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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集
其实
刘学习的内心深处和刘天天一样
更喜欢现在的刘好好
甚至连过去的刘好好是什么样子的都有些模糊了
只知道这是她最崇拜仰慕的大姐
她想让她永远都平平安安的
再也不要遇到半点危险
一想起刘好好说那天差点死掉的事
她就后怕
好啦
咱们上山去吧
把象上那只皮猴子带上
刘好好将薄佛的一页信纸折好
塞进信封里
那个臭小子
不知道又跑哪里皮去了
姐妹三儿背上竹背篓
拎着镰刀
刘天天像一阵风一样窜了出去
刘向上是活泼好动的男孩子
和三个姐姐相比
更喜欢在山里淘气
对山里的情况比他们三儿要清楚的多
所以每回上山
他们都要拎上它做向导
大木村的山只是几座海拔三四百米的小山丘
不是深山
所以物资并不丰饶
除了孩子们之外
很少有人愿意上山
要找到收购站需要的东西
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既累人又费脑
最讨厌的是遇到运气不好的时候
在山里转上大半天都找不到他们想要的东西
只能空手而回
白白浪费了时间
倒不如老老实实的在地里赚工分
反正生产队这几年年景算是不错
大家也都能吃饱肚子
所以在山里转悠的大都是孩子
哪里有好吃好玩的
他们知道的再清楚不过了
但是收购站要什么
他们就是两眼一抹黑了
最后倒是便宜刘家姐弟四个
刘好好和收购站的老袁混得烂熟
知道收购站愿意收什么
什么能够卖出高价
对这些东西的生长习性也做了详细的研究
还画了一张攻略图
所以他们每回上山的时间并不多
但是效率高
积少成多
每回去收购站都能赚上好几块钱
遇到运气好的时候
刘好好上次卖红菇就赚了二十多块钱
今天的运气真不错
刘好好小心翼翼的挖了一株金线莲
这是一味挺昂贵的草药
大姐小心
刘天天只来得及惊呼一声
刘向上就英勇的一棍子下去
打中了一条花蛇的七寸
这孩子年纪虽小胆子却大
熟练的将蛇拎起来
献宝似的笑道
大姐
这蛇还是黄蛇
牙毒着嘞
刘好好干笑几声
虽然已经不如过去那么害怕了
但看到毒蛇还是有些头皮发麻
把它弄死吧
要不等会儿缓过劲儿来咬咱们一口可就麻烦了
好嘞
刘向上也是好手段
直接搬了一块石头将舌头砸扁
拎着半截血淋淋的蛇身笑道
今晚回去又能吃舌根了
场面太过血腥
刘好好脸色发白
不适的别过脸
本来还想给他留个全尸
给收恶战的袁博送去泡酒
哎呀
大姐你早说
刘先生一脸懊恼
早知道我就留着它了
阿光过去的药酒都是我帮着泡的
大姐
泡酒的蛇可不能弄死
要是死了就没用了
活蛇泡脚
他有些疑惑
男神蛇多
他只知道老一辈人很喜欢喝蛇酒
但是蛇酒是用活蛇还是死蛇
却是真的不知道了
好像小时候真听过有人说喝蛇酒
结果泡酒的毒蛇没死
反倒把那人给咬死的新闻
当然了
这是阿公教的
大姐
这事儿就交给我吧
我知道用什么蛇好
阿公和我说过
行
下回打了蛇
你和我一道送去收购站给袁博
他的脸皮有些僵硬
就算他现在已经可以坦然面对蛇类了
可让他独自带着一条活的毒蛇走上一个多小时的路
他还是觉得忒软忒好了
刘向上双眼放光
我要去吃锅边虎
还有海蛎饼
大姐
我也想去
刘天天撅着嘴撒娇
行啊
下回你们仨和我一块儿到公社去
正好咱们人多
可以多带一些山货
她答应的很爽快
家里这三个孩子实在很懂事
每回上山挖山货都从不抱怨
也该给他们一些奖励了
两个小的欢呼一声
干得更起劲了
姐弟四人在一起说说笑笑的
半点都不觉得辛苦
觉得和春游差不多
咱们这样挖上一年
说不定就能把你们三人的学费全攒下来
刘好好直起身子
捶了捶自己的腰
心情很好
阿丽
阿妈不是说会供我们读书吗
刘天天玩心重
砍了几刀茅草后
就转身去采花编花环了
听到刘好好的话
一脸奇怪的转身看着他
求人不如求己
钱都在阿爹阿妈的手上
他们现在是答应了
到时候要是反悔
不够你们念书怎么办
刘好好轻笑
不能怪他提防着刘长生夫妇
他早就看出来
他们俩的耳根子很软
眼光也远不如刘大力长远
当初是刘大力坚持要供孩子们读书的
现在他去世了
刘长生夫妇未必不会反悔
兴许刘向上还能继续读下去
几个女孩子在她们眼里就没那么重要了
如果不早做打算
刘学习和刘天天很有可能就要为这个家做出牺牲了
甚至明年他自己参加高考的事情
都会起波折
虽然现在学费全免
但是生活费却是免不掉的
何况
如果他们都去读书了
家里的活儿没人做
还少了他的一份工资
父母肯定不会甘愿
他突然觉得有些惋惜
没有见到这一事的阿公刘大力
和刘长生夫妇比起来
他不仅通情达理
而且目光要长远的多
如果他还在的话
自己就不用为这些事情筹谋了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
他们都答应好了的
刘天天急了
满脸都是埋怨
我只是随口一猜
你急什么
刘好好摇头
遇到事情
别光顾着抱怨
好好想想怎么解决问题才是最重要的
再说
有些事情还没有发生
我们也只是未雨绸缪
做个最坏的打算
到时候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
心里也都有数了
他们要是不让我念书
我就和他们拼了
刘天天的脸上浮现出戾气
这一次并没有听劝
孩子都是敏感的
他也隐隐察觉了父母的态度
被刘好好这么一捅破
他是真的急了
你把我的话当成耳边风了
我只是随口一说
还不知道会不会成真的事情
你就这么激动
今后要有人随便挑拨几句
你是不是也会轻易上当
刘好好沉下脸
瞪了他一眼
你和他们拼了
别忘了
他们是生你养你的父母
你想怎么和他们拼了
别忘了刘金凤当初的事儿
