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师兄实在太稳健了。
第450集。
李长寿在袖中拿出一壶酒,
两只玉樽为白泽斟了一杯酒,
前辈,
你应知我在说什么,
前辈能在妖族鼎盛时半隐,
这般浅显的道理我该不明白。
白泽看着杯中酒,
轻笑着摇摇头,
叹道,
确实都是过往云烟呢,
不曾想贫道在妖庭覆灭时才想通的这般道理,
道友修道不过数百载,
就已看得如此透彻权欲不过自身之余,
众生生于世间,
不过是为了在天地间走过一段旅途,
爱给你并非没有道理。
李长寿笑了笑,
目中满是诚恳,
言道,
南英前辈纯属运气,
也是我师妹带来的福气罢了啊。
白泽端着酒杯在。
嘴边轻轻划过少许温润,
英俊的面容上流露出少许笑意,
你可敢说自己没有权欲,
相对来说应该是较低的?
李长寿笑道,
我对统治旁人并无兴趣,
相比而言,
我更喜清净,
反倒是前辈,
前辈以辅佐***为自身乐趣,
莫非也是因权欲驱使,
使自身少了背负众生因果的魄力,
所以想通过辅佐异生灵走上众生之巅,
从而获得自身的充实感与存在感?
白泽一怔,
细细品味着李长寿这些话语,
竟缓缓点头,
贫道确实以此为乐,
但并非是没有背负众生因果的魄力,
而是觉得贫道并非那块料,
若是能二次辅佐***登临那个位置,
在功成身退,
在天地间留我白泽之名。
当真只能如此想想了。
白泽大笑两声,
笑中满是残念,
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仰头的时候,
目中还有少许光芒闪烁。
李长寿笑道,
前辈可愿为如今的天庭效力,
不愿。
白泽缓缓摇头,
而今天庭有道友,
贫道无立身之地,
天有至阴,
道分阴阳。
罢了,
也并非说这些的时候,
李长寿突然打断自己的话语,
故意给出一点留白。
恰好灵娥从山外飞来,
手中端着一方托盘,
送来了几样小菜。
少顷,
灵娥将菜肴放下,
道一声慢用,
就对师兄眨眨眼。
贾芸飘走,
白泽却来了精神,
看着面前这几样精致的菜肴,
先是轻轻嗅了嗅,
不用力,
长寿招呼,
径直拿起筷子夹了口白玉大白菜,
送入口中细细咀嚼,
而后赞叹酸味不美,
色不全,
香过浓,
但其内包裹着师妹对师兄的拳拳之心。
难能可贵,
难能可贵,
李长寿笑道,
前辈,
也许每时贫道虚浮度日时,
唯一的乐趣便是做些美。
直人品尝,
独自品尝。
白泽扭头看看四周,
此地简陋,
待贫道建起屋舍,
再为道友露上一手。
前辈稍候,
既然是此道行家,
那说不得我也要露一手了。
言罢,
李长寿甩出两只纸道人在此地迅速埋锅气态,
他又亲自回小琼峰一趟,
洗了两只珍贵稀有的家养灵兽,
打了两条肥美的灵鱼带回黑池峰。
有时拉近彼此关系,
有个共同的爱好就足够了。
白泽主动发起约战,
要与李长寿比拼厨艺,
李长寿讲明了所有条件,
才点头答应了下来。
两人互相做裁判,
在这荒山水潭旁大显身手。
白泽在厨道上沉静多年,
厨艺各方面胜过李长寿不止一筹,
每道菜都是无比精致,
但李长寿胜在花样多,
且掌握着洪荒少见的新口味,
最终靠着一道生切鲅鱼片、
新调制的辣根以及一具高端的食材,
往往只需简单的烹饪。
让白泽惊为神人,
两人随后推杯换盏,
喝得微醉,
彼此间似乎彻底没了敌意。
白泽此刻毕竟是受制于李长寿,
也不敢太过托大,
便让李长寿直呼他名,
今后继续探讨厨艺。
李长寿想了想,
给了白泽先生的称呼。
于是在一声声先生中,
白泽渐渐迷失了自我,
竟对李长寿多了几分亲近之感。
但李长寿今日并未想过要把好感度完全刷起来。
他们相谈甚欢时,
李长寿整顿好思绪,
故意刺破了白泽的一道伤疤,
白先生此次你我相较,
我赢固然是靠着师妹的福气,
却也跟白先生作茧自缚有关。
白泽不由皱眉,
我如何作茧自缚?
