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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原起身道
真真来了
这下雨天的
进来先擦把脸
书房里有水盆和丝麻面巾
张原将那面巾递给穆真真
穆真真受惊躲闪
这是少爷用的面巾
她怎么好接过来擦脸
不用了
不用了
小婢洗把脸就行
走到水盆边掬水洗脸
又洗了洗手
正待象往常那样用袖子擦脸
忽然醒悟少爷正看着她
手刚抬起就又放下
两手别在身后
在后腰蹭了蹭湿漉漉的手指
但脸上的水珠没擦
滴湿了衣领
两道秀气的柳叶眉被水打湿
好似羊毫沾水的长锋
张原将丝麻面巾往她面前一伸
说道
快擦干脸
我有事吩咐你
穆真真一听少爷有事吩咐
这才接过面巾
飞快地抹干脸
问道
少爷
什么事儿
我背书背得口干舌燥
想喝茶
兔亭跑得没影了
小婢这就吩咐徒下给少爷烧热茶来
哎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你呢
拿两个橘子给我吃
穆真真便去挑了两个又圆又大的橘子来
先用面巾拭干
再剥去橘皮
将两个完整的橘瓤托在掌心
呈给张原
张原取了一个
掰一瓣送进嘴里
赞道
好甜
这个珍珍你吃
穆真真托着那嫩红水盈的橘瓤
摇着头正说她要不吃
就听少爷提高声音道
叫你吃你就吃
别我说什么你就摇头
啊
少爷好象发脾气了
穆真真吃了一惊
赶紧将那橘瓤塞进嘴里
抬眼看少爷时
少爷却是一脸的笑
说道
吃吧
我一个人吃没意思
再拿几个来
我们一起吃
这橘瓤不小
穆真真嘴又不大
塞得鼓鼓的
脸也有些红
赶紧回身咀嚼咽下
又拿了几个橘子进来
张原道
我自己剥取一个橘子剥着
见穆真真不动手
便含笑道
真
真要我剥给你吃吗
穆真真赶紧剥了自己吃
脸却越来越红
浑身不自在
却又不想走
张原吃了几个橘子
和穆真真说了会儿话
猛了一天的脑筋总算轻松些了
学八股可比听古文费神得多
当然收获不小
他在努力确定八股文那狭小房间里障碍物的位置
等一一确定后
他就可以在房间自由奔跑
遇到障碍物则一跃而过
今天先不多想了
且练一会儿大字
穆真真拿着笔洗去后园盛水
回来说
少爷
铺亭在干白骡吃草
专心得很
少爷不要责怪她
我都忘了那白骡了
等下我去看看
耐心练完一遍麻姑碑
穆真真帮他洗笔
他先往后园来了
后园西墙根下铺着一些干草
有飘檐
淋不到雨
白骡雪精卧在墙根下
很闲适地咀嚼着干草
小丫头兔亭蹲在白骡跟前
呆呆地看白骡上下两排牙齿交错磨动吃草
嘴巴也跟着一动
仿佛她也在咀嚼着草料
张原笑了起来
叫一声
兔婷啊
小丫头如梦初醒似的站起身来
迷迷瞪瞪禀报道
少爷
骡子在吃草
我看兔亭你也在吃草啊
扑哧一声
跟出来的穆真真忍不住笑
张原笑道
别傻傻的看了
快烹茶去
小丫头走了以后
张原对穆真真道
兔亭方才肯定是蹲在这里睡着了
在做梦
穆真真笑着接口道
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大白兔
应该是
等下你问问兔亭
不知为什么
穆真真心里莫名的快活
点头道
好
等一下问她
已经是申末时分
天色暗暗的
张原看着天空不停飘下的细雨
问道
哎 真真啊
你爹爹从萧山回来了没有
不知道
中午时还没回来
也许这时候已经回来了
你明天来
把小盘龙棍带来
让我见识一下
真的想见识
不许推托哦
穆真真咬了咬嘴唇
脸红红地应道
是 少爷
第二天午后
穆敬岩
穆真真父女二人一起来了
穆敬岩用一根哨棒挑着两只绿头野鹜
这两只野鹜是他从萧山回来
在西兴运河边的芦苇丛中抓到的
张雾肉质鲜美
穆敬岩父女自己舍不得吃
就给张原家送来了
张母女氏正在给张原缝制冬衣
张原已然发身长大
去年的冬衣眼见是短小穿不得了
现穆真真送来了两只野鹜
喜道天气凉了
张原读书辛苦
正想给他买只鸭子进补
这绿头野鹜比家养的鸭更好
即命伊亭去吩咐翠姑
将一只野鹜用豆蔻
肉桂一起炖了
好给少爷补身子
又对穆真真道
怎好生受你爹爹送的野鹜
伊亭
给真真五十文钱
穆真真急得要哭了
跪下道
太太若要算钱
婢子以后再也不敢登门了
这些天婢子没卖完的果子
太太不论好坏都买下
婢子已经很过意不去了
昨天还是半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