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国,
京都有了大的行动,
鉴查院的人呢,
已经派出去了,
派到了平民聚集地所在的河池坊,
在京都府衙门的配合下,
把一群尚在睡梦中的厉狠汉子这一网打尽。
虽然那些江湖中人奋力抵抗,
可最终在付出了几十具尸首的代价下,
仍然不得不低下,
他们的头颅被系上了黑锁呀。
那另一队鉴查院的人手来到了都察院几位御史的府上,
十分粗暴的把这几位以铁骨闻名于世的御史大人是按倒在了地上,
根本不顾及所谓斯文扫地,
直接的把他们押往了大理寺。
御史们的府邸当中是一阵惊恐和哭泣呀。
鉴查院的队伍当中,
一位用黑帽遮住容颜的年轻人皱皱眉头,
对身旁的一处头目沐铁说,
沐大人。
这几位毕竟是都察院御史啊,
就算陛下也多有包容,
封闻议事无罪,
你们就这样胡乱抓了,
难道不怕对陛下清誉有损吗?
沐铁恭敬的说,
贺大人,
您如今都是都察院的执笔大人了,
至于如何善后,
就凭大人安排了。
刚才那个黑帽的年轻人谁呀?
贺宗纬呀,
也正是庆国皇帝在前次换血当中插进鉴查院的御史。
不知道陈萍萍是如何想的,
竟然让此人跟随着鉴查院参加到针对都察院的行动当中来了。
这贺东纬啊,
冷哼一声,
知道如果天亮后自己出面配合鉴查院把这群御史下狱,
那自己的名声就全完了。
但他也是非常聪明之人了,
当然知道今天凌晨的行动是宫里的意思,
也渐渐嗅出了这是陛下在扫荡长公主唯一可以平视的些许力量,
所以呢,
他不敢有任何反对意见。
他只是很疑惑呀,
京都前些时间一直太平,
那陛下为什么会突然间不容长公主呢?
那第三支鉴查院的队伍,
此时啊,
正在严府。
一脸冷漠的言冰云手里捧着院令,
看着跪在面前的颜行书,
缓慢而坚定的念着吏部尚书颜行书的罪名,
一条条,
一件件,
无一不是深刻人心的滔天大罪呀。
衣衫不整的颜行书跪在地上,
听了这些罪名,
这身子呀,
就已然有些发软了。
他知道啊,
不到关键时刻,
陛下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用这些罪名处置自己这个阁部大人的。
而这些罪名既然抛出来了,
说明陛下是真的要灭了自己呀,
为什么呀,
为什么呀?
那只有一个理由啊,
这些年自己与长公主走得太近了些。
颜行书在心中哀怨的想着,
但依然绝望的哀号道,
我要看陛下手令,
我要看陛下手令,
你们鉴查院没有手令,
不得擅审三品官员。
言冰云看他一眼,
摇了摇头,
取出手令,
在他的眼前晃了晃颜行书。
这位堂堂吏部尚书一看手令,
呃。
怎么的?
双眼一黑,
竟然被这封手令啊吓昏过去了。
还有几路鉴查院的官员在行动?
