赘婿第814集。
史进点点头,
并不说话。
对方等了片刻,
朗声道。
如今女真人南下。
我朝天地动荡。
汴梁城失皇帝被抓去,
北国千年未有之奇耻大辱。
但之所以有此等奇耻大辱。
其中有一罪魁祸首,
几位可知道?
不知徐兄弟说的是?
正是那惊天的叛逆,
人称心魔的大魔头宁毅、
宁立恒。
此人不仅是绿林公敌,
当初还在奸臣秦嗣源手下做事。
奸臣为求功绩,
当初女真第一次南来时,
便将所有好的武器军械拨到他的儿子秦绍谦帐下。
其时汴梁情势危急,
但城中我上百万武朝百姓众志成城,
将女真人打退。
此战过后,
秦皇识破其奸佞,
罢黜奸相一系,
却不料这奸贼此时已将朝中唯一能打的军队握在手中,
西军散后,
他无人能制。
最终做出金殿弑君之大逆不道之举。
若非有此事,
女真就算二度南来,
先皇振作后澄清,
吏治汴梁也必然可守。
可以说,
我朝数百年国祚,
掂梁几十万人,
皆是折损在这该千刀杀万刀剐的逆贼手上。
他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
掷地有声。
说到后来,
手指往木桌上用力敲了两下,
附近桌上四名男子连连点头,
若非此贼,
汴梁怎会被女真人轻易攻破?
史进点了点头,
已然清楚,
你们要去杀他。
武朝亿万子民,
与其皆有不共戴天之仇,
这魔头如今躲藏在西北荒山之仇,
正逢西夏人南来,
他面临困局,
应对不及。
我等过去,
正可见机行事,
到时候或将这魔头杀死,
或将这魔头一家擒住,
押往江宁,
千刀万剐,
为新皇登基之贺。
被女真人逼做假皇帝的张邦昌不敢乱来。
如今武朝朝堂转去江宁,
新皇要继位的消息已经传了过来。
徐强说到这里,
拱了拱手道。
绿林皆说八臂龙王史兄弟,
武艺高强,
嫉恶如仇,
今日也恰好是遇上了。
此等盛举,
若兄弟能一道过去,
有史兄弟的身手,
这魔头伏诛之可能必然大增。
10兄弟与两位兄弟若然有意,
我等不妨同行。
徐强看着史进,
他武艺不错,
在景州一地也算是高手,
但名声不显,
但若是能找到这冲击金营的八臂龙王同行,
甚至切磋之后成为朋友兄弟什么的,
自然声势大振。
却见史进也望了过来,
看了他片刻,
摇了摇头道,
对不住,
在下尚有要事在身。
诛杀希魔,
此事在下不能去,
只在此祝贺徐兄弟马到成功,
诛杀逆贼,
说完这些,
过了一阵又道。
只是的心魔诡计多端,
徐兄弟与诸位兄弟都得当心才是。
徐强愣了片刻,
此时哈哈笑道,
自然自然,
勉强不勉强,
不过那心魔再是诡计多端,
又不是神人,
我等过去也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此人倒行逆施,
我等替天行道,
自不惧他。
他说道替天行道四字时,
史进皱皱眉。
随后,
徐强与其余四人也都哈哈笑着说了些慷慨激昂的话。
不久之后,
这顿晚饭散去,
众人回到房间,
说起那八臂龙王的态度。
徐强等人始终有些疑惑,
到了第二日,
天未亮,
众人便起身启程,
徐强又想史进邀请了一次,
随后留下汇聚的地点。
待到双方都从这小客栈离开徐强身边一人会望这边,
吐了口唾沫,
呸,
什么八臂龙王,
我看也是沽名钓誉之徒。
另一边,
史进的马转过山道,
他皱着眉头回头看了看身边的兄弟,
却看不惯徐强那五人的态度,
山道。
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石大哥,
要不我追上去给他们些好看,
史进摇了摇头,
我与那心魔也有些过节,
但他是好是坏,
如今我已说不清楚。
这几位也不算坏人,
我只是怕他们回不来。
所有人的马儿都朝着两边跑远了。
小客栈的门前,
林冲自黑暗里走出来。
他望着远方,
东边的天外,
已经微微显出鱼肚白,
过了片刻,
他也是长长的叹了口气。
远山之后,
还有无数的远山,
徐强等人,
包括更多的绿林人悄然往西北而来的时候,
吕梁以北,
金国大将辞不失已彻底切断了通往吕梁的几条***商路。
如今的金国皇帝吴乞买本就很忌讳这种金人、
汉人私下串联的事情。
如今正在风口上,
要短时间内以高压政策切断这条本就不好走的线路并不困难。
西南面,
西夏大将籍辣塞勒对山区之中来往的难民商户同样采取了高压政策,
一旦抓住,
必定是枭首示众。
此时已经进入6月,
李乾顺拿下原州,
同时正在清扫环州一地,
准备堵死西军种冽的活动根基,
切断他的一切退路。
西夏国内更多的军队正在往这边输送而来,
整个西北一地除去战损,
此时的西夏军队已经到达十三万之众,
再加上这段时间以来稳定局势后收编的汉人军队,
整个大军的规模已经可以往20万以上走了。
这是即便金人前来都难以轻易撼动的数字,
小苍河、
青木寨等地存粮已近见底,
虽然河滩上的麦子正在逐渐成熟,
但谁都知道这些东西抵不了多少事儿,
金木寨同样也有种植小麦,
但距离养活寨子的人同样有很大的一段距离。