李长寿左手拉着右侧衣袖,
将温好的。
酒水倒在了白泽杯中,
像是在说不经意的小事,
小声言道,
道之誓难宁,
天之术难定,
生灵心难安。
昔日不周山顶先生与众妖神立盟约,
创圣族,
得天道大势,
与妖族分庭抗礼,
共争天下,
辅佐妖帝,
被立为妖帅,
将妖族上下之敬仰后,
妖庭其内逐渐堕落,
先生爱心生命,
急流勇退,
闲云野鹤,
却脱离了巫妖大战的因果,
却并未脱离妖族之因果。
此次陆压寻前辈求援,
先生毫不在乎,
便给了陆压去邀众讨天的策略,
献祭妖族,
成全天庭。
陆压与先生自身,
先生此前与我言说中曾说了圣族与妖族之不同,
先生以高洁是圣族自居,
对凶恶之妖。
族都有嫌弃,
但先生却忘了,
圣族与妖族不过是两个称呼,
你们在天道的记录中都是一族。
先生本该站在妖族之立场,
却将妖族毫不犹豫地推到了生死边缘,
自非背运而行,
如何得胜?
李长寿微微叹了口气,
抬起酒杯继续道,
如今天地主角是人族,
先生此举自外人看自是没错的,
还会称赞先生一句大义。
但白先生啊,
你既做了这个花匠,
享受栽培花朵、
观其盛放的乐趣,
就要去忍受花朵枯败、
零落成泥的落寞,
此为得失之道,
也是天地均衡之道。
我并非是让白先生先去辅佐妖,
此时白先生为我所制,
我与妖族也是对立,
但我李长寿不想成为白先生眼中下一个妖族,
下一个妖帝,
所以我并不图谋白先生的算计、
筹谋以及其他。
本领,
在大法师想留先生性命时,
我一直未曾放下对先生的杀心。
先生并非值得钦佩的生灵,
也非我所惜之才。
不在圣明时而来,
亦不在低谷时离去,
此方可称为洪荒之名士。
先生此时尚不配。
言罢,
李长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缓缓站起身来,
白泽紧紧皱着眉,
目光直愣愣的注视着面前矮桌上的杯盘,
连李长寿何时走的都不知。
待白泽回过神来,
只有李长寿那声待三日后再来与白先生同饮,
望先生届时能与我今日这番话些许反驳。
毕竟知音难觅,
人身道友,
贫道,
思虑30,
总觉得你之前说的话有些不对。
妖族并非人族,
不可一概而论,
妖族乃万灵盟约治下的联合体。
无同族之共情,
无同族之共育,
贫道亦为先天生灵,
何来对今日之妖族背信弃义一说?
诚然,
天道之下,
贫道如今还是妖族根脚烙压之事,
贫道做的的确是背了运。
但绝无背叛一说。
三日前道友那席话,
朱厅颇有道理,
也确实攻破了贫道的心房,
却实属诡辩,
按根念想将妖之一字囊括了太多进去,
实在胜之不武。
今日你我不说,
论一论当年妖族之事,
论一论何为洪荒之名士。
贫道辅妖帝统治万族后全身而退,
虽其过程不乏阴谋诡计,
杀孽冤孽,
但终究是让万族摆脱了妖族之时的命运。
贫道行端立正,
今日对妖族外出成全天庭陆压,
贫道自身并未亏心也。
H峰水潭旁拿着几只宝囊而来的李长寿,
见白泽上来就。
是这顿言语顿时笑眯了眼,
这白泽果然比那些能隔空看戏的老爷们更难忽悠啊,
白泽今日说的道理,
李长寿自然明白,
此前跟女娲圣人探讨这些时,
讨论的层面更有深度。
但诡辩二字本就是无理,
而强夺理金,
白泽反过来邀战,
李长寿自不会露怯,
谁还不是备战了三日?