因为选择了时机在凌晨,
那正是万籁俱寂时节,
大部分的京都官员和大老爷们都在沉睡,
所以行动进行得极为顺利。
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
京都里大部分与长公主牵连太深的官员都被请回了鉴查院的天牢或者是大理寺的草房啊。
那最后一路,
鉴查院的官员在一座安静的府邸外面耐心等候着,
他们已经把这座府邸包围得很久了,
始终没有行动,
那就是在等待着各处回报的消息。
这一路官员没有领头的大人,
也没有随身携带旨意,
甚至连陈萍萍亲手签发的院令都没有一份儿。
他们的组成最简单,
全部都是6处的人马呀。
因为他们不需要进入那座府邸,
传旨他们所接受到的旨意时,
进入这座府邸,
严禁与府中的任何人交谈,
直接杀死所有人。
在平日,
天边应该有鱼肚白了,
但是那今天的乌云太厚了,
天色还是那样暗淡。
一头凌乱头发的费介从府邸旁的街角走出来,
对围在府邸四周的6处刺客们点点头,
然后离开了。
6处刺客们是蜂拥而入啊。
但是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他们清楚,
这座府邸里隐藏着长公主最强大的武力,
最秘密的情报,
最亲信的心腹,
最。
但是呢,
却没有任何抵抗,
所有的信阳高手还在睡梦之中,
就已经被费介布下的毒给迷倒了,
偶尔有几位内力精深的高手在六处剑手的刀剑侍候驾,
也马上魂归黄泉,
永久沉睡了。
别府中一院的死人。
信阳首席谋士黄毅满脸绝望的看着冲入门来的6处剑手。
前些日子呀,
这位谋士便被范闲用毒杀掉了半条命啊,
今天又被范闲的师父中了一次毒,
那早就没有任何还手的机会了。
他只是有些不甘心呐,
自己的头脑还没有发挥足够的作用,
在庆国的历史上连一星半点儿的痕迹都没留下,
却要死去了。
一柄冰冷的剑。
中断了黄毅的思考,
刺入了黄毅的哽嗓咽喉,
让他彻底的死亡了。
进入后院6处,
剑手更是没有给那些年轻貌美的男子们任何说话求饶的机会,
用极快的速度把他们杀死,
然后开始处理尸体。
只是没有人注意到,
就在六处剑手们冲入长公主别府之前,
费介开始中毒,
那一刻,
一个叫做袁宏道的人,
当年林相爷的至交,
这一年多里最得长公主信任的谋士,
满脸惊恐。
苍白之色从府邸后的那个洞。
那个狗洞啊,
逃出去了,
天还没亮,
惊魂难定的袁宏道沿着西城的一条小巷子往河池坊那边逃窜呢。
一路上小心翼翼躲过了鉴查院的追捕和京都守备师的巡逻,
好不容易来到了一间民房之中啊。
他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
有些木讷的坐在桌边,
傻傻痴痴的,
许久说不出话来。
在他的这一生当中啊,
不知道做过多少大事,
甚至连前相爷也是被他亲手弄下去的,
可是今天凌晨这一幕仍然让他感到了惊心动魄呀。
想必长公主别府里所有人都死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这些人都是被袁宏道害死的,
而问题在于,
在所有人的认知当中,
袁宏道如今那都是长公主身边的亲信呢,
所以啊,
如果先前他不逃,
只怕也会被当场被鉴查院6处的剑手杀死。
当然这个前提呀,
也是费介如果没有抢先出手的话。
这间民房是鉴查院最隐秘的一个中转站。
袁宏道侧头看见桌上摆着一杯茶,
他毫不犹豫的喝下去了,
润了一润极为干涩的嗓子。
他刚喝下去,
一个中年男子微笑着由打内室走出来了。
你难道不怕这茶里有毒吗?
袁宏道一看出来的非是别人呢,
正是小严公子的父亲,
前任四处统领严若海。
袁宏道警惕的看了他一眼,
确认了对方的身份后,
轻声的说,
我本来就没有指望还活下去。
在这位庆国最成功的无间行者来看,
今天凌晨这半个小时的缉捕,
已经说明了陛下不再容忍长公主了,
而他相信,
以陛下与陈院长的行动力,
只需要半个时辰,
长公主一方那就会被清扫得干干净净啊。
如果长公主不再构成任何威胁,
那自己这个死间自然也会被抹去存在的痕迹。
但是袁宏道并没有一丝悲凉的感觉,
因为从很多年前开始跟随林若甫开始,
他又做好了随时为庆国牺牲的准备。
但是言若海只是笑了笑,
取出了为他准备好的一件东西,
往那一放。
这是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