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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畅听出品的国潮一九八零作者
镶黄旗演播
金镖客
小灰狼
蜜糖心念第一百二十四集
宁卫民赶紧做出一副出手大方的样子
显得十分光明磊落
而他这么说的原因只有一个
那就是礼物只要送出手
能达到目的就行
什么样的理由根本无关紧要
相对于巨大的回报
这点投资哪怕算是扔进了水里
也根本不算什么
而令他惊喜的是
霍欣也恰如其分的笑了起来
来帮他的腔
叔叔 阿姨
你们别担心
这两样东西还是我亲自帮你们挑的呢
这就是普通的礼物嘛
我们怎么可能让刘阿姨违反原则呢
难道我会希望刘阿姨犯错误吗
刘阿姨可是我妈妈最好的朋友啊
那要不然这样
你们要实在不放心的话
就当我们只是来串门好了
咱们今天只聊家常
有关单位的事儿
咱们不谈
好一手以退为进啊
看似把主动权让出
但实际却是在以情面逼着对方不得不接招
宁卫民这是头一次在霍欣身上感受到了心有灵犀的默契
或许这样的交际手法和辞令
就是她从父母身上学到的本领
是家学
不管怎么样吧
反正这下子管用了
在宁卫民和霍欣的双簧戏下
刘阿姨两口子都笑呵呵的收了东西
气氛也一下子活了
当然
这是在听霍欣和宁卫民讲述事情始末
他们的态度不知不觉就有了倾向性
想持中立立场都挺难
听完之后
刘阿姨首先的表态就是冲着自己丈夫
这个老吴
他办这事儿
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到现在为止
底下人都知道了
居然还没人跟我说呢
真是过分
王叔叔也说
呃 是啊
老吴应了这么大的事儿
居然忘了跟你打招呼
不像话
说严重了是越权
说轻了
也是没把你当回事啊
他顿了一顿
跟着表达不满
还有你手底下那个小张
这办事有问题啊
有你的条子
按正常程序
怎么就不让进库了呢
她不能因为和老吴沾亲带故
就忘了她自己是谁的兵了呀
刘阿姨这是要问宁卫民
那你最后是怎么处理的
跟小张又说什么了没有
宁卫民微笑了一下
说
没有
那人脾气不大好
很不耐烦
我怕说什么引起误会
弄僵了就不好了
刘阿姨对此显得相当满意
思考了一下
终于表态
这样
明天我亲自去问问
这事儿
我一定得追究那个小张
我会批评她的
另外
你们也放心
那些画
我说了算
他老吴说了不算
我倒要看看
我把画卖给你
谁能说出个不字来
可宁卫民还没来得及高兴
就见他跟着沉吟了一下
但怕就怕
你刚才说那个买画的是港客吧
要是人家真的付了定金
那我们领导也许会因为顾虑外事
影响
后面的话不用说
宁卫民就知道他又产生什么样的顾虑了
正想着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时
没想到已经有个智多星想到了个好办法
就是刘阿姨的爱人
这个不怕
他们即使付定金
也是瞎掰
没你在场
肯定没签合同
无凭无据的
就拿一万块钱说事啊
既然他老吴收下的钱
那就让港客去找老吴要画吧
我们公司销售任何东西
合同都是最起码的条件
不给定金都可以
但必须得有合同
我的意思是这样
咱们现在就补个合同不就完了吗
日期提前几天
明天你去办公室拿章一盖
跟着小宁再把一部分定金送过去
那道理就全在咱们这边了
领导如果要替老吴说话
你就说
咱们这边是外资公司代表
总不能让你因为一头得罪另一头吧
你看着吧
最后到底是谁来求谁
王叔叔这话一说完
不但刘阿姨和霍欣满面带笑
宁卫民的心里也彻底踏实了
这个主意是真不赖
高啊
应该说
他已经有较大的把握平息这场不虞之乱了
接下来
事情的进展果然很顺利
才不过隔了一天
刘阿姨就打电话告诉了霍欣和宁卫民一个好消息
说事情办妥了
电话里
刘阿姨得意极了
她自称靠着一纸合同
就让那个擅作主张的吴主任无言以对
非常尴尬
连他充当拦路虎的小张
也被他当着吴主任的面儿痛斥了一顿
他还说
最后要不是领导出面调停
