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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天照海花无数，
高山流水心自知。
他是维系家族的长者，
他是血满双手的屠夫，
他是只守擎天的明臣，
他是传习阳明的圣徒，
他是清官，
但和恭统臣，
他是圣人，
但卑鄙刻部，
他就是曾国藩。
有缘相逢，
有幸守候，
欢迎收听，
我是大师，
继续为您带来最后的圣人曾国藩。
上期节目咱们说到了朝廷对于战事的急躁，
缺乏耐心的表现，
其实源于朝廷中枢的变动。
事情是这样的。
咱们说过，
咸丰帝驾崩仅仅数月之后，
吉祥胎死腹中，
同治应运而生。
那时，
恭亲王奕䜣和两宫太后叔嫂之间还是处于蜜月期的。
请注意，
这个秘诀是要加引号的。
但是随着奕䜣本人威望的提升，
这位名声赫赫的恭亲王逐渐对于属于半文盲状态的两个嫂嫂有些轻慢了。
渐渐地，
在嫂嫂和自己的皇帝侄子面前，
行为也就失去了本该有的约束。
能干归能干，
但君臣之分已定，
你这个议政王整天牛哄哄的，
还真把自己当主子吗？
这让两宫太后非常的不舒服。
如果说两宫太后都是东太后，
慈安那般的老好人性格，
估计也就任由鬼子六猖狂了。
可这位西太后慈禧却不是个省油的灯。
一开始，
丈夫一死，
他两眼一抹黑，
不靠小叔子还能靠谁呢？
可慢慢的没吃过猪肉，
还没见过猪跑吗？
很早就留心于政事的慈禧便也能照猫画虎，
对于朝廷和地方的政策有了自己的想法，
加之他本人有着很强的控制欲，
这样一来二去，
慈禧便对奕䜣没大没小的指指点点有了憎恶和怨恨。
而当这怨恨慢慢的聚集，
终于在同治四年三月，
以慈禧为代表的两宫太后小宇宙终于爆发了。
既然军机处被恭亲王控制，
那么申饬恭王的诏书自然不能再让军机处了。
那么谁来写呢？
十分有魄力的慈禧自告奋勇，
识字不多的他亲自提笔写了一道文法不通、
遣词粗鄙，
甚至还有错别字的诏书。
但这都不要紧，
别忘了，
诏书的首尾两处可是有两方大印，
象征着皇家意志。
自此，
恭亲王奕䜣只能暂时下课了。
虽说后来由于实在找不到人来接替能力不俗的奕䜣，
他终于还是回到了军机领班的位置。
但是，
统治初年神采奕奕的议政王再也不存在了，
回来的只是个对慈禧亦步亦趋的小叔子罢了。
讲到这里，
您应该把时间节点算是对上了。
恭亲王同治四年三月下课，
慈禧正式从幕后走到了台前。
一个月后，
曾格林沁阵亡。
再过一个月，
国藩悲伤焦念。
也就是说，
曾夫子长达一年半的焦念过程中，
中枢真正掌权的是慈禧太后。
恭亲王奕䜣明白曾国藩办事不容易，
因此虽然干掉了肃顺，
但却依然秉承着肃顺力挺曾夫子的态度。
可到了奕䜣，
被一脚踹下了议政王的宝座，
朝廷中枢在过去战事之中所表现出的耐心和宽容就愈发愈少了。
而诏书中所表现出来的急切、
失望，
甚至是有些怨妇的意味，
其实多半就出自慈禧之口。
真的？
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
亦或是耳濡目染，
慈禧与她的老公咸丰毕急躁的性格如出一辙。
并且，
他的较真和歇斯底里较咸丰帝而言，
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下我们明白了，
对于曾夫子失去耐心的不是以恭亲王为首的进步大臣，
而是刚刚尝到了乾纲独断甜头的太后慈禧。
此后，
曾国藩和朝廷之间还有数次交涉。
曾国藩就想着在营中效力，
而朝廷则像复读机那样，
只重复一句话。
在两江为李鸿章筹办军饷也是大事一桩，
两江离不开你，
赶紧回任江都。
就这样，
曾国藩继续在周家口耗了近3个月，
无奈之下也只得启程前往徐州与李鸿章办理交接。
但您别忘了，
李鸿章虽是朝廷的红人，
但职位依然还仅仅是江苏巡抚而已。
负责办理整个北方的剿捻大业，
必须是一个像样的职位，
就像曾国藩，
不就是以两江总督督师剿捻的吗？
朝廷为了激励李鸿章，
授予了他湖广总督之职。
这一年，
李鸿章只有45岁。
真可以说是坐了直升机。
对于李鸿章的到来，
曾国藩自然是五味杂陈的。
但与随便来个其他人相比，
李鸿章算是曾夫子最能接受的替代人选了。
不仅是李鸿章本人，
就在朝廷走马换将的同时，
淮军也已经进入了湖北剿捻，
而时任湖北巡抚的是曾国荃。
曾夫子担心九弟会因为自己被李鸿章替代而恨屋及乌，
怠慢了客居湖北的淮军。
还专门写信叮嘱此事。
老九啊，
你对于入鄂的淮军，
一定要当作自己的兄弟一样款待。
这一年多来，
虽说淮军没打什么像样的大胜仗，
但对于我的指挥，
他们都能做到令行禁止。
他们对于我，
就像对李鸿章那样尊敬。
因此，
在这朝廷要用李鸿章替代我的关口，