随着每个人食物配额的减低,
再加上商路的断绝,
两边其实都已经处于巨大的压力之中。
早晨,
半山腰上的院子里,
宁毅将稀粥、
面饼端进了房间里,
与躺在床上的苏檀儿一起就着些许咸菜吃早餐,
苏檀儿病倒了,
在这半年的时间里,
负责整个山谷物资用度的她消瘦了20斤,
尤其随着存粮的逐渐见底,
他有些。
吃不下东西。
每天如果不是宁毅过来陪着她,
她对于食物便极难下咽。
对于苏檀儿有些吃不下东西这件事,
宁毅也说不了太多。
夫妻俩一同负担着许多东西,
巨大的压力并不是常人能够理解的。
如果只是心理压力,
她并没有倒下。
也是这几天到了生理期,
抵抗力弱,
才有些生病发烧。
吃早餐时,
宁毅建议将她手头上的事情移交过来,
反正谷中的物资已经不多,
用途也早已分派好。
但苏檀儿摇头拒绝了,
她笑着说道。
我想起在江宁时,
家中要夺皇商的事了。
那时候,
她负担着整个苏家的事情,
心力交瘁,
最终病倒。
宁毅为她扛起了所有的事情。
这一次,
她同样病倒,
却并不愿意放下手中的事情。
窗外的远处,
小苍河蜿蜒而过,
河滩一侧,
大片大片的麦浪正在渐渐变成黄色。
农历六月,
麦子快要收割了,
一片高压的气氛与难耐的暑热一道,
正笼罩着西北。
时间就快到了吧,
喝了一小口粥,
她望向窗外。
宁毅也望了一眼。
呃,
差不多了。
夫妻俩闲聊着,
不一会儿,
宁曦拖着个小筐蹦蹦哒哒地跑了进来。
给他们看,
今天早上去采了几颗野菜,
同时申请着,
下午也跟那个叫闵初一的小姑娘出去找吃的东西贴补家里。
宁毅笑笑,
也就答应了。
西北三伏天,
大片大片的麦田,
麦田的远处有一棵树。
衣衫褴褛的人们聚在这片树下。
郑慧心是其中之一。
她今年8岁,
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
上面沾了汗渍与污迹,
头发剪短了,
乱糟糟的,
谁也看不出来她其实是个女孩子。
她的父亲郑老城坐在旁边,
跟所有的难民一样,
虚弱而又疲惫。
郑家在盐州城里本来还算是世家,
不错的读书人家,
郑老城办着一个私塾,
颇受附近人的尊重。
延州城破,
时西夏人于城中劫掠,
抢走了郑家大部分的东西。
其时,
由于郑家有几个私窖未被发现,
此后西夏人稳定城中形势,
郑家也并未被逼到穷途末路。
然而,
也正是因为几个私窖的存在,
郑家人舍不得走,
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附近的西夏士兵偶尔上门,
家中人便常常受欺负,
可能是察觉到郑家藏有余粮,
西夏人逼上门的频率逐渐增加。
到了半个月前,
郑慧心的母亲死了,
郑老程,
未有告诉她她的母亲是怎样死掉的,
但不久之后。
形如躯壳的父亲背起包袱,
带着她出了城,
开始往她不知道的地方走。
路上也有不少同样衣衫褴褛的流民。
西夏人占领了这附近,
有些地方还能看见在兵祸中被烧毁的房屋或村舍的痕迹,
有人迹的地方还有大片大片的麦田。
有时候,
郑慧心会看见同行的人如父亲一般站在路上望那些麦田时的神情。
空洞得让人想起地上的沙子。
西下人杀过来时抢夺***,
但不久之后,
事情毕竟又平息下来,
幸运的人们恢复往昔的生活,
毕竟不管怎样的统治,
总要有臣民的存在,
臣服不了武朝,
臣服西夏,
也终究是一样的生活。
但郑老城是读书人,
他能够清楚更为艰难的日子如地狱般的情景还在之后,
人们在这一年里种下的麦子,
所有的收成都已经不是他们的了。
这个秋天的麦子种得再好,
大部分人也已经难以获得粮食,
一旦曾经的储存耗尽,
西北将经历一场更加难熬的粮荒寒冬,
大部分人将会被活活的饿死。
只有真正的西夏***将会在这之后侥幸得存,
而这样的***也是不好做的。
随着收割季节的到来,
能够看到这一幕的人也越来越多。
那些在路上望着大片大片麦地的人的眼中存在的是真正绝望的苍白。
他们种下了东西,
如今这些东西还在眼前长得如此之好,
但已经注定了不属于他们,
等待他们的可能是活生生的被饿死。
让人感到绝望的事情莫过于此了。
一路之上,
偶尔便会遇上西夏士兵以弓箭刀枪威吓众人,
严禁他们靠近那些麦地。
麦地边有时候还能看见被吊起来的尸体,
此时是走到了正午,
一行人便在这边。
在树下乘凉休息,
郑老城是太累了,
靠在路边不多时竟浅浅地睡去。
郑慧心抱着腿坐在旁边,
觉得嘴唇干渴,
想要喝水,
有想要找个地方方便。
小姑娘站起来,
左右看了看,
然后往不远处一个土坳里走过去。
她在土坳里脱了裤子,
蹲了片刻。
不知什么时候,
父亲的声音隐隐传来,
话语之中带着些许焦急。
郑慧心看不到那边的情况,
才从地上折了两根枝条,
又有声音传过来,
却是西夏人的大喝声,
父亲也在焦急地喊慧心女儿。
你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