当白泽用3日时间去思考李长寿前言的漏洞以及诡辩之处,
李长寿想的却是今日该如何论。
攻心之始,
在于彼此不断交流,
应付白泽这般的人物,
必须有足够的思想碰撞,
单单元神束缚天道誓业,
不过只是让他表面服从,
今后倘若真要用到白泽,
他划水不用全力,
也不算违背天道誓言。
李长寿从宝囊中拿出一堆宝。
才笑道,
白先生,
今日不如与我一同动手做个住处和厨房出来,
妖族之事,
你我慢慢论事。
白泽洒然而笑,
并未多在此事上争执,
虽有一种不吐不快之畅快,
但更多的还是跃跃欲试。
等待李长寿今日的辩。
不多时,
这一人一瑞兽就开始忙碌了起来。
白泽挽起袖子,
李长寿拿出纸道人找准地基清理杂草,
开始动手建一座小楼。
白泽笑道,
比起神通洞法,
做就的洞府这般反倒更令道心安宁。
李长寿轻飘飘地抛出了今日议题,
白先生,
今日你我不如说一说妖族体内出现分化堕落时,
有无机会挽回?
这次贫道定不会如上次一般被道友乱拳打昏而无法辩解了,
你我只是论一论事而已。
李长寿笑道,
当年之事,
前辈应该知识最清,
由先生来选吧,
先生觉得当年妖族可救或是不可救。
白泽沉吟几声,
言道,
可救,
那我就是不可救。
李长寿将手中的原木随手摁入地下,
顺便挖好后面的坑。
先生,
请。
嗯,
妖族当年的弊病不在种族太多,
其内太散,
而在于巫族给的压力不足。
巫族只是单纯捕猎,
并未将妖族视为敌人。
虽然在巫祖眼中,
食物也不配称为敌手,
于是黑池峰上时隔三日的一人一瑞兽再次侃侃而谈。
李长寿来之前自是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稳妥起见,
他把正方、
反方观点都准备充足,
轻松捕捉到白泽话语中的些微漏洞,
立刻反击,
将白泽渐渐带入自己的节奏。
待建好一处简单的阁楼,
李长寿再次将白泽说得无法反驳,
又让白泽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李长寿笑着告辞而去,
约定三日后再来峰上看望白泽,
又在水潭旁踱步三日,
第三日时终于眼前一亮,
想通了此间的关节,
而后跃跃欲试,
等待李长寿前来一战。
李长寿在小琼峰上悠闲的处置一下天庭琐事,
看着妖族情形,
关心下那头黑豹的性情变化,
瞅瞅安水城的养老院运转,
随之准备好下一个辩论提纲和正反论点。
到了约定的时辰,
寻白泽而去,
这应是李长寿自洪荒大舞台出道以来遇到的最难忽悠之生灵。
不得不承认,
李长寿确实存了一点儿收服白泽,
让白泽归心帮自己的心思,
他自然不是要用白泽当自己的幕僚也。
用不到这般幕僚,
这不是功德金身快凝成了吗?
封神大劫在即,
在封神大劫后,
自己救下想救之人,
也就要考虑退休归隐之事了。
让白泽做玉帝的影子幕僚,
且白泽始终被人教所制约,
不会做出乱天之事,
算他李长寿对玉帝陛下做出的最后贡献了。
虽然总感觉自己并不容易自天庭脱身,
及早让白泽归心,
在面对封神大劫时,
李长寿也能多几分把握。
起码当彼此能信任之时,
李长寿可以拿出零散的计划给白泽审阅,
让白泽为自己指出其中不足和不完善之处,
充分利用白泽趋利避害的神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