你尤其不能因为私怨而怠慢淮军。
因为那样，
我这些年全力维系的湘淮一体的局面可就要崩盘了。
切记切记。
当曾国藩在徐州见到李鸿章之后，
更是主动示好，
再次向学生明确了湘淮一体，
曾李一家，
合则两利，
分则两伤的根本原则。
他动情地说。
少荃你我师生，
凡20载，
知我者莫如少荃。
如今朝野上下都觉得我是帝国的中流砥柱。
其实在我心中，
真正的砥柱中流是你李少荃和你所统帅的淮军。
淮军战事顺利，
你行事平稳。
我这根所谓的柱子就还能屹立不倒？
淮军战事不顺，
你身处危难，
我这根柱子自然也就是危如累卵了。
所以你永远要记住，
我们荣辱与共，
分合利害的关系，
自然不用我多说，
你都能明白。
这一年来，
你我书信不断。
我目前仍然认为，
河防之策是唯一的取胜之道。
请你一定要顶住压力，
再咬牙坚持他一年半载，
大事或有转机。
你放心，
倘若战事不利，
我第一个向朝廷上书请罪，
天塌下来，
我扛着，
你绝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哦，
对了，
后勤之事我一定会全力支持，
这一点你不用操心。
曾国藩的话入情入理，
李鸿章自然也能明白老师所言不虚。
于是当即就表态，
发誓要用老师的河防之策，
彻底平定北方的捻乱。
让朝野上下来看看老师的真知灼见。
所谓艰难困苦，
玉汝于成。
天下没有一帆风顺的事儿。
李鸿章接受剿捻大业之后，
也时常感觉到了力不从心，
曾国藩曾经面对的困难，
他都不得不逐一面对。
不过，
李鸿章并不孤单，
因为他站在了巨人的肩上。
在李鸿章心力交瘁之时，
老师曾国藩写信宽慰道。
少权，
你一定要保重身体。
你现在不仅深系你李家的荣辱，
更是肩负天下之重任。
除了你之外，
我再也想不到其他人能够胜任了。
倘若你急火攻心病倒了，
那么到时候难道还要叫我这个老头子再次北上？
为你读诗吗？
为师已是风烛残年，
就算为了我，
你也一定要摆正心态，
调养好身体。
切记切记，
曾国藩并不是一个只会耍嘴皮子的人。
他当然要给学生谋求实在的支持。
军饷。
时间到了同治六年。
每年上海海关的收入已经是非常可观了。
而上海属于两江总督的辖区，
每年的关税自然由两江收取之后报送户部。
但自从曾李走马换将，
夫子深知剿捻的不易，
因此下定决心要冒天下之大不韪。
截留部分关税。
曾国藩上奏朝廷，
想要截留两城关税。
以成每月给李鸿章支援淮军的剿捻大业。
一成留给两江，
专办轮船采购和修造。
从这里您可以看到了，
曾国藩的事业永远是向着远方的。
给淮军是解燃眉之急。
买轮船则是面向未来。
早在曾国藩与杨宰福、
彭玉麟的商讨之中，
中国海军的雏形就已经在夫子的谋划之中隐隐若现了。
我们说过，
时至此时，
帝国并没有真正的海军。
而唯一的长江水师，
还是曾国藩呕心沥血打造出来的。
所以虽说后来的北洋和南洋水师才是帝国真正有了海军。
但往前追溯，
称曾国藩为中国海军之父却也并不为过。
因为夫子有控制大海的雄心，
所以他才会在大力裁撤湘军陆军的同时，
特地留下了2万长江水师没有解散。
正是因为他由与列强一较高下的信念，
所以他才会冒着被人指摘的风险截留关税，
却开始打造帝国真正的轮船编队。
而这些宏伟的计划，
都是在他润物无声的工作中逐一实现的。
上善若水，
水善利万物而不争。
但凡曾国藩有过接触的官员，
但凡曾国藩经手过的事业，
都显现出了勃勃生机。
曾国藩不正是帝国夕阳之下那最后一抹清泉吗？
终于，
在李鸿章坚定使用河防之策9个月后，
东捻赖文光部被彻底消灭了。
半年之后，
西捻张宗余部也被消灭至此，
骚扰北方数载的捻乱终于被平定了。
但您千万别忘了，
这平定捻军的大方向可是曾国藩定的，
这一点不容置疑。
但通过剿捻，
曾李师徒二人经历了瓜熟蒂落的交接。
而曾李二人所表现出的戮力同心的姿态，
向天下传递了两条重要的信息。
第一，
朝野上下已经达成了共识，
李鸿章作为曾国藩的继任者，
甚至是唯一的传人，
他的合法性和能力已经久经考验，
不容置喙。
第二，
曾李两家也在前所未有的程度上完成了高度的利益共同体的确认。
而两人或者说两家之间，
起于师生，
终于传承的事情，
终将作为历史上的一段佳话。
这两点对于未来的政局影响，
甚至是帝国的走向都有着深远的影响。
走马换将之时，
朝廷为了安慰夫子，
授予了他体仁阁大学士的荣衔。
捻乱平定后，
朝廷出于亏欠，
进而授予了他武英殿大学士的荣衔。
好，
直到此时，
夫子虽然久经波折，
但是人设是没有问题的。
而随着他调任直隶总督，
他经营一生的清名也终究还是要坠落了。
下期节目咱们接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