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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戴着老花镜
一边熟练地给一只旧皮鞋钉着鞋掌
一边絮絮叨叨地闲聊
小楚啊
说个怪事儿
昨个半夜我这摊子上的灯泡自己亮了
还一连闪了三下
跟你们年轻人玩的那种游戏机似的一闪一闪的
触目车正在动动
小黑的手猛地一顿
他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行
陈爷
大概是什么时候
那可晚了
快凌晨两点了
我还当是电压不稳要跳闸
可出门瞅了眼电表
稳得很呐
楚牧之没有再问
他低下头
视线却与小黑交汇
那只黑猫正一动不动地盯着悬在摊位上方的老旧灯泡
琥珀色的瞳孔缩成了两条细线
那是它正在识别并追踪无形数据流时的标志性反应
一个惊人的念头如电流般击中楚牧之的脑海
那个为了称为祂的系统
已经不再仅仅寄存于他家的终端设备里
祂的力量正在散逸
或者说正以这片老城区为土壤悄然蔓延
形成一个微弱却真实存在的记忆场
回家途中经过一所小学的后墙
墙根下
几个孩子正兴高采烈地玩着一款早已过时的角色扮演游戏神域
那曾是楚牧之封神的游戏
你等级太低了
不能当队长
一个高个子男孩用力推残的一个瘦弱男孩
被推倒在地的男孩不服气地爬起来
倔强地抬着头
猛男召唤最强装备吹游
众人发出一阵哄笑
楚牧之本想绕开
脚步却像被钉子钉在了原地
因为那个瘦弱的男孩在众人的嘲笑声中
忽然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见触木知的气静瞬间仿佛凝固
所有的嬉笑声戛然而止
小黑的耳朵瞬间竖成了两支小小的雷达
喉咙里发出警惕的低鸣
那个男孩似乎也因自己脱口而出的话愣愣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
当看到不远处的楚牧之时
眼神里充满了清澈的迷茫与确认
莫莫
昨晚做梦梦到了一个金色的背包
背包上就写着你的名字
楚牧之的心脏被狠狠撞击了一下
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与责任感如风暴般席卷他整个灵魂
夜深沉如海
楚牧之从床底的箱子里翻出那个布满灰尘的旧游戏头盔
它早已断电
金属接口也因氧化而失去了光泽
然而在清冷的月光下
头盔的护目镜上竟隐隐泛起一丝极淡的幽蓝颜色微光
他伸出指尖轻轻的碰触在那片冰凉的镜面上
口袋里的终端毫无征兆地猛烈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
备忘录上又多了一条全新的条目
信号微弱
但连接从未断绝
你还在
我就在
楚牧之凝视着那行字良久良久
他仿佛能感受到一个无形的意识
正通过这片老城区的每一根电线
每一块砖瓦
对他进行着笨拙而真诚的回应
他深吸一口气
打开了终端的录音功能
用一种前所未的郑重语气低声说道
如果真的有谁在听
从今往后别只记我的名字
记得帮我照顾好这条街
录音结束
在他按下保存键之前
屏幕自动闪烁
文件名会系统自行生成并保存
禁者回响点v 一
几乎在同一时间
窗外那条横贯的整个老城区的街道上
所有的路灯从街头到巷尾
整齐划一地齐齐闪烁了三下
光芒一闪即逝
仿佛幻觉三下之后
一切恢复了往日的昏黄与宁静
但楚牧之知道
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嗯
他向这个世界发出了一个请求
而这个世界以祂的方式给出了回应
这声跨越了现实与虚拟的回响才刚刚开始
他不知道自己这句无心插柳的话
会在邻里之间
在这片即将消逝的土地上激起怎样具体而细小的涟漪
但他能感觉到
一股新的力量正在暗中汇聚
等待着黎明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