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飞赞了一声周常力的办事效率,
一边换了一件衣服,
一边问下边儿怎么回事儿?
周长立嘿嘿笑着说。
嘿嘿。
大伙儿拿钱办事儿,
在前面抻个头儿
杜飞对着镜子系上了衬衣扣子。
哦。
多少钱?
秦姐那边拿的。
一人一天3块钱,
包一顿中午饭。
一天3块钱港币。
外边得有上千人吧?
还真**有钱啊。
祖哥,
那您可说错了,
那帮老东西抠得很。
后边那些人都是他们村里的,
只给路费,
包一顿饭,
别的一分没有。
就前面20多个是社团的弟兄们。
杜飞这才明白,
心里头暗暗的冷笑,
这帮新界大姓的叔叔伯伯们还真是会算账,
都快赶上三大爷闫老抠了。
但是该说不说,
这的确是花小钱干大事儿的好法子。
说话间,
杜飞穿好了衣服,
跟周常力一起下楼,
离开旅社,
来到不远处的一间茶楼。
这里二楼的人不多,
还设置了小包间。
杜飞跟周常力来到一个房间,
里边坐着3个人。
都是二0出头的青年,
皮肤黝黑,
十分的精壮,
其中两个个头不高,
只有一个算是高大。
在这个年代,
因为营养问题,
人们身高普遍不太高,
尤其是在南方男人一米6几都算是很普遍的,
如果长到1米7以上的,
可以说相当高了,
像杜飞这样长到1米8,
那就更少见了。
这个青年大概有一米七五,
在一般人里头算是相当的高大,
坐在那里撇着大嘴,
一脸桀骜难驯的样子。
见到杜飞和周常力进来,
另外两个人立即站起身打招呼叫力哥,
唯独这个人虽然也站起来,
却慢慢腾腾的吊儿郎当。
叫了声瑞哥,
嘴里好像含着棉裤似的。
周成立扫了他一眼,
没有什么表示。
杜哥。
这是阿才新田文家的。
这是阿威。
本领。
彭家的。
最后说到那个最高的青年,
这是阿路。
没等说完,
就被名叫候路的青年打断。
上水候家。
你就是杜飞啊?
我们家阿公等你很久了,
你居然直接上岛了,
是瞧不起我们候家吗?
说完,
咚的一声,
竟然直接从腰里摸出一把匕首,
狠狠的插在了桌子上。
能看见这张桌子上密密麻麻的分布着不少被刀子扎出来的痕迹,
应该都是这些古惑仔的杰作。
杜飞面无表情的瞅了一眼桌上开刃的匕首,
又看向了周长立,
虽然没说话,
但是意思再明显不过,
问他这是甚么情况。
周常力抿着嘴唇,
脸色异常难看,
他没想到候路事先一点儿都没给他通气儿,
就突然给他来这么着一出,
把他的脸打的啪啪直响。
但是周长力还是忍住了,
立即发作。
你想干什么?
候路对周常力还是有几分忌惮。
李哥,
抱歉啦,
我们家阿公发话了,
兄弟,
我也是没有办法了。
周常力默默地注视他两秒,
接下来什么也没说,
转而对着杜飞低头鞠躬说。
杜哥。
对不起。
我。
杜飞一脸玩味,
冲他摆了摆手。
程立,
不关你的事。
上水候家,
这是要给我一个下马威啊?
何必呢?
大家无冤无仇的。
候路皱了皱眉,
不知道杜飞什么意思。
按说他这样不给面子,
杜飞就算不勃然大怒,
也绝对不会给他好脸色,
甚至更有可能迁怒到周常力的头上。
可是现在杜飞的反应完全不对呀,
怎么比娘们儿还软弱?
如此反常,
反而让他心里七上八下的。
杜飞停顿了一下,
笑呵呵的说。
至于说为什么没去拜访,
我也另有原因,
等过两天前去,
自会跟你们家阿公解释。
候路不知道怎么应对,
只能硬着头皮说。
你说这个话当真吗?
当然了。
常力和这两位兄弟都在吗?
