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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集此去几时还
七月的广州
裹多一层布料
出汗太容易了
付同文的后背也很快湿了
汗浸透的衬衫布料湿热着
付同文说
这样和我好
你就不能许别人了
许了别人可不成样子
哎
你倒和三哥说说话呀
清白的小姑娘经不得这样的调戏
面红耳赤
等被付同文抱着滚在床上
身子倒不像是她自己的了
一个洗尽妆容成素姿的心上人
就算云雨不成
可黏腻在一块
两情相合
总有千般温存
万种疼惜的手段
最后清醒是汗被付同文擦掉
付同文下床去给沈溪从楼下拿了热水来
让沈溪润一润喉
润了唇齿喉舌
付同文又低头去吃了一会儿沈溪的唇舌
密字的杏在两人舌上都转着
最后还是付同文诱着沈溪喂给了自己
那黑胶唱片来来去去的听七
八分钟
换个曲儿
听到尽头没了声响
好香
沈溪后知后觉闻到了
该不会是被香熏过吧
从楼下找到点来试一试
付同文把挽着沈溪领口的纽扣
额头压在沈溪的额头上
望着沈溪的眼
沈溪困了
想闭上眼
可想着付同文总有话要说
沈溪这套衣裳的布料有暗纹
在昏暗的房间里变换着
沈溪动一下身子
那上头的花纹就换一个样子
符桐文赏看了一会儿
说
有两句话
我说
你听着
嗯
你家人过去是做革命的
清廷虽然亡了
但北洋一派和革命党势不两立
沈家也还有仇人在世
所以除了我和庆向
你不可对第三人说起自己的身世
知道了这个
沈昕明白
在纽约的时候也是始终守口如瓶
外头想要我命的人很多啊
把我们的事儿藏在心里
三哥不想做你的崔明富
那一天陈令官对付同文的唾弃沈溪还记得
船上那唱戏的男人他也还记得
这并不是付同文在唬他
沈溪又认真的点了点头
见付同文不说话了
沈溪倒心慌慌的问道
还有吗
付同文的手指压到沈溪的眼皮上
我订了黄包车
天黑前走
好
沈溪抱住枕头
依着他闭上了眼
天黑前
水退了不少
付同文给老夫妇留了钱
是给屋子陌生的妇人和孩子的
沈溪要走了
还在左右拽着床单
想拉平了
可又总觉得有可疑的褶子
这女孩子的纠结害羞落到付通文眼里倒是可爱
在沈溪临出门的时候
把她换过的衣裳丢在了床头
凌乱着吧
归还本来面目
到码头上
天黑透了
月在云雾里很小
光也暗淡
游轮的烟囱冒着滚滚黑色浓烟
从沈溪这个角度看过去
将月都吞没了
和儿时见过的一比较
完全是两种样子
古人还是错了
那明亮的是在心里梦里的故乡
管家看他们在开船前回来了
很是庆幸
再用英文说着
他们还在担心倘若客人赶不回来
要将行李拖送到哪里去
符同文并没有留过在广州的地址
付同文被困在广州那间公寓
两个老夫妇没有看报的习惯
付通文也没有见到国内的报纸
上了船
草草冲洗干净
问管家要来了几份报纸
在私人走廊看了起来
久违的中文
每个字都不放过
文人在报上大骂袁世凯
骂他受清令的假仁贾义
骂他祭天的狼子野心
一直骂到他和日本签订的丧权辱国二十一条
这二十一条披露在报上
条条触目
字字经心
看得付通文心一阵的急跳
胸口又是闷得透不过气来
他在十三行的茶楼里也听了几句
没有来得及做深究
就被洪水冲乱了步伐
如今这条条框框详细的罗列下来
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可笑的他还在船上和杜邦公司的董事据理力争
沈溪看着付同文的脸色变差
看着他烦躁的皱起眉
又不敢去夺他手里的报纸
频频求助的去看向谭庆相
哎呀
行了行了行了
你洪水都逃得过去
别为几份报纸失了风铎啊
傅平文目光沉沉
自嘲着沉默不语
几份报纸带来的阴霾
直到旅程的最后一日还在弥漫
甲板上
沈溪将自己的皮箱收拾妥当
准备跟着人流下船
他身旁是衣装笔挺的付通文
脚边有三个皮箱子
一大两小
稍后船上的人会帮助付通文把这些东西运下船
为了掩人耳目
他们会分开下船
两个人分道扬镳
傅同文手里揉着一支烟
他已经将上海的公寓地址
钥匙
还有他的一封手写书信都交给了沈溪
