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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和歌声二
又来了
五月心说他的手机最近不知是怎么了
明明自己没有设置闹钟
为什么每天都会自己响
而且不止响一次
一天两次有时三次
雷打不动
他就纳闷了
是不是这破手机质量不行
没事儿就自己抽风
五月用一下午的时间将屋里挨个清理了一遍
扫出的土都可以拉进窑子里烧砖了
擦玻璃是他最不愿意干的活儿
但窗户上蒙着一层灰
光线比地下室强不到哪儿去
他用浸湿的抹布擦拭着玻璃上的尘土
玻璃恢复了透明
屋外的景色显露在了眼前
五月刚来的时候没住一木屋
旁边还有一栋小房子
就在不远
如果房里亮着灯的话
还可以看到里面的陈设
天近黄昏
窗户里黑洞洞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五月透过水渍朦胧的玻璃望了望
看着窗前挂着晴天娃娃
还是新的
说明旁边的房子并非久无人居住
他趴在窗台上一边端详着一边想象房子里住的会是什么样的人
看山的老爷爷
驼背的老奶奶
从挂着晴天娃娃看来
更有可能是后者
劳累了一天的他也懒得去当即证实了
反正明天一早自己最爱的风铃挂到屋檐下
对方自然就会知道来了新邻居
晚上风很大
五月关进门窗
在屋里不紧不慢的收拾东西
家具上的灰尘都已经擦拭过了
但仍显得很陈旧
不过她喜欢旧的东西
找了口简易的柜子把带来的收藏品整理摆放进去
这时手机又响了
他习惯将手机调到震动
因为恐怖电影里经常这样
他喜欢跟着电影里学
很有恐怖气氛
五月拿起电话看了看
不出所料
于是他叹了口气
将震动关掉
然后随手放到一边
麻生以前几乎每天都会给吴月打电话
净看一些他根本就不感兴趣的东西
后来五月告诉他
不要再这么频繁的打扰自己了
他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麻生听话的沉默了一段日子
可还是会偶尔的打来找机会跟五月唠叨
五岳一看到他的来电就没耐心
直接关掉
早就跟他说过自己最不喜欢打电话
不会发短信吗
果然
不出一会儿
短信来了
五月无精打采的掀开了手机
忙什么呢
这边又下雨了
潮的人都快要发霉了
最近案子弄得我头都大了
胡茬子长出来都懒得刮
便当吃的我看见盒饭就想吐
你的工作怎么样了
不行就再换个别的吧
又是老一套的四部曲
问忙什么
谈论天气
捞到自己身边的琐事
询问五岳的近况
五岳真巴望着有天他能够整出点稍微新鲜的东西
于是叹了口气
转身坐在地上回短信
福利院的工作我已经辞掉了
一有老人过世他们就等不及要把人家的东西扔掉
我想找份有人性一点的工作
当然
我先给自己找了个安静的地儿住
而且不会有人来催房租
回完短信
五月把手机随手一撂
接着整理东西
麻生是一家保险公司的理赔调查员
却整天把自己当侦探使唤
所以二十几岁就已经呈现出与实际年龄不相符的沧桑
当年纪相仿的大小伙子挺着腰板儿穿着t恤牛仔裤和运动鞋来去如风的时候
他的一身过于成熟老气的衣服和一双不怎么干净的皮鞋
把他本来就不高大的身材显得更佝偻了
最让五岳受不了的是他的口若悬河
以前每当自己工作一天累了
回到出租屋想一个人静一静
躺下了听会儿音乐看会儿书
他就会不厌其烦的打来电话
絮絮叨叨的看一些杂七杂八的琐事
包括就工作和案子的事情跟五月发牢骚
来来回回就那些话题
听得五月耳朵都要升减了
五月尝试着告诉他自己还是比较喜欢文字交流
麻生就说
发短信多费劲儿啊
手指按键的功夫打个电话
张张嘴就全说出来了
OK
你喜欢打电话是吗
我就不接
看你会不会给我发信息
五月早已厌倦了他那一套
尽管他可能是唯一真正喜欢过自己的男孩子
老房子里的电线由于年久失修恐怕已经坏掉了
幸好五月在抽屉里找到了几根已经发乌的旧蜡烛
他点了一只放在桌子上
借着昏暗的火光贴东西
第四页
和喜欢能发出声音的东西一样
往墙上贴东西也是他的嗜好之一
照片 纸条
从报纸上剪下的插图
甚至随手揭下来的商标
心理学上说
这是一种对抗空虚的习惯性本能
用各种声音来填充寂静的空间
用各种东西来填补空白的空面
五月当然没去看过心理医生
但他偶尔在书上看到过这种说法
他曾建议麻生用心理学的方法分析案子
可麻生不信那套
他惯用的方法就是把资料卷宗摆得满桌甚至满地都是
然后把自己的头发挠得像狗窝
这时手机响了
又是只响了一下
该死的闹钟这手机抽风越来越厉害了
真该趁早换一个
躺在床上
五月看着墙上自己的杰作
静静的陷入了沉思
忽然他又想到了自己对面的那座房子
便爬起来跪在床上
胳膊撑着窗台向外张望
邻居家里已经亮起了灯光
但光线昏暗
看不清楚里面的样子
五岳撑着下巴
遐小
这就是自己的新生活
由于先天缺陷
他没能踏入大学的校门
于是十八岁便四处打工
过起了居无定所的生活
父亲以前是国营书店的老员工
后来由于互联网发达了
越来越少的人买书看
这份工作也就没有了
他打过好几份零工
辛辛苦苦却挣不到钱
科学进步了
劳动力越来越不值钱了
他总是不觉的睡着了
五月又开始不着边际的做梦
他梦见自己的牙齿掉下来
落进泥土里就再也找不到了
他梦见福利院里去世的老人从黑暗的隧道深处走出来
诉说着自己的凄苦
他梦见照片像是落叶一样从手里滑落
滑入时间的漩涡
他梦见在茫茫人海中再也找不到那个人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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