这个时候,
周常力也发话了,
他并没有发怒,
也没有疾言厉色。
把刀收起来。
因为已经没有必要了。
刚才杜飞虽然笑呵呵的,
可不是不介意候路的冒犯,
而是懒得跟一个要死的人废话。
杜飞看了眼周常力,
周常力心照不宣的点了点头。
随即,
杜飞笑呵呵的说。
上水的候家。
新田的文家本岭的彭家。
都是咱们本地的大姓。
我今天通过常力兄弟把三位请来,
目的很简单,
咱们都是年轻人,
岁数上下差不多少,
有些话跟老辈人说呢,
他们也不一定能理解,
但是年轻人之间肯定能说得通。
是不是?
喉咙皱眉,
没有做声。
他不知道杜飞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另外两个人同样不太明白。
杜飞则接着说。
大家出来混,
求的无非是一个风光。
但你们觉得像是现在这样,
再混上几年能出头吗?
3个人一听,
包括候路在内,
全都说不出话来。
别看他们岁数不大,
但在外边儿混社会的年头可不少了。
中学毕业就从乡下出来,
到现在也有五六年了,
跟他们一起出来的,
有混出头的,
也有死掉的,
但大多数都像他们这样不上不下。
或许等过几年混不动了,
就得回老家去种地去。
娶一个手比自己还粗的婆娘。
这不是想象,
而是赤裸裸的现实。
在他们村里就有不少这样的例子。
而且能全身而退的还算是好的,
还有不少残疾的,
生活更惨。
杜飞接着说。
现在有个机会,
就看你们能不能把握得住。
几分钟以后,
苏菲站起身说。
该说的我都说了,
你们好好想想。
想好了再联系。
说完跟周常力点了点头,
直接起身走了出去。
这次周常力没有送出去,
而是面无表情的跟三个人说。
走吧。
咱们回去商量商量。
4个人出了茶楼,
走了一段距离,
来到了电车站。
中间谁也没说话,
各自想着心事。
坐上有轨电车,
晃晃荡荡半个多小时,
才回到周常力平时待的据点。
周成力,
现在也算社团里的头目,
手里掌握着一些地盘和人马。
这是一座三层小楼,
一楼是个理发店,
二楼是个黑赌档,
三楼是周常力的家,
晚上直接睡在这儿,
连房租都省下了。
4个人顺着楼梯上到三楼。
这种老式的砖木小楼,
面积不大,
楼梯都是木头的,
上下楼的时候,
即便放轻脚步,
也会发出咚咚咚的动静,
尤其是晚上,
声音特别大。
三楼北边是一间卧室,
南边是临街的办公室,
大概有10多平米大小。
屋里摆着一张破旧的办公桌,
桌上有一个电风扇。
在旁边的柜子上,
还摆着收音机和唱片机。
周常力自从来到香江,
很快就迷上了听唱片。
他一进屋什么也没说,
先来到电唱机的前边,
打开之后把唱针放在上面,
立即从下面的音箱里传出铿锵的音乐。
就在周常力转身的时候,
正好看见窗户外边街对面的屋顶上落着一只乌鸦。
周长立并没在意,
转而看向跟进来的3个人,
目光落在候路的身上,
伸手拍了拍他肩膀。
阿。
今天你可威风啦。
想到周常力的狠辣,
候路有点心虚,
但是转念一想,
周常力只不过是刚来的北佬,
在香江孤身一个人,
没根没派的,
自己却背靠侯家,
怕他个屁呀,
不说别的,
在社团里边儿,
他们本家的叔伯兄弟就好几个,
真要是撕破脸。
候路心里正在合计,
却没想到周常力话音刚落,
他骤然感到胸口一阵剧痛。
候咙瞪大了眼睛,
一脸愕然的低头一看,
一把匕首赫然插在他的胸口上,
随即他的眼前一黑,
浑身力气瞬间被抽干了,
想抬手去抓周常力,
却根本抬不起来,
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女字,
一个踉跄靠在了墙上。
一旁的文才和彭威都吓傻了。
他们虽然是老古惑仔了,
能拎刀上街砍人,
可是杀人他们还真没杀过。
甚至刚才周常力怎么出手的,
他们都没看清。
周常立则若无其事,
居高临下,
看着顺着墙壁溜出去的候咙,
从兜里拿出一条白手绢,
擦了擦手。
其实他出手干净利落,
手上根本就没有沾血。
但就像是吃西餐杀人嘛,
必须要有仪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