吴主任赔礼道歉
跟他说了不少好话
这事绝不能算完
所以
现在这处理库存的事儿上
宁卫民这方是完全占据了情理的高点
库里的那些东西
肯定得紧着他先买
等他挑完了
才能轮到那个港商
刘阿姨让宁卫民也甭交什么定金了
他要多少就是多少
直接拿起来提货就行
只是提醒他
让他千万千万抓紧时间
因为那港客已经飞回港城筹钱去了
很可能十天之内就能带款子回来
人家万一要是把真金白银拿过来
宁卫民那边要没什么动静
这事儿就不好办了
这种情况下
刘阿姨也没有办法拖延太久
最多就只能帮宁卫民拖延上三天而已
对此
宁卫民当然是很承情的谢过了刘阿姨
她不敢有丝毫耽搁
就紧锣密鼓筹划安排起来
至于说到具体的问题
运货方面其实是最好解决的
因为字画这些东西都是小件儿
搬运并不费多大点事儿
这年头又哪哪都有起重社
十辆八辆的人力三轮车
临时现找都来得及
价格还很便宜
五块钱一辆车
管搬管运
对三轮车夫就是很美的差事了
但是装箱和库存
恐怕就要凑合一点了
因为一来时间这么紧
靠临时抓挠
宁卫民可找不着那么多的樟木箱
恐怕只能用纸箱子先凑着
但等日后再慢慢腾换
二来这年头房子太稀缺
目前除了靠工价分配
再没有其他的途径可以获得
偏偏字画这样的东西又太娇贵
不像瓷器和木器那么皮实
罗师傅他们厂里的防空洞是没办法派上用场了
那么目前除了放在重文门饭店里
还真难找其他合适的地方
想要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恐怕只能等到上头给政策
把私房交易放开才行了
当然
要说最让宁卫民发愁的
还是他手里现金不足的问题
要说句实在话
自打穿越到这个年代
他是真没少挣钱
实际上早就混成了京城首屈一指的财主了
以他此时的身家来说
别说二十万了
哪怕是三十万也有了
可问题是
别看他和张士慧合作的生意这么红火
他现在还拿着高薪
每月差不多都能挣出个万八千的
但收藏任何一个门类都需要投入金山银海
他是挣多少花多少
钱可都压在东西上了
说白了
两只手盖不住五只碗呢
一般人想要专精一门都很难
有几个人能多面出击的呀
像他同时能把这邮票和字画两样
还能偶尔收受瓷器和铜器精品
已经很不容易了
那可想而知
这些东西好不容易才弄到手里
让他为了这事儿变卖了凑钱
那也是不切实际的
且不说舍得不舍得
值当不值当
是不是脱裤子**
光时间上就来不及了
所以
这局面就让人忒别扭了
眼下满打满算
宁卫民手里的现金不过六千多块
要换成外汇券
顶多五千元
一般人拥有这笔钱或许会很幸福
直接就能实现生活的四个现代化了
但用来买画
那肯定是杯水车薪
少的可怜呐
毋庸置疑
此时对于康术德曾经说过的那句人生最常见的遗憾有两种
一是力所不及
一是用力过猛
宁卫民真正有了深入肺腑的心得体会了
没别的法子
既然自己手里没有
就只能靠借呗
好在宁卫民身边并不缺有钱人
而且以他的面皮和口才的境界
张嘴借钱也并不嫌寒碜
这不
他秉承先易后难的原则
是兔子专吃窝边草
第一选择就是自己的师傅康术德
为什么呢
因为一是老爷子没处花钱去
日常生活里最费钱的烟酒茶点心
那都是宁卫民按时上供的高档货
全院的房租水电也是宁卫民给兜着了
老爷子自己就是传达室工作
看报纸杂志都不用花钱
他的工资顶多也就是买点柴米油盐和点酒菜罢了
根本花不了
另外
老爷子来钱的道也不老少
别的不说
宁卫民把自己工资交给老爷子也有十个月了
从重文门旅馆走了之后
宁卫民一成了金领
更是水涨船高
自此也给老爷子涨到了二百元
逢年过节还是双倍孝敬
要再加上年初收回家产时
老爷子变卖了不少没用的东西
以及他平日没事趟趟鬼市自己顺手捞着的俩活钱儿
保守来说
老爷子手里也应该得有个万八千才是名副其实的一个高价老头
那这钱闲着不也是闲着吗
那点儿利才多多点呀
浪费可耻啊
脆脆借来应一一下多好
就 就这样
这天康术德下班一回来
他就发现又消失了好几天的宁卫民突然出现在家里头
更蹊跷的是
屋里还有一桌子丰盛的酒菜都摆好了
桌上全是他爱吃的菜