三个月
我会安排人来接你
离国这么久
去世和此时已是天翻地覆
傅同们不能冒险带沈溪在身边
当年他费尽力气救沈溪
不是要沈溪为自己涉险
是想要他有自己的心声
细碎的棕色的烟丝掉在甲板上
沈溪和付通文的皮鞋上也都有
沈溪硬了
喉咙口被什么堵着
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
傅同文看一看怀表上的时间
又去抽沈溪
分分秒秒分别就在眼前
钟表这个东西啊
把时间分得那样细碎
在你眼前一秒秒的让你感知着流逝
这样的近
两个人的膝盖都挨到一处了
却什么都没做
付同文将揉烂的香烟塞到长裤口袋中
假若三哥死了
会有法子让你知道
我不要三哥死
这是那一天付同文说的最后一句话
人流涌动
沈溪费力的提起自己的皮箱子
带着她从美国带回来的书
衣服和私人购买的手术器械
挤入下船的旅客里
他就像一个普通的从国外归来的留学生
穿着新潮的连衣裙和高跟鞋
走入了下船的甬道
走一步心收紧
一次想回头
却没顾得上
已经被人推搡着下了船
付同文件沈溪下了游轮
回到公共甲板的露天休息室
靠在那一点一点将裤子口袋里的碎烟丝掏出来
扔到金色的烟灰盘里
一分钟
两分钟
到第三分钟
付通文便没了耐心
不再去掏
拍去了手上的碎屑
舍不得吧
担心吧
这时候谭庆相走了过来
谭庆向是一个久经情场的老实人
每回都和姑娘说好了要聚散随心
可都是姑娘比他潇洒
他总能时不时的记着姑娘甲的头发香气
姑娘乙的手指余温等等
感怀许久也放不下
于是他自认为他能够揣度付同文的心思
付同文脸上有一丝微笑
不会
他有傍身的才能
过了一会儿
他又说
我想要个姑娘干干净净的身子和心都不难
可要我这浑浊不堪的心却干干净净
喜欢一个人
难了
回到北京
她就是富三
别说沈溪了
连他自己都厌烦自己
谭庆像听到这儿
摘了眼镜
嘿嘿嘿
不爱听啊
骂谁呢这是啊
你不干净
那我不也成了走狗
了
两人对视
都笑了
他们很快就下了船
码头上有在找寻亲人的旅客
还有在运送补给的船员和搬货的苦力
放眼望去
皮鞋 布鞋
光脚的泥腿子
芸芸众生
身影交错
我去找人搬行李
谭庆像突然停住了
因为这时四周拢聚了十几个人
领头的男人行了礼
压着声说
小德在这码头上等了六日
就怕错过三眼
谭庆向心下凛然
他们隐匿行踪到这里
从未安排谁来接他们
傅通文不带笑意看面前的男人
谁这么神通广大
猜到我要回来了
回三爷
是广州有人发了电报给老爷
说三爷回来了
老爷原本不信
想着三爷孝顺
要回来就算不大张旗鼓摆个排场
也会先告知家里
可老爷虽不信
大爷却信了
大爷对三爷放心不下
眼下上海抵制日货几个月了
许多革命乱党趁乱闹事
大爷怕三爷遇到革命党作乱
就发了急电给小的
让我们接了三爷护送回京
哦
付同们留意到男人的手一直拢在袖子里
你也是巧啊
人正在上海了
男人笑了
可不说呢
是巧
小的正在上海给大爷办事呢
那拢在袖子里的手
兜着一把枪
其实从两个月前
全国码头都开始有人守着
等着赴通门
广州那处漏掉了
上海这里要是再没有街道回去的话
大家都不会好过
他们这一行人在这里死守了六天
就怕轮船提前到
又被傅同文走掉
男人只盼着付同文听话
乖乖的回去
否则闹起来
这是开枪呢还是不开呢
可大爷私下的吩咐是
老三要是真较劲
就趁机一枪给崩了吧
可是倘若傅同文一死
他们这些人也都活不了
就算富家老爷不让他们去陪葬
他们也要为了遮掩大爷的龌龊心思
护主自尽
这年月
还什么主子仆从的孝义廉耻
都不如一条命重要
所以
他是真不想开枪
付同文咳嗽起来
从西装里头摸出那方白色亚麻帕子
压在鼻子下掩住了口
咳声低又闷
半晌
付同文仿佛顺过了一口气
在大爷身边多久了
男人恭瑾回道
回三爷
跟了有几年了
只是没资历进宅子
是吗
预备着将三爷如何押回去啊
三爷说笑了
大爷早包了两节火车
让小的们小心护送伺候
大爷也怕三爷在路上遭罪不是
哼
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