我不管
反正我就要读书
刘天天的态度已经软化了
但脸上还是有些委屈
她本来对读书也没有这么执着
但是刘好好给她补课的成效很好
她渐渐摸着了读书的门道
好不容易找到了乐趣
正享受着读书的成就感
何况
读好了书
今后还能进城去
他已经将读书视为自己唯一的出路了
这个时候要是剥夺他读书的权利
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情愿的
哎
你懂得争取是对的
但是这样一味蛮干有什么用
又不用脑子
刘好好叹了口气
要想改变他们的性格
果然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做到的
刘天天这才稍微冷静下来
所以大姐才带我们挖山货卖钱
大姐
这钱可要收好
不能给阿迪
安妈
刘好好每回从收购站回来
都会买一些家里需要的日用品
有时还会上交陈招娣一两块钱
所以大家都以为
每回去收购站
也就只换了这么些钱
刘天添不禁有些担心起来
钱都给了父母
最后却落不到他身上
未免也太不公平了
他咧嘴笑了
并没有告诉他
小金库里已经攒了五十来块钱
今后这钱只会越来越多
我们这次多挖一些山货
多换一些钱回来存着
这些钱来的不容易
是要留给你们读书的
可不能随便乱花
记住了吗
大姐
我知道的
刘天天点点头
看了刘向上一眼
小声说道
阿迪
阿妈的钱
都是留给向上的
我听他们说过的
想要攒钱给刘向上娶个好媳妇儿
你连阿迪
阿妈说私房话也偷听
刘好好笑道
刘天添听出了她并没有多少斥责的意思
说得更起劲了
我还听俺爹阿妈说
等大姐出嫁后
家里的镜像就少了
你出嫁之后
得和庄稼说好了
你们每月最少得往家里拿十块钱
还说二姐再不济也是个初中生
真要是回来下地赚工分
也是不划算的
得想办法让她嫁到城里去
要是实在不行
把她嫁到公社上头去
城里的聘礼可多了
今后可以留给向上娶媳妇儿
不过可惜
二姐长得不好看
城里人恐怕不愿意娶
阿爹还说
到时候就看谁给的聘礼多
刘学习的脸色刷的一下白了
刘好好却神色如常
继续微笑的问道
还说了什么
我就不信没说到你这个小丫头
阿爹让我小学毕业就回家干活
阿妈没同意
他说二姐一个人就能把家里的活儿都干了
我比二姐聪明
二姐都能读到初中
也应该让我读到初中
要是我考不上高中的话
再让我回家
刘天天有些不好意思的偷瞄了刘学习一眼
放在过去
他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可是刘好好和刘学习十分要好
他也不敢太得罪刘学习
刘长生夫妇毫不掩饰自己的偏心
在他们看来
这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
这个年代
家家户户的孩子都多
能够顾得上给他们口饭吃就不错了
儿童教育
心理健康那套玄之又玄的理论
是几十年后
物质条件丰厚之后
才有人开始关注的
在温饱的贫困线上挣扎的刘长生夫妇
根本没有精力去顾及留学习的感受
所以说了
用功读书才是我们唯一的出路
刘好好的脸上始终带着笑意
仿佛父母私下的盘算没有给她带来任何影响
阿迪
阿妈虽然不想送我们去读书
但如果我们自己争口气
好好读书
考上了高中
我一定会让他们咬着牙供我们读下去的
不过
如果你们自己读书不成器
也怨不得他们不让你们读书了
其实考高中也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呀
咱们生产队读了初中的也不少
可是考上高中的
五根手指都数得过来
刘天癫蹲下来
一脸苦恼的说
虽然他的成绩进步了
可是他知道
自己远没有达到出类拔萃的地步
至少和大姐比
差的太远了
所以才要努力呀
大姐
我不想读了
刘学习弯着腰
熟练的割着茅草
平静的说
我这个人笨
不是读书的料
就算真去上了高中
也跟不上
还是不要浪费家里的钱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非要逼着你们读书吗
刘好好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说出这种话一样
神态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读书要花钱
谁不知道这个道理
但是不读书
你们只能留在农村里
没有到城里去的可能
你可能会说
我愿意留在家里干活
不想去城里过好日子
但是你现在这么想
以后也会这么想吗
如果今后我和天天向上都去了城里
你一个人在家里
看到我们过的日子比你舒心
你会不会羡慕啊
假使你不羡慕
你今后的夫家会不会羡慕啊
会不会像姑爹逼着大姑一样
逼着你回娘家打秋风
你可能会很骨气的说
我不去
但是他们不会放过你
他们不仅折磨你
还折磨你的孩子
就像大姑的几个儿子一样
刘学习握着镰刀的手紧了紧
刘金凤就是他身边的例子
一想到刘金凤那疯狂的样子
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要是刘金凤
还真不知道这日子该怎么往下过
如果你真的过上那样的日子
我们这些兄弟姐妹能看着你受苦吗
可是我们自己的日子也不宽裕
就算有心帮你
也帮不了多少
我们在帮你的时候
我和天天要看夫家的脸色
向上要看媳妇的脸色
他们心里兴许还会笑话我们
瞧你们的姐妹
一家人
过的那是什么日子
听众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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