红烧肘子
干炸丸子
酱爆肉丁
赛螃蟹
还有一盘炸花生米和凉拌松花蛋
嗯
闻着味儿他就知道是瑞宾楼的手艺里至就连酒
也是顺了他的口
烫好的即墨黄酒
里头还放了咸话梅
这一切
简直就像是变戏法变出来似的
而这徒弟呢
面对着他这个师傅
更是前所未有的谦卑的笑着
嘴里吐出来的全是好词儿
好嘛
好一番嘘寒问暖殷勤备至啊
看着比亲儿子还孝顺
可越是这样
越是透着假
分明就是在耍花腔
康术德是什么样的人呢
这辈子的什么人没见过呀
面对这样的情景
其实早就猜到宁卫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
康术德心知肚明
却不言语
只心里嘿嘿乐着
洗了把脸
然后压根儿就没在酒桌旁坐
而是直接就拿钥匙打开了自己的抽屉
把好几张存单拿出来
还有他的人名章都一起放宁卫民面前了
这么无事献殷勤
你就为这个来的吧
得了
这是四张一千的
一张五千的
一共九千
你都拿走
自己去银行取吧
至于抽屉里那张五百的
我得留着过日子
就不给你了
回头啊
你把章再给我送回来就行了啊
就这么着吧
宁卫民顿时很不自在
因为他根本没想到
自己准备的一肚子话
全是没必要的
他压根儿不用说出来
老爷子就猜出他的意思来了
而且
老爷子还这么痛快
完全是倾囊相授
毫不吝啬
哎呦 师傅
谢谢您帮我
可我也不好意思白用您的钱呀
这样
您不是喜欢我的几个瓷器吗
干脆我就把东西押给您吧
回头我就给您送来
至于您这钱呢
我也会尽快还您的
我估摸着
也就是用个半年一年的事儿
借九千
我到时候还您两万
您看行吗
宁卫民情不自禁心里一热
十分感动
迫不及待的剖明心意
只是
虽然是诚心诚意
但他这话还是招师傅不乐意了
康术德一拍桌子
嘿
你个臭小子
你把你师傅当成什么人了
指物借钱
你以为我是开当铺的呀
那好啊
既然这么着
那咱就按行规来
就你那几件瓷器
可不够看的
知道该怎么算吗
物值十而押五
坐扣利息
几月为期
限期不赎
变卖折本
跟着
老爷子哼了一声
政策又到
哼
小子
你可听好了
我是你师傅
你是我徒弟
咱俩这不是做生意
可用不着这套花里胡哨的东西
咱们之间真要到这个份儿上
那只能说咱俩这师徒情分全是假招子了
宁卫民被堵得没话了
可心里却更热乎了
老爷子
您瞧这事儿闹的
不瞒您说
我这也是
也是
哪知康术德却摆摆手
又把他的话给拦了
甭解释了
你怎么想的
我全清楚
就连你拿钱要干嘛用
我都知道
你不就是看着那些画舍不得撒手吗
觉得这么大的便宜要错过去
对不起自己给是不是
这是铆足了劲儿要再咬下一口肉来呀
哎
实话告诉你
我是过来人
把你弄回那些画来
我就知道肯定会有这么一出
我年轻的时候
类似于这样的情形当然也遇见过
想当初
我也有见着好东西眼睛拔不出来的时候
觉着机会错过就没了
不惜砸锅卖铁就想把好东西揽在怀里
嗨
其实还别说你我了
只要沾上这些东西的人呐
都是这样
张伯驹又怎么样啊
啊
为了一张平复帖
他不一样是不惜破家卖房要凑钱弄到手啊
但是
咱们丑话说前头
我也得劝你一句
小子
你要买这些东西
可得想好了
以你的性子
真达成所愿
虽然是发了一笔横财
可也有了数不尽的麻烦
你以后可别找后账
怪我今天把钱借你
这话一说
宁卫民倒是纳闷了
老爷子
您的意思是
是说君子无罪怀璧其罪
您是怕我钱财漏白惹人觊觎
还是怕这些东西来路有问题啊
我可跟您说
我买的都是近现代书画
来源完全合法
那是有发票的
这难道还能让人挑出不是来
康术德摆了摆手
唉
不是不是
这些道理你当然懂啊
你为人要小心谨慎
不大可能犯这些错误
我是说呀
这些东西成了你的
那就是你的魔怔
从此会让你牵肠挂肚
你把这些玩意儿收在手里
天天看着
守着 保护着
痴迷其中
这就是自讨苦吃啊
宁卫民被说的更糊涂了
这怎么会是苦呢
这是我梦寐以求的事儿啊
我乐在其中
高兴还来不及的
老爷子
您放心吧
我敢肯定不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