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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七集
裴之砚正准备解下外袍的手顿住
眉头倏然
蹙紧
两千两
烛光下
他面色沉净
眼底却已是一片的清明冷冽
承德额头沁出细汗
将那个看似普通的礼盒和里边的厚厚的一叠银票呈上
是啊
就压在礼物下面
属下失察
请他人责罚
赵必仿佛是为他们考虑
银票准备的面额并不大
一百两的面额足足二十张
裴之砚没有立刻去看那银票
而是缓缓系回刚刚解开的衣袋
在桌边坐下
赵必借由他的生辰送上如此重礼
用意再明显不过
孙氏当日就带了礼物赔罪
不过并未成功
赵必借着自己的生辰来送贺礼
他不得不收
不过赵必用这种方式也许还有更深层的用情
便是看看他裴之砚是否如表面那般清廉刚正
若他收了
往后在府衙之中难免要被赵必拿住短处
处处受其掣肘
两千两相当于他两三年的俸禄
赵必出手不可谓不大方
大人 这银票
承德见他久久不语
小心翼翼的问道
裴之砚抬眼
目光落在那一叠足以让寻常人家一世无忧的银票上
嘴角勾起一丝冷峭的弧度
赵通判真是用心良苦
他站起身
在室内踱了两步
你原封不动将这个礼盒包好
明日一早亲自送去府衙的公使库
公使库是府衙存放公务经费和往来接待款项的地方
承德有些愕然
大人不直接退还给赵通判吗
直接退还是打他的脸
便是彻底撕破了脸皮了
你将组交给掌管公使库的吏员
当着他们的面清点入账
说是赵通判心系公务
体恤衙门用度紧张
特将私财两千两
捐入公使库以作公用
这跟退还有啥区别啊
不一样打赵通判的脸
不过是稍稍委婉那么一丢丢
属下明白了
承德退出房间
裴之砚一下子没了睡意
反正衣裳还穿着
他竟做出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便是夜探香闺
陆逢时没有锁门的习惯
这个他早就知道
之前能恪守君子之仪
可一旦确认了自己的心意之后
每个夜晚他都在蠢蠢欲动
却一直不敢有动作
今日他明显感觉到陆逢时紊乱的气息与自己缠绕在一起
一想到这儿
他便坐不住了
裴之砚站在陆逢时门外
手抬起就放下
反复几次
心口跳的比方才面对两千两银票时剧烈多了
他深呼吸一口气
最终还是轻轻推开了那扇门
屋内漆黑
月亮在此时爬上了夜空
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在地面投下模糊的光斑
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以及床榻上那道隐隐绰绰的身影
裴之砚的动作轻得不能再近
他几乎是屏着呼吸反手将门扉掩上
隔绝了外边的微光与寒气
他站在门边
适应着室内的昏暗
同时他也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此刻的行为与礼法而言堪称孟浪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
他蹑足走近
在床榻边停下
借着微弱的月光
他能看到陆逢时散在枕上的青丝
还有她宁静的睡颜
她的呼吸平稳绵长
似乎睡得正沉
裴之砚静静的看了一会儿就觉得不够
他还想碰触她
可却又怕惊扰了陆逢时的好眠
正当他犹豫着是就这样看一会儿便离开
还是鼓起勇气做点什么事
眼前的人儿突然睁开了眼睛
裴之砚顿时有种做坏事被当场抓获的窘迫
耳根不受控制的发热
他张了张嘴
我
我
平日里在公堂上引经据典条理清晰的舌头
此刻却像是打了结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视线有些无处安放
最终落在陆逢时散开的墨发上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嗯 睡不着
这个理由倔搅他
连他自己都不信
这么站着不冷吗
此时已是冬至了
裴之砚便是习武强身健体
但只穿两件单薄的衣裳也是冷的
陆逢时的声音听起来很清醒
估摸着他一进门就醒了
裴之砚孩子气的吸了吸鼻子了
小声道
冷
冷就进来
陆逢时的语气很平常
就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