟子只能旁听
根本插不进话
寇珍在同窗之间的名气越来越响
无论年长年幼
都对他十分尊敬
以为他必将成为范学的继承者
能够发扬光大
范闭却不这样想
有一次当着众弟子的面感慨
鸠占鹊巢
寇生之谓欤
当时没人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十六岁的时候啊
寇珍再次收声
读书却越发刻苦
随手拿起书能看上一天
中间不吃不喝
家里人吓坏了
专门安排一名仆人端着食物守在他身边
得空就送上去
求他吃一口
寇母早亡
父亲也在他十七岁时去世
寇珍守庐两年
十九岁那一年突然宣布要出门游历
大家对此既惊讶又感到惋惜
只差几个月
他就能守满三年孝
博一个好名声
结果呢
说放弃就放弃
范门弟子倒不意外
他们算好了
一到三年头
寇珍必然来次蜕变
唯一让他们感到惊奇的是
一向只肯动嘴动眼
连吃饭都要仆人喂的寇珍
竟然要去行万里路
又是三年
寇珍游历四方
凭着师傅的名头
所至之处皆有人接待
他想拜访之人没有不开门接纳的
在游历的过程中
寇珍渐渐显示出背离师门的倾向
所拜访之人不全是儒生
佛道大师以至杂家名流
他都要去见一见
谈论一番
二十二岁
寇珍回到范闭身边
不肯娶妻
改名道孤
带回好几箱子书籍
其中一些在范门弟子眼里乃是邪端异说
范闭却不阻止
但是禁止其他弟子借阅
用他的话来说是饕餮能食
以其肚能容
在学问上
寇生是老饕
不拘酸甜苦辣
四方异珍皆可进食
尔等没有同样的胃口
只可择其一味
多食必伤身
万不可学寇生之贪
到二十五岁的时候
寇道孤又有了讲述的欲望
这回他不想争辩
只想传道
而且所传之道与范闭截然不同
更近于佛道的杂糅
经常语出惊人
甚至公然声称师傅范闭所授皆为小术
配不上他的名声
同门弟子对他的变化深感惊慌
许多人想起师傅曾经说过的话
终于明白鸠占鹊巢四个字的评语一点没错
寇道孤就是一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范闭却不阻止
也不驱逐
任寇道孤在门内散布种种异说呀
但是拒绝再与这名弟子直接争辩
通常是其他弟子被寇道孤说得心中生疑
来向师傅求教
范闭才肯讲解一二
范门的正式弟子有二百多人
前来求学的人数量却几十倍于此
居留少则一日
多则一年
从来不缺好学的青年
寇道孤居然真的得到一批人的认同与追随
于是寇道孤开始收徒了
二十八岁时
三年一变失效
寇道孤没有回到沉默中去
反而变本加厉
要劝服师傅范闭改变学说
一直不肯与弟子争辩的范闭
这一次接受挑战
选了一个日子公开论道
唉
那一天
不期而至者近千人
能进屋旁听者只有三十多位
其他人守在外面焦急的等待结果
如临其境
时不时有旁听者出来转述师徒二人所说的话
论道持续了七天
白天时师徒二人你来我往
到了晚上
听众也都争执不下
有的是支持某人啊
有的是反对某人
但是支持某句话
到结束那一天呢
旁听者已多达三千余人
却难得找出两个人的看法完全一致
许多至交好友为此决裂
同门弟子恶语相向
范门论道轰动一时
很快就有好事之徒将双方言论集结成书
版本七十几种
范闭与寇道孤的话都差不多
差异全在注释与其他人的评论上
随着书籍的传播
引发的分裂也越来越广泛
正好赶上天成张熙帝驾崩
万物帝登基
礼部参了一本
以为异说太多
扰乱世心论道之书
当一律禁止
皇帝下旨
各地官府雷厉风行
只用一个月的时间
就将七十几种论道之书化为灰烬
只有极少数被藏起来
论道总有胜负
奇怪的是啊
如此简单的一件事
说法却各不相同
就连当时亲临现场的旁观者
也是各持一端
总体而言
认为师傅获胜的人更多一些
原因是寇道孤在第七天中午的时候离去
放弃了继续争辩
一副无言以对的样子
少数人坚信寇道孤才是胜利者
他们手持论道之书的某几个版本
摘句诵读
试图证明无言以对的其实是范闭
寇道孤是得胜而去
无需再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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