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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字幕由AI语音识别技术生成
欢迎收听由慢君演播的老舍的作品
离婚
第九张
一
老李醒得很早
不敢再睡
起来用凉水抹了抹脸
凉得透骨
可是头觉得轻松些
好歹穿奇的衣裳上了街
街上轻了
有几个行人都缩着脖子揣着手
鼻子冒着热气走得很快
上哪儿去
随便走吧
不思锁什么张大哥
小赵
无太极
全不值得一想
在街上走
好了
走到哪儿算哪儿
几片胭脂半色的薄云
横在东风
颇有些失意
什么是诗意
到了扇牌楼
一家小牛奶铺已经挂出招牌
房檐那粒微因为有些不很名的阳光
进去吃了碗牛奶
半块点心
胃中有些发痛
再绕几步
干脆
上衙门去
早早的
倒叫小赵看看我并不怕他
昨天为什么不惩治他一顿
绕了个大圈
腿已有些发酸
到了那个怪物衙门
办公室里还没有生火
坐下等着
老李是不会张顺李顺瞎喊的
好在科员们不喊
工友也不来
正好
独自静坐一会儿
坐了好久
连个鬼魂都没露面
忽然工友们像见了妖精忙成一团
所长来了
有人来了没有
有没有人来
所长连喊
二科的李先生来了
七八个嘴一致的回答
行
到所长室去
老李到了所长师
所长似乎并不认识他
虽然
老李在他手下已经小二年
所长有件十万火急的公事要顿是办好
他自己带到天津去
老李对公事很熟悉
婆婆慢慢的开始动笔
所长在屋里喝茶
咳嗽
擦脸
好像非常的忙
而却是不忙
所长的脸像块加大的洋钱
光而多油
两个小豆眼
一批极大的肚子
小短腿
滚着走似乎最合适
老李把公事办好递给了所长
所长看完了公事用小豆眼像简定钞票似的看了老李一眼
李先生
为什么这么早
老李自然不好意思说在家中闹了气
别的话一时也想不起
手心发了汗
公友们平时对老李正如所长对他那么冷淡
今天见李科员在御前办了公事
立刻增了几倍的敬意
一个资格较老的带老李回答
李科源先生
天天来的很早
是
所长转了转小豆眼
点了点头
好吧
李先生回来告诉秘书长
我到天津去
有要事打电话好了
他知道我的地点
所长说罢
杜子四有动意
工友们知道所长要滚
睁着向外飞跑
衙门外汽车嘟嘟的想起来
把清冷的早晨加上一点洞力
所长滚出来
爬进车去
呼
一箭尘土
把清冷的街道暂时布下个飞沙阵
赵预备着广播李太太的出丑
一路上已打好了草稿
有知天夜必使同事们笑的比孔朝天
哪知道
工友们也预备下广播节目
所长怎么带着星光就来了而李科员一手承办了天大的工事
所长和李科员盘了好大好大半天
一边说一边转那对斗眼
谁也知道
所长转眼珠是上等急诏
小赵刚一进衙门
他的文章还没出口
已经接到老李的好消息
他瞪时改了态度
跑到科里照老李
我说
老李啊
所长
真是带着星星就来了吗
不过早一点罢了
老李不便于说假话
可是小赵不十分相信
而且觉得老李的劲儿有点傲慢
办什么公事来着
老李告诉了他
并且拿出原稿给他看
小赵看不出公事有多大重要
可是觉得老李的态度很和平时不同
说
老李啊
你和所长
怎么个认识啊
我
所长没到认我就在这儿
他来了不知为什么没撤我的职
小赵心里说
天下还有那么便宜的事儿
但说所长太太手里也还有三百多人
会无缘无故的留下你
老李这小子心里有活
别看他傻头杀闹的
然后对老李说
我说老李啊
所长没应下你什么差事啊
办一件公事有什么了不得的
老李心中非常的讨厌小赵
可是到底不能不回答老李
大嫂昨天回家好啊
没骂我
哪能呢
他开了眼
乐得直并不上嘴
老李很奇怪自己
居然能说出这样漂亮的话来
小赵心里更打了鼓
老李不单不傻
而且确实很厉害
同时
他要是和所长有一腿的话
我不是得想法收拾他就得苟着他点
想苟他一下是谁
老李啊
今儿晚上我还席
可得请大嫂一定到啊
我去请几位太太们
谁瞎说谁是狗
老李讨厌请客
更讨厌被井
不过
为何小赵赌气邓时答应了
心里说
小子
你敢再闹
我剥了你的皮回家和太太一说
她瞪时瞪了眼
她本来预备着老李回来和她爸闹一场
因为虽然自己确是没吃过洋饭
可是出丑
到底是出丑
丈夫一清早就出去了
丈夫回来
并没想她闹气
心中安顿了一些
虽然是莫名其妙
听到又有人请客
而且还是小赵
累当时要落下来
这一定是丈夫想用这种方法惩治我
再丢一回脸
而后二归一和我总闹一回
老李是不惯于详细的陈说
话总是横着出来
虽然没意思吵嘴
于是
两下不来台
我不能再去
还是那群人
昨晚上
还没把人丢够
再着不点是怎么着
李太太的脸都气白了
正是因为那个才必须去
叫他们看看到底那些坏招不能把谁的鼻子擦了去
自然不是你的鼻子
我叫你去你就得去
还有太太们呢
不去定了
偏不去
老李知道这非闹一阵不可了
可是有什么意子呢
况且
犯得上和小招赌气吗
赌过这口气又怎么样
算了吧
爱一句不去
我才不在乎呢
正在这么想着
小英发话了
妈
咱么去
今儿个要再治那大块肉啊
我偷偷的拿回来把叉子来
多么好玩啊
老李借这个机会
结束了这个纷争
好了
英俊玲去
妈妈也去
太太没言语
我五点回来都预备好了
太太没言语
五点
老李回来
心里想
太太准保是捧着头发散着腿
一手的白面茬儿
还没到街口
看见英儿铃儿马老太太都在门口站着呢
两个孩子都已打扮好
老太太
昨个晚上
没
老李找不到相当的字眼向他致歉
没有
老太太的想象猜着他应当说什么
今天又出去吃饭
是
老李抱起铃来
没意思
别这么说
这个年头在衙门里坐事还短得了应酬
我那个儿
老太太不往下说了
叹了口气
李太太也打扮好了
穿着件老李向来没看见过的蓝皮袍腰间瘦着一点
长短倒还合适
射若不严格的挑剔
马丹妹妹借给我的
李太太说
赶紧补了一句
你要是不
我就还穿那件棉袍去
那天买的材料为什么还不快坐上
问题转了弯
她知道不必把皮袍脱下来
也没回答丈夫的发问
大概不是三言两语所能说明的
她的头输得特别的光
唇上还抹了点胭脂
粉也匀的很润
还打着长长的眉毛
这些总合起来教她减少了两岁在香间长成的年纪
油味儿
对于老李
也有些特别
灯屋大妹妹给我收拾了半天
李太太似乎很满意
为什么由坚决不去赴宴改为高高兴兴的去
也与大妹妹有关系
老李想到不便再问
马奶奶看家
大婶看家
我们走了
李太太不单和气
语气也变得委婉了些
大概也是受了大妹妹的传染
小赵请着是同和居
他们不必坐车
只有那么几步
可是这么几步应也走了一脚传土
一边走一边踢着块小瓦片
被爸说了两句不再提了
偷偷的将瓦片十几
藏在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