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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集
一九九七年五月一号
大雾
马庄村笼罩在乳白稠雾里面
对面五米都看不清人脸
十三岁的郝小河穿着蓝白校服
背着沉沉的书包从家出来
沿田埂往三里外的中学走
鞋踩进湿泥
走了一里地
听见身后也有脚步声
节奏跟她完全重合
她停下回头
看到雾里隐约立着一个人影
光头
灰扑扑的上身
那人也不动了
她走影子也动
她停
影子也停
小姑娘心跳快了半拍
但转念想云苍山脚下来往的和尚多了
下山化缘再正常不过
她吸了吸鼻子继续赶路
走了三公里多
身后那人忽然加快步子
几大步追到并肩位置
侧过脸冲她笑笑
手掌在她头顶轻轻按了一下
郝小和梅朵仰脸叫了声师傅好
走到王庄村东临那段窄土路
两侧全是高过人头麦田
前后望不见人影
雾浓的像一堵移动的墙
僧人右手突然从袖管探出
五根手指张开掐住她细脖子往上一提
郝小河的双脚瞬间离地
书包从肩头滑落
课本散了一地
她被拖进麦田深处
麦秆噼噼啪啪断裂
尖叫被一只粗糙手掌捂回喉咙里
五月二十四号
承包那片麦田的农民挥镰割到地中心
镰刃碰到一截僵硬的肢体
他拨开密匝匝的麦秆
郝小河缩在垄沟里
蓝白轿服上衣推到胸口以上
裤子也没了
双手被反绑在身后
嘴巴上的胶带被麦芒扎出密密麻麻的小孔
农民吓得一屁股坐塌
两垄麦子案卷摞到第三本时
一九九七年九月十三号
同一个岭东
同一条土路
郝小河的同班同学柳晓雅被人如法炮制
拖进路边深沟强奸后杀害
才十三岁
家属抱着骨灰盒坐在公安局台阶上
从天亮坐到天黑
从一九九六年那个阳光灿烂的五月二号起
云苍山
龙华寺
青莲寺
玉皇沟庙周边的密林
峡谷
佛像大殿
山脚麦田
土路累计发生十七起强奸案
七名受害者再也没能睁开眼睛
最小的十一岁
最大的五十三岁
有人清晨上山烧头香失踪
有人傍晚收工回家再没进过门
而那个剃光头穿僧袍的男人每天都在寺庙里走动
给香客递香开功德箱
再斋堂分馒头
笑容和煦
步履从容
香客跪在蒲团上磕头时
鼻尖几乎碰到他灰僧袍的下摆
登封市公安局架网
蹲守 排查 悬赏
五年间耗尽了所有招数
连嫌疑人影子都没套住
案卷越堆越厚
二零零一年四月十六号
一辆黑色桑塔纳停在公安局门口
沈长英跨下来
黑色西装肩线笔挺
短发齐耳
眉峰压得低
他径直上二楼局长办公室
关上门
叫秘书把近五年所有未破命案卷宗全抱来
卷宗在桌面摞了三摞
最高的那摞歪了歪
他伸手扶正最上面那本
封面上印着云苍山系列强奸杀人案
副标题写着一九九六年五月二日至二零零零年十一月三日
最后一页结语只有四个手写字
未果续侦
沈长英合上卷宗
把茶杯推到一边
抬头朝门口站着的刑警队长说了一句话
声音不大
每个字咬的瓷实
把原万洋港专案组的人全部叫回来
明天八点会议室点名
缺一个你去找
刑警队长转身跑步下楼
走廊尽头窗外
龙华寺暮钟响了
通音贴着山脊滚过来
震得玻璃嗡嗡颤
案情一点眉目都没有
可就在同时
那个僧人又瞄准了下一个目标
僧人捏着胶带的手停在半空
齿痕还留在撕裂的毛边上
胶带离耿小平的嘴不过一巴掌远
他被他按在烂泥和腐叶上
双手反绑
膝盖顶住胸口
满脸血污
可他不挣扎了
他直直的瞪着他
从嘶哑的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语气平的像在茶馆跟人聊天
师傅
我非常理解你们出家人的难处
只要不杀我
我保证满足